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曲曲折折,到最終沒有了路。兩人在殘差不齊的灌木林中艱難跋涉。
陸放咬牙堅持,身上的背包越來越重。鄭非煙只在身後,神情淡然,一步一隨。
又是一個小時,陸放雙腿如灌鉛一樣,終於見到眼前有一片開闊地,原來已經快到山頂,可以看到一輪明月被山峰遮掩一半,欲說還休。灌木林到這裡突然就像人用刀齊整的砍掉,只剩一片很大很大的山坡草甸。
這地方應該適合安營扎寨。陸放看看眼前草甸,月光下,青草柔柔,四野開遍各種顏色的小花,清涼的夜風中,草味花香撲鼻,令人心曠神怡。
就是這裡了,今晚住在這個地方,感覺不錯。陸放剛準備放下背包,鄭非煙卻是淡淡的說:“我們不能住在這裡。”
“為什麽?”陸放不解的問。
“這是上風口,晚上夜風很大,沒法安置帳篷。遇到風大的時候,能把人刮跑。”鄭非煙常年住在野外,對於山林之間的一些風向、危險比陸放知道的多。
“那住哪裡啊?”陸放痛苦的問。
“翻過去,山那邊。”鄭非煙簡短的說道。指指月亮的方向。
“啊。”陸放痛苦的哀叫一聲,此處離山峰少說也有三百米。要是精力旺盛的時候,爬過去也不是太難的事,可是此時,已經走了三個多小時,腿腳麻木,而且身上還有一百多斤的負重。可是看看鄭非煙,一幅風淡雲輕的樣子,甚至一路走過來,身上衣服還是完整、乾淨,不像陸放身上的衣服被荊刺撕扯爛,有的地方都露出血肉。
更重要的是,鄭非煙壓根沒有開口要給陸放分擔負重的意思。
“我歇一歇吧。”陸放很後悔沒將登山杖帶過來,此刻,想休息一下,身上的負重還不能拿下來。陸放怕將這些背包負重拿下來,自己再沒力氣背回到身上。
“很累嗎?”鄭非煙輕巧的走到陸放面前,看到陸放愁眉苦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笑語盈盈的說道:“很累嗎?親愛的。”
“你說累不累,本少都沒想到自己有這麽厲害,背著一百多斤東西爬了三四個小時山。”陸放沒好氣的說道。
“那你還行不行啊?”鄭非煙巧笑連連的問道。
“不行了。”陸放有點泄氣。
“這就不行了啊?剛才誰說的啊,男人可不能說自己不行。”鄭非煙斜眼問道。
陸放抽抽嘴角,原來是故意奚落自己啊,下好了圈套讓自己往裡面跳。自己現在真的不好說什麽了。說行,繼續爬山,估計沒有三個小時,爬不上這三百米的山頂。說不行?哪個男人敢在自己喜歡的女子面前說自己不行。雖然此不行不是彼不行,但是說出來也是丟臉。
“行還是不行?這真是一個問題啊。”鄭非煙露出自己調皮的一面,看著陸放,很溫柔的掏出手帕給陸放擦汗。“看你這樣辛苦,我還真心疼呢。”此時,小貓在鄭非煙肩上也是調皮的眨眨眼。
妖精。陸放在心裡罵道,沒有惡意的咒罵。如果有機會我非要在你身上證明一下,本少行還是不行。不過,此刻,陸放沒有心勁,只是瞪了小九波斯貓一樣。波斯貓很人性化的撇一撇嘴。雙眼在暗夜中發出變幻莫測的光芒。
“給我吧。”還沒等陸放反應過來,鄭非煙伸手將陸放背上的背包放到自己背上,又伸手拿過陸放左右手的背包。,然後,嫣然一笑,向山上走去。
“不行。我都背不動,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哪能背這麽重的東西上山。”陸放趕緊說道,要將背包搶回。
可是。
鄭非煙卻是輕盈的步伐向山上走去,如果是男人,陸放絕對會想到一個形容詞:健步如飛。只是鄭非煙的身形太漂亮的,如凌波微步。對,就是這個詞語再合適不過,只是這是上山的路啊,而且,那幾個背包加在一起一百多斤,比不到九十斤的鄭非煙還要重上三分之一。
小夥伴驚呆了,陸放此刻也是徹底驚呆了。
他知道鄭非煙一直在修煉,常年在世間行走,神功初成,但是這想象中的世外高人總是有點看不見摸不著,甚至有點虛無縹緲。可是此刻,弱不禁風的鄭非煙身背一百多斤負重輕盈的向山峰上走去,步伐輕盈,如凌波微步,如仙子涉水,那樣的美,那樣的輕松,徹底征服了陸放狂野的心。
不行,我一定要追上她,拿回負重。
即使她是世外高人,她也是我未來的女人。有本少在,絕對不能讓她受傷,受累。
陸放忘記疲勞,大步流星的追趕鄭非煙。鄭非煙回頭,嫣然一笑,傾城,再一笑,傾國。陸放瞬間有點癡傻,如果不是認識鄭非煙,真的以為突然遇到山林中的狐,修煉千年成仙。
哼哧哼哧,陸放都沒注意自己的呼吸變重,加快步伐追趕。
“追的上嗎?”鄭非煙巧笑著問道。
陸放埋頭, 苦追。雖然夜晚的草叢上露珠深重,將自己的登山鞋、褲管打濕,可是此刻,陸放毫不在乎,只是,追了很久,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二百五十米,眼見著快到山峰的月亮底下,鄭非煙還是遙遙領先自己十米。
“要我等你嗎?”鄭非煙皎潔如月的面孔從高大的背包縫隙中露出來。
“不要,我肯定能追上你。”陸放咬牙堅持。即使在鄭非煙面前,他也不想示弱,自己畢竟是男人。他可不想再被人家問一次:你是男人,行不行啊?
陸放幾次摔倒,都是默不作聲的爬起來,此刻,山野寂靜,除了夜鳴的鳥,除了悉悉萃萃的蟲聲,連山風也是輕柔。
鄭非煙走在前面,知道陸放這已經是第五次摔倒又爬了起來,連哼都沒哼一聲。心裡也是默默讚許一聲,自己的這個小男人雖然生在富貴之家,從小沒有吃過苦,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真的是一個男人。能吃苦,敢擔當。
這樣,自己也就放心了。至少在自己修煉完滿出師門之前,無論古韻齋遇到多大的危難,他都能迎難而上。
當陸放再一次摔倒,渾身生疼,一點力氣沒有,真的像這樣躺下,哪怕再也不能起來。可是,抬頭,月亮之下,那張美麗的臉正在滿眼心疼的看自己。陸放全身猶如打了雞血一樣,迅速的爬起來,幾步過去,差點撞上鄭非煙。
臉與臉,只有三寸距離,雙眼相對,萬千柔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