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一分一寸的往下墜,在臨沉落入地的那一刻,像是奮盡了所有的余力似的,把全部的璀璨和光華一起趕在這一刹那間發散出來。【無彈窗小說網】
因此,天邊的色彩特別壯麗,映照得景象特別遼闊,也看得人分外興起了一股沉鬱、蒼茫和悲涼的感受,情不自禁地仰天長嘯了起來。
然後,氣竭了,落日從半天的余暉逐次黯下去,終至於整個的沉落,大地全部陷入黑暗。
北京城的繁華也是夕陽,是大明朝在回光返照的時刻,所奮力繪出的最後一塊錦繡。
一進入大明門,東邊第一個衙門便是禮部,而過了禮部衙門再往東,乃是太醫院。
太醫院有好幾進,最裡面的一進,正是太醫院最高長官,太醫院使的辦公之地。
這裡戒備森嚴,絲毫不亞於其他衙門,因為皇家用藥,便是出自此處。
太醫院使張大人今天有些惴惴不安,正在宮中給後妃治病的自己,竟然收到了消息,上面親自來了
這個上面,不是指皇帝,而是
快步走入自己的辦公大廳以後,張大人四處張望一番,又進入了二堂。
穿過二堂之後,來到了書房之中。
張大人再一次四下張望,確認無人之後,按下了書架中隱藏的機關。書架一轉動,開出一個黑洞洞的小門。
走過一段陰森的地道之後,張大人來到了一間密室。
這是一間很小的密室,不過東南西北卻開了四道門。
張大人永遠都不知道其他的門到底通往何處,只知道自己來的這一道門,通向的是太醫院使的書房。
密室中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兩人一個負手而立,背對著自己的老者和濟世醫社的李醫卿
張大人不由得有些訝異,不過卻也不敢怠慢,而是對著那老者躬身一揖:鬼尊大人,我來了。
那名喚鬼尊的老者並不答話。依然背對著張大人,似乎在思索著什麽要緊的事情。
張大人隻得偷偷瞥了李醫卿一眼,小聲道:李醫卿也來了李醫卿榮登醫卿寶位,在下還沒來得及恭賀呢
前任濟世醫卿葉問天死後。李醫丞自然而然的坐上了濟世醫社的第一把寶座。
李醫卿笑眯眯地拱手一禮:張大人言重了。李醫卿看了鬼尊一眼,接著道:都是為鬼尊大人辦事,不分你我呀
就在這時,鬼尊突然開口問道:李醫卿,剛才你所說的那張力在蓬萊縣的所有經歷。可有遺漏
李醫卿心神一凜,連忙應道:絕無半分遺漏。
鬼尊點點頭,淡淡地道:如此說來,那張力在蓬萊縣還不會功法。
話剛落地,一直背對著太醫院張院使和李醫卿的鬼尊,轉過身來。
這是一名年約五旬的老者,臉上竟然帶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
張院使暗暗心驚:這張面具之下的面容,自己從來都不曾見過,想必李醫卿也是如此。
張院使偷偷瞥了李醫卿一眼,果然李醫卿身子也有些微微發抖。
鬼尊繼續開口問道:張院使。英國公夫人的偏癱之證,真的是張力治好的
張院使訕訕地道:先前我太醫院也派了不少禦醫前往診治,我也親自去過,實在是束手無策。後來雖然開了些藥,恐怕也不中用。鬼尊大人,您不是也曾經看過嗎
鬼尊點點頭,意味深長地道:我自然看過英國公夫人的病哼哼,老夫以為普天之下只有兩人可以治愈她的偏癱之證,沒想到老夫還沒出手,竟然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子把她治好了哼哼。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沉默片刻之後,鬼尊轉頭對李醫卿道:李醫卿,那張力身材如何
李醫卿不假思索地道:他在蓬萊縣時,曾經在濟世醫社中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身材乃是八尺有余
鬼尊搖了搖頭。陰陰地道:容貌可易,身材難改,何況還是差了足足一尺那就不是他了
張院使和李醫卿不由得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哪個他
鬼尊思索片刻,對李醫卿道:你說張力找什麽儒家高人去了
李醫卿點點頭,道:正是。聽說他要參加恩科考試,也不知跟哪個儒家高人學習儒術去了。
頓了一頓。李醫卿接著道:我多方打探,也沒有那張力的半點蹤跡,也不知是不是吳二公子下了狠手
鬼尊淡淡地道:吳三桂不是他,我昨日才打發人去吳三桂那邊問過話。
張院使皺眉道:聽聞吳二公子是軍中之龍,一向自視甚高,恐怕不會輕易說實話吧
鬼尊冷哼了一聲,淡淡地道:他不敢的。
這話一落地,張院使和李醫卿立刻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鬼尊又轉過身去,自言自語地道:張力,你到底是何方神聖老夫一定要會一會你
安化庵的清晨依然鳥語花香,若晨也依然在花廳處閑坐。
若晨臉色有些潮紅,看著手上的一張信紙,身子微微發起抖來
那信紙上只有十二個字今科會試,我必高中,卿且安心。
這筆跡若晨再也熟悉不過,正是張力的。
若晨癡癡地看著信紙,不多時,眼圈紅了起來。
很快,若晨便將信紙收入懷中,一個人怔怔地想著心事。
剛才早起散步之時,靈兒帶來了這張信紙,說是一個小乞兒給她的。
靈兒立刻追問小乞兒是何人給他的,小乞兒隻說收了那人一錢銀子,來人在一部馬車之中,並沒有看見容貌。
據小乞兒說,那人聽聲音是個年輕男子
張力,你這狠心的人兒
你為什麽不親自跟我說一聲呢
即使大庭廣眾之下不方便見面,你也可以悄悄地來啊
為什麽不來見我
若晨幽幽歎了口氣,心情又開始忐忑起來。
也許是他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吧
不像他風格啊,他那憊懶的性子,就是爬狗洞也要找機會來見自己的呢
若晨再一次搖搖頭,怎麽也想不明白。
一旁的靈兒看著小姐這副模樣,也有些心疼,於是開口道:小姐,小神醫恐怕真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呢,你還是不要想了。
若晨不甘心地點點頭,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靈兒心思最是活泛,頃刻間便想起一事,笑道:小姐啊,你的心上人恐怕不能獨步天下了
啊若晨一驚,憂傷的情緒變成了疑惑,追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靈兒調皮地道:先前那馬學士不是讚譽小神醫所作之詞,天上有,地上無,什麽獨步天下雲雲麽現在坊間又傳出了一首佳作,卻不是小神醫作的。
若晨嘟了嘟嘴,不高興地道:什麽狗屁佳作,能與張力的人生若隻如初見相提並論啊
靈兒笑嘻嘻地道:小姐你還別不信,我專門把那詞記了下來,我給你念念。
若晨一副不相信的模樣,蹙眉道:念
靈兒整了整嗓子,抑揚頓挫地道:
明月多情應笑我,笑我如今。辜負春心,獨自閑行獨自吟。
近來怕說當時事,結遍蘭襟。月淺燈深,夢裡雲歸何處尋。
一詞念罷,若晨動容了:采桑子
靈兒點點頭道:小姐真是博學,正是采桑子呢
若晨微微頷首,思索片刻,開口道:真真是一首好詞若沒有張力的木蘭花令,此詞可為天下第一
靈兒笑嘻嘻地道:小姐的意思,這采桑子還是不如木蘭花令唄
若晨笑道:張力的詞乃是灌注了對我滿滿的情感,在我心中,人生若隻如初見永遠都是第一。
靈兒咂舌道: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小姐眼裡隻認小神醫啊
若晨輕輕拍了拍靈兒的後背,作勢要打,嗔道:你這張利嘴,怎麽越來越像那康興安了
靈兒不高興了:小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神醫自然是和你般配的,可你也不能把我與安子那油嘴滑舌、看了美女就流口水之人相提並論啊
若晨微微一笑,不再接這個話茬。
半晌之後,若晨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你說的這首采桑子,是何人所作張力才高八鬥,這人麽,唔算才高七鬥吧
靈兒忽然抓住了小姐的語病, 笑道:哎呀呀,小姐終於也有犯錯的時候哩這詞兒可用錯了天下才共一石,張力獨佔八鬥,其余人只有二鬥了。你又說那人才高七鬥,這不是加起來一石五鬥了
若晨嗔道:你這貧嘴的毛病真真沒得改了說吧,那人是誰
靈兒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地道:那人可是大名鼎鼎的葉太師之孫名叫葉天成的
若晨喃喃道:葉太師前朝葉向高老太師嗎
靈兒點點頭,打趣道:聽說葉天成也是不到二十,唔才高七鬥的話,肯定能入了老爺的法眼,畢竟人家是葉太師的孫子。要不小姐考慮一下
若晨瞪了靈兒一眼,恨恨地道:我終於明白了你不是學安子,你這是學張力啊真真是氣死人不償命是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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