“不可能。”
疤妹矢口否決:“老獵人失蹤時已經是五六十歲的高齡,如果他現在還活著,至少已經一百二三十歲,絕不可能像你說的那麽‘年輕’。”
我想想也是,然而那片林子所發生的事實在太古怪,如果那個老獵人死了,那我遇到的又是誰,為什麽信息特征會如此相似?
黃述蹙著眉頭:“這事情不對,哪有道理這麽響的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聽得見,咱倆又沒聾,依我看,這小子還是被摔壞了腦袋。”
我忽然古怪的看著他,這廝一直都是個信鬼神、信蒼天的人,怎麽這一回突然對這件事很是抵觸,似乎還不願意咱往下談?
他是知道點什麽,還是他根本就像老大爺說的,根本不是‘人’?
我狐疑的挑挑眉,說:“老夥子,我也覺得你說的有理。”
黃述一愣,旋即拿水壺朝我腦袋上敲:“試探你個頭,你個傻小子腦袋指定被鬼敲出了條縫來!”
見黃述不像是假的,我又看看疤妹,難道她是不是‘人’?
可橫看豎看,他們倆在月光下都有影子,也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就拿疤妹來說,她這冷豔模樣,她這身手,誰能造假?
既然如此,那老人家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莫不成我不是人?
我晃晃腦袋,不再去想這破事。
咱們三個繼續啟程,繞過大瀑布朝前走,隔老遠就看見白皚皚一片山。
黃述說:“這山呐,就是玉龍雪山。我這份拓印你們也見過,雖然清晰,但年代久了點,到底指著哪,咱也不好說。大抵就在玉龍雪山和金沙江的交匯處,算是三江流域的東面。但年份久了,地殼變動啥的誰也說不準,具體在哪咱到了那邊還得慢慢摸索,講不定運氣好就一次即中,講不定就得慢慢的搜山。”
黃述說的是實話,雖然當時的拓印指的是山腳下的叢林裡頭,兩側還有兩個山谷,但現在到底被歲月擠去了哪,誰都不好說。
這探寶、倒鬥,一是靠本事,其次則是運氣兩字。
就像咱上次的西藏行,若不是我無意中落下,故事也就不會如此展開。
四五個小時的山道對咱來說,倒真不是什麽大問題。
沿途雖然山路陡峭,但有了前車之鑒,我走的小心,他倆也時刻盯著,總算是有驚無險的下了拉古馬,沿著後頭的平坡路走到了玉龍雪山山腳。
瑤瑤望去,玉龍雪山蔓延百裡,林林總總十三座雪峰,猶如十三柄長劍劍指當陽,正因如此,這玉龍雪山也有太子十三峰的‘匪號’。
在納西族和雲南各民族心目中,玉龍雪山又是座聖山,尤其是納西族,他們的保護神“三朵”就是玉龍雪山的化身。
我以前讀書那會聽說過個納西族民間故事,說納西族人認為,玉龍雪山和哈巴雪山原本是人間的一對孿生兄弟,他們相依為命,在金沙江淘金度日。
一天,突然從北方來了一個凶惡的魔王,他霸佔了金沙江,不準人們淘金。
玉龍、哈巴兄弟倆大怒,揮動寶劍與魔王拚殺,哈巴弟弟力氣不支,不幸被惡魔砍斷了頭,玉龍哥哥則與魔王大戰三天三夜,一連砍斷了十三把寶劍,終於把魔王打得落荒而逃。
從此,弟弟哈巴變成了無頭的哈巴雪山。
而玉龍哥哥為了防止惡魔再次侵擾,日夜高舉著十三把寶劍。
後來則變成了十三座雪峰。
而他那戰鬥的汗水化為了黑水、白水。
黃述聽著咧咧嘴:“你這故事我也聽過,不過我這兒還有個絕版的。以前我遇到過個納西族的老人,他跟我說金沙江、怒江、瀾滄江和玉龍山、哈巴山,原是五兄妹……”
三姐妹長大了,相約外出擇婿,父母又急又氣,命玉龍、哈巴去追趕。
玉龍帶十三柄劍,哈巴挎十二張弓,抄小路來到麗江,面對面坐著輪流蹲守,並約下法章:誰放過三姐妹,要被砍頭。
輪到哈巴看守時,玉龍剛睡著,金沙江姑娘就來了。
她見兩個哥哥擋住去路,便低頭細想,把腳步放得很輕很輕,忽然唱起了婉轉動人的歌,唱得守關的哈巴神魂迷醉,漸漸睡著。
她邊唱邊走,一連唱了十八支,終於從兩個哥哥身邊穿了過去,一出關口,便高興得大聲歡笑著奔跑而去。
玉龍醒來見這情景,又氣又悲,氣的是金沙姑娘已經走遠,悲的是哈巴兄弟要被砍頭。
他不能違反約法,慢慢抽出長劍砍下熟睡中的哈巴的頭,隨即轉過背痛哭,兩股淚水化成了白水和黑水,而哈巴的十二張弓變成了虎跳峽兩岸的二十四道彎,哈巴的腦袋也落到了江中變成了虎跳石。
我聽著也覺得有點味道,但無論如何,這些都是神話,真真的故事,應該埋藏在大山深處,那些我們並不知道的,無所畏懼的故事。
就好比那個扛著古琴上山的白衣人。
他到底是誰,到底有沒有過這麽個人。
如果有,他是去雪山上做什麽。
臨分別前,他似乎知道我會消失,那抹笑意,那聲咆哮,還有我模模糊糊聽到的數字‘14’又是什麽意思。
我心裡亂糟糟的想著,跟在黃述後頭走,玉龍雪山雖然是座大雪山,但山腳下卻並未冰封,又層薄薄的林子,林子裡頭偶爾還會有過路客穿過。
黃述像是個導遊似得,忽然眼前一亮,領著咱就朝南面走,沒走多遠,他忽然停下,指著前頭遼闊無疆的大湖泊,就嚷嚷道:“瞧見沒, 藍月谷!”
抬眼望去,烈陽照耀下藍月谷的水清洌明淨,許是湖底沉積著類似石灰石碎塊的物質瑤瑤望去就像是一條白色的長河,美不勝收。
我們仨正看著,就見一群納西族打扮的人走到河畔念誦古語,為首的是個老人,穿著古怪的‘僧袍’,對著大湖又跪又拜,嘴裡念念有詞。
黃述低聲說:“這人呐,是納西族的大東巴,地位就跟佛教裡頭的方丈,武俠小說裡的掌門差不多,都是統領一方的智者,他們東巴教有個規矩,但凡是大東巴都要到白地修行求徑,這樣才算得上是合格。”
我若有所思的看著河床,隱約覺得有些熟悉,但又不對。
如果是它,那瀑布是哪來的。
如果不是它,又為何如此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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