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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城默示錄》第2章 少女
  少女跑出雜貨店,迅速的左右張望。街上滿是行人和地攤,她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想要盡快逃離那間囚禁了她兩天的黑房子。

  跑了一段路,少女忽然發現,她成為了大街上所有人的焦點。行人、小販、流浪漢、穿著藍色帆布衣服的人,各種各樣的人都在注視著她。原本在她所居住的十七號城裡,她的回頭率還算挺高的。所以,她並不是第一次成為眾人的焦點。可是那裡的人注視著她的目光都是帶著傾慕和友善的;而現在這裡的人看她的目光就像獵人看待獵物,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

  看著一張張醜陋畸形的臉,她感到十分害怕,驚慌失措的四處張望,不知道該往哪裡跑。

  人們望著少女,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

  “女人!是女人啊!”“好漂亮的女人!”“你從哪裡來的,好白啊。”“她不是鎮上的……”“誰是她的主人啊?”

  看著眼前景象,她想起了少年的話:‘隻要走出這間店,你活不過三個小時。’

  不一會,周圍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街上的人群開始向她挪來……

  她轉身就跑,想要回到那間把她當做商品出售的雜貨店。比起這些令人害怕的陌生人,那位粗魯少年簡直就像暗夜裡的明燈。這時她才發現,後退的道路已經被人群擋住了!他們張大嘴巴,流著惡心的涎水,伸長手臂向她慢慢走來。

  “女人啊……”“哈哈……哈……”“哇……”“咕嚕……”

  少女無論逃往哪個方向,都會有人擋住她的去路。漸漸地,人群把少女包圍在中間,圈子一點點的縮小。

  “走開!你們走開啊!”看著越來越近的髒手,少女絕望的尖叫起來。就在這時,後方忽然響起一聲大吼。

  “滾開!聽見沒有!滾開!”緊接著,人群裡傳出痛苦的哀嚎。

  “是熊哥!”“黑熊!”“快跑!”隨著聲音的響起,圍觀的人群一哄而散,向街道兩旁退去。

  少女剛松了口氣,就看見五個面露凶惡的男人向她走來。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慌忙跑進一條沒人的小巷。她根本不知道這條巷子通往哪裡。這裡到處髒兮兮的,石塊與水泥構成的地面坑坑窪窪。原本就窄小的道路還到處擺放著各種廢品,有些地方隻能勉強的擠過去。頭頂是交錯的電線和鐵絲,還掛著破舊褪色的衣物,遮擋了很多陽光。巷子蜿蜒曲折,兩面的房屋都是鏽跡斑斑的鐵皮和木塊拚湊而成。牆壁上黑暗的縫隙,總讓人擔心是否會突然伸出一隻恐怖的髒手。

  她心中滿是絕望,不知道該逃往何處,不知道什麽人能救她,也不知道前方有些什麽可怖的命運在等待著她。從未離開過家門的少女就像溫室裡的花朵,在這片罪惡的海洋怎能生存。

  身後忽然響起尖銳的笑聲,少女驚慌失措的向後望去。深邃的小巷裡卻空無一物……

  就在這時,前方拐角處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少女剛回過頭來,已閃避不及的撞了上去。

  “啊!好痛!”她摔倒在地上,腦袋有些暈忽忽的。

  “小妹妹,去哪呢?”

  頭頂傳來粗獷的聲音,語調裡帶著一絲戲謔。少女驚懼的抬起頭,只見一個粗壯的男人擋在她身前。這男人有兩米多高,正三角形的大臉上胡子拉渣,肌肉扎實的手臂上青筋乍現,半裸露的胸膛上紋著張開大嘴露出尖牙的熊頭,那結實的雙腿就像樹樁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少女連聲道歉。

  “哈哈……哈……”男人咧開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少女爬起來向後跑,可她還沒跑出兩步,就被前方巷子裡突然出現的四條人影擋住了去路。

  “小妹妹,別跑啊,哥哥帶你去玩。”四個黑乎乎的、頭髮蓬亂的男人向她慢慢逼近。

  “別……別過來。”少女被前後擁堵,隻能拚命的往牆邊靠,似乎想要把身體擠進牆裡。

  幾個男人見狀笑得更歡了。他們沒有急著撲上去,準備慢慢的享受獵物最後的掙扎。

  就在少女瀕臨崩潰的時候,屋頂上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黑熊,這是我的貨物。”

  平靜的敘述,就像久違的甘露般,瞬間滋潤了少女驚恐萬分的心靈,讓她立刻冷靜下來。

  “鐵……鐵渣!”五人中一個較為矮小的男人結巴的說到。

  那個被稱為黑熊的高大男子皺起眉頭望向上方,只見鐵渣抱著胸站在屋頂,一臉的淡然模樣。他粗聲粗氣的喊道:“鐵渣,你未免太霸道了吧,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鐵渣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巷子下面。

  “按照鐵山鎮的規矩,先到先得!”另外一個男子附和道。

  鐵渣微微一笑,抱著胸在屋頂上踱步而行。過了一會,他自言自語的說:“嗯,你們說的有點道理。”

  黑熊面露笑容,‘嘿嘿嘿’的笑起來,“鐵渣,我們吃完就留……”他話音未落,鐵渣忽然從屋頂上跳下來,雙手握刀直直劈向他腦袋!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黑熊隻來得及雙手交叉的擋在頭上。

  借助墜落的力量,鐵渣一刀斬下!

  隻聽見‘鏘’的一聲,黑熊撕心裂肺的哀嚎起來。他兩隻手腕被齊齊砍斷,鮮血噴湧而出。

  鐵渣一落地就向後小跳一步,在黑熊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雙手持刀猛刺回來!‘噗嗤’的一聲,尖刀穿胸而過。

  黑熊本能的掄起手臂砸向身後的鐵渣。只見鐵渣一腳蹬在黑熊背部,借力抽出,順勢避開了黑熊的砸擊。

  眼見一擊不中,黑熊瘋狂的嚎叫著,不顧一切的撞過去。鐵渣毫不躲閃,直撞回去!下一秒,兩人猛撞在一起,身材相對矮小的鐵渣竟然硬生生的撞開了高大的黑熊!隨即一刀刺進咽喉,用力一扭,絞斷了黑熊的脖子。無頭的屍體噴出幾米高的血線,慢慢的癱軟在地。

  鐵渣被噴得滿身是血,猛然一腳踏在黑熊的腦袋上,直接碾碎了他的頭骨。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大腦死了,才是真正的死亡。

  “你……你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們就殺了她!”趁著鐵渣殺黑熊的時候,四個男人抓住了少女,用出匕首抵著她脖子。

  鐵渣咧嘴一笑,眯眼望著四人,問道:“我是誰?”

  “你……你是鐵渣。”其中一個人顫聲回答。他們親眼看見鐵渣殺人的雷霆手段,嚇得膽都要破了。

  “哦……”鐵渣略有所思的說,“你們知道我是誰,卻還要搶我的貨物,看來還是不認識啊。”

  “你……你……你放我們走,貨物就還給你。”

  “可以。”

  他們正要答應,卻聽見鐵渣淡然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其中兩人能活,看著辦吧。”

  四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這時,那個用匕首抵住少女脖子的人忽然推開少女,一匕首扎進身邊夥伴的胸膛!緊接著,另一名男人拔出匕首,大吼一聲的刺向身邊的人。他們扭打在一起,近距離的用匕首互相捅。一時之間,血花四濺!哀嚎聲、怒吼聲連綿不絕的回蕩在小巷裡……

  少女跌坐在地上,捂著眼睛不敢看。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人和人之間可以這麽殘忍。

  四個男人,最後隻有一個能勉強站起來,在鐵渣的示意下,他捂著傷口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待到男人消失在視線裡,鐵渣扭扭脖子,自顧自的走了。少女連忙追上去,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角。可能是少女貼得太緊了,鐵渣感到渾身都不舒服。他用力的扯開衣角,淡淡的說,“你隻要跟在我身後,沒人會對你有興趣。”

  少女隻好跟在他身後, 保持著半米的距離。過了一會,兩人走出小巷,行走在大街上。這時,少女發現街上的人連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了。想起剛才,眼前的少年用極為凶狠的方式,乾脆利落的殺掉了兩米高的壯漢。想到這裡,她有些不寒而栗,但又有些好奇。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問他:“為什麽他們都這麽怕你?”

  鐵渣沒有回答,結果激起了少女更加旺盛的好奇心。她似乎忘記了少年的可怕,不厭其煩的提出各種問題。“你多大了?”“你是什麽人?”“你爸爸媽媽呢?”

  “再說一句話,我現在就把你賣掉。”鐵渣被她煩透了,沉聲威脅到。

  “這裡賣不了好價錢。”少女沒心沒肺的提醒他。

  鐵渣顯得有些無奈,隻好向她解釋,“鎮上隨時都有危險,不要說話讓我分心,有什麽問題,回去再說。”

  不知為何,少年無奈的表情在少女眼中變得親切起來。她大膽的上前抱住他的手臂,笑嘻嘻的說,“好啊。”

  聞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手臂上又傳來令人心悸的彈性。他感到渾身有些僵硬,反覆的告訴自己,她隻是個貨物,到了砂城就能賣個好價錢。她肯定是某座銀城上面的人,隻要找對客戶就能換到一堆閃閃發光的金幣。鐵山鎮的嚴冬就要來臨了,他急需一筆過冬的錢;另外,他的好朋友水仙醫曾經說過,隻要他能弄到‘小型核子熔爐’,就能升級他最重要的夥伴――噴氣式機車‘紅色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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