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都是我當年犯下的錯”宋遠清低著眉頭,“這幾年我也一直在彌補你,一年之內,整個宋氏都會交到你的手裡。”
“哈哈!”
宋子辰臉上的嘲弄那麽明顯而尖銳,仿佛變了一個人,“你以為用這些你曾經不擇手段得到東西來彌補我就可以的嗎?”
良久。
“我能給你的只有這些了。你母……申梅她當初那麽做也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婚姻,請你不要責怪她。”
“你是想要扮演一個好丈夫的角色嗎?真想知道,當你傷害另一個女人的時候是否也是這麽慈悲為懷。”
“夠了,子辰,你媽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宋子辰再度冷笑,“那好,既然你不讓我提我媽,你也沒資格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約束我,我想跟誰在一起,我不需要向你報告,並且——不要試圖以任何形式去打擾到聽雨,她不僅是我喜歡的女人,而且是我媽都認可的兒媳婦。”
“這怎麽可能……小婉她早就已經死了。”
“這怎麽不可能,在我們像流浪的貓狗一般顛沛流離的那段日子,聽雨是隔壁家的女孩,那幾年我們一直在一起生活,我媽把她當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是這樣。”
宋遠清有些頹然地坐在沙發裡,二三十年的往事如同一縷煙霧在腦海裡嫋嫋繞繞的形成各種畫面……這一生想要得到的東西得到了不覺得高興,拋棄了的東西失去了卻又追悔莫及地想要找回來。
這一切或許在不久以後都將結束。
*
漆黑的夜晚,窗外的樹枝被冷冽的風吹得嘩啦作響。
黑夜裡,李聽雨躺在床上,一雙睜著的眼睛散發出深邃的光。
白天發生的事情在腦海裡一遍遍的重播。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高樂,為什麽他會是高樂的股東?今天在大堂裡,他對董事長說他認識子辰,那麽,他不可能會忘記自己。
還有那一句話,多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呀……可是整個過程他似乎連目光都沒有朝自己傾斜過來,就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一定是的……
一定是沒有注意到……
可是,忽然發現這樣的想法連自己都騙不了自己。
她閉上眼睛。
他說他認識子辰,而當初歐澤會認識子辰是因為她的原因……前幾天,自己和子辰的戀情被媒體炒作得人盡皆知,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回來復仇的吧。
他明明認識她,明明知道她在高樂,卻裝作不認識,就是為了讓自己像現在這樣,在黑夜裡顫抖,不斷地對未來的厄運感到恐懼。
窗外,如水一般的沉靜月光,幽涼冰冷。
色澤透亮輕盈的蘇格蘭威士忌在高腳杯裡波光蕩漾。
歐澤披著一身白色浴袍,站在套房的雕花欄杆旁,望著天上透著涼意的月亮,他的嘴唇緊抿。
一口酒灌入,甘冽醇厚的酒氣一路從喉嚨燒到胃裡。
是的,他故意這樣安排,高樂在他的眼裡根本就沒有親自視察的必要,他想要看看那個女人再次看到他的時候會有什麽反應。
可是,他忽然心軟了。
當看到她低著頭站在面前的樣子,忽然想起,五年前很多時候也是這樣。
她一直都是怕他的。
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多麽可笑的遊戲,就像貓追著老鼠,當貓把老鼠撲倒在爪下的時候,發現對方是一個渾身顫抖著的弱者,就松開了爪子。
又是一口酒,順著喉嚨灌入。
*
第二日
皇冠酒店的套房裡,Joe筆直地站在歐澤的身後。
“Joe,最近的公司,還有哪家年利潤是50億的,馬上安排視察。”歐澤淡淡地說。
Joe眉頭微皺,“可是之前高樂這邊的行程您安排的是五天,今天就離開是否不妥當?”
他端起辦公桌上的咖啡,灰色的眼眸裡平靜異常。
“昨天我已經基本看過了,沒有大的問題,剩下的項目安排公司CEO對接處理。”
“好的,我去安排。”Joe遲疑了一下,最終又說道:“方才高樂的總裁宋子辰請求與您見面,既然您打算去下一個公司,不知道是否還要安排會見?”
端咖啡的手指突然僵住。
“9點。”
Joe點點頭,拿著一疊歐澤處理過的文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