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席達卡牽著亞克路走在前頭,而九空熏則慢慢地跟在後面。
用九空熏的話說那就是“還沒恢復”,其實阿席達卡認為現在九空熏能打死幾頭牛的。
而阿席達卡真正留意的,是九空熏似乎在尋找些什麽。
不,或者說是在等待些什麽。
九空熏,好像隱瞞著阿席達卡什麽呢……
“熏先生,能再快點嗎?”阿席達卡牽著亞克路,朝後面催促道。
這句話,阿席達卡已經對九空熏說了幾次了,但是九空熏仍然沒怎麽理會。
“好啦好啦,請照顧下傷員吧。”九空熏像是敷衍一般地回答了阿席達卡。
從剛剛開始,阿席達卡一直感覺九空熏心不在焉的。
走了一會後,阿席達卡決定先向前探探路,反正九空熏這麽強,也不怕遇到什麽危險。
“熏先生,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快點跟上來吧。”說完阿席達卡一邊牽著亞克路,一邊用砍刀開路。
無論什麽時候,森林裡擋路的雜草灌木是最大的阻礙,特別是越有歷史的森林雜草就越茂盛。
不斷的開路讓砍刀開始變得遲鈍,阿席達卡只能從亞克路背著的挎包上掏出砥石開始磨刀。
但過了一會,當阿席達卡平靜下來後,不但能聽見自己那粗糙的磨刀聲,而且還能聽到遠處那聲響。
“是溪水的聲音。”
停止磨刀,阿席達卡聽到了久違的聲音。
接著,阿席達卡再度開始磨刀,並且磨得更快。
不遠處有水源,也就是說可以暫時補充下乾癟的水袋了。
牽著亞克路,阿席達卡一手撥開草叢,終於發現那流淌的溪水。
空氣中的濕潤清爽感撲面而來,阿席達卡這麽多天的鬱悶之情終於緩解了一些。
“等等……”
但是溪水異常的渾濁,完全沒有阿席達卡想象中的那麽清澈。
混雜著泥沙的河流中漂著數不清的包裹和貨物,整片河流充滿著不和諧。
阿席達卡聯想起前一陣聽到的石火矢爆炸聲,立刻明白這貨物絕對與那有關聯。
突然,阿席達卡的目光捕捉到了人的身影。
一個昏迷過去的男人正無力地躺在水中,阿席達卡立刻前去把男人拖上岸。
接著,阿席達卡熟練地把手放在男人的鼻上,感覺到了雖然微弱但卻是存在的氣流感。
“還有氣息。”阿席達卡朝男人鼓勵道:“振作點。”
把男子拖到安全的平地後,阿席達卡踏著渾濁的溪水尋找有沒有其他受傷的人。
很快,阿席達卡在一塊大石下找到了掛著的另一個男人。
但這個男人傷的很重,不但眼睛似乎失明了,而且氣息也幾乎感覺不到。
由於和岸邊隔得太遠,阿席達卡只能扛起男人,踏著泥水朝岸邊走去。
若不是阿席達卡的力氣夠大,還真扛不起來這個男人。
將扛著的男人放在之前所救下的男人旁邊,阿席達卡準備想辦法弄醒他們兩個。
突然間,亞克路警戒著望向溪水之上,阿席達卡也察覺到什麽,順著亞克路的目光向上看。
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到純正的自然力量。
同時還有威脅感。
阿席達卡戴上口罩,抽出長弓上好弦,警惕地向河流上遊走去。
找了一塊大岩石做阻擋,阿席達卡透過石縫朝外探察情況。
“……啊!”潛伏的阿席達卡看到了外面的情況,不由得驚訝出聲。
一隻一人高的白色山犬漂在水上,身上那濃鬱的血腥味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得到。
而大山犬的脖子上,剛好也有一個巨大的創口,創口血肉模糊。
接著從森林中,陸續走出了幾隻比較小但仍然大得驚人的白毛山犬,其中一隻上似乎還坐著人。
“人……?”不知為何,阿席達卡卻有種莫名的感覺。
的確是人,而且是一個少女。
少女從山犬的背上跳下,那只看似死去的大山犬居然抬起頭湊嗅向少女。
大山犬的傷口少女完全觀察地清清楚楚,於是少女有些擔憂地把頭湊向大山犬脖頸上。
之後少女蹲下,開始大口地吸允起大山犬傷口上的汙血,再不斷把汙血吐出來。
大山犬明顯疼得渾身顫抖,但還是任由少女吸允汙血,畢竟如果傷口汙染的話就算是大山犬也受不了。
然而,大山犬半眯著的紅眼突然睜大,然後立刻望向阿席達卡所隱蔽的方向,其余幾隻小山犬立刻反應過來。
少女吸允的動作一滯,接著立刻警惕地把頭望向阿席達卡的藏身處。
阿席達卡隔著石縫和少女的視線交錯了。
少女那秀美的臉龐上沾染了大山犬的汙血,但是卻絲毫不影響少女的美麗。
阿席達卡被少女的美麗所震驚,甚至忘記自己似乎被發現的危機。
大山犬、山犬和少女都望向阿席達卡。
過了一會,蹲著的少女起身望著阿席達卡的藏身處,吐出了嘴裡含著的汙血,用手抹去嘴角上的血跡,少女直直地望著阿席達卡。
阿席達卡立刻摘下兜帽,從石頭下起身,並站在石頭上大喊道:“我叫阿席達卡,從東方盡頭來到這裡,你們是否就是居住在山獸神之林的遠古之神?”
阿席達卡的話語令少女一愣,山犬們和少女站在河對岸望著阿席達卡。
阿席達卡也站在石上望向少女和山犬們。
空氣中充滿了說不清的氣氛。
似乎是感覺到阿席達卡沒有惡意,大山犬有些吃痛地起身走向森林,少女有些擔憂地撫摸著大山犬。
“走。”冷清的聲音傳入阿席達卡的耳內。
少女騎上一隻小山犬跟著大山犬消失在森林中,剩下的小山犬咬起河流中死掉的一頭牛也竄進了森林裡。
少女那最後一聲走,似乎是說給山犬聽,又像是說給阿席達卡聽。
阿席達卡望著少女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
“啊!”慘叫聲突然從遠處響起,阿席達卡立刻想到剛剛救下的人蘇醒了,於是急忙跑過去。
那個最先蘇醒的人此刻正一邊慘叫著向後挪著。
原來在他面前,坐著一個呆頭呆腦的小樹靈。
虛幻的小樹靈歪著頭看著那個男人,這反而令從未接觸精怪的男人嚇得連連慘叫。
奈何他的腳和手已經骨折了,此刻動彈不得。
趕回來的阿席達卡有些驚訝地望著樹靈:“樹靈!這裡也有樹靈嗎?”
接著,阿席達卡微笑著蹲下,朝受驚的男人輕聲說道:“鎮靜些,亂動會加深你的傷勢。”
小樹靈的頭轉動了幾下,那三個點組成的面容仍然看著阿席達卡他們。
男人的下巴不斷打顫,阿席達卡微笑地安慰道:“不用管它們,不會有事的。它們是森林茂盛的象征。”
而男人卻鬼鬼祟祟地朝四處望去,一邊朝阿席達卡輕聲說道:“這些家夥會召喚來山獸神的……”
“山神神?是巨大的山犬嗎?”阿席達卡立刻問道。
“不是,是更大的野獸之神……”男人一邊驚恐地望著樹靈,一邊鬼鬼祟祟地朝阿席達卡說道。
樹靈歪歪頭,站起身來轉身消失。
“啊啊啊!!他消失啦!”男人驚恐地大叫起來,接著他慌張地朝四周望去。
只見亞克路的背上、周圍的樹上、地上不斷出現出更多的樹靈。
“亞克路很平靜。”阿席達卡微笑著說道:“附近沒有危險。”
男人望著不斷增多的樹靈,不由得慘叫起來。
“怎麽了!遇襲了嗎!”九空熏燃燒著赤蒼之光芒從天而降!
拔出黑刀的九空熏警惕地望著四周,突然發現都是小樹靈們。
“咦,消息靈通到這種地步嗎?”發出了不明意義的感歎後,九空熏嘀嘀咕咕著散去赤蒼之力,插回了黑刀。
“九空熏先生。”阿席達卡說道。
“阿席達卡,你救了些人呢。”望著地上躺著的人和已經蘇醒的男人,九空熏說道。
男人被九空熏蒼藍色的瞳孔盯得有些發毛,於是把頭扭向另一邊。
“正好,我過來是想和你說件事的。”九空熏望著那個男人,說道:“我打算獨自行動一陣子,既然你找到合適的帶路人,那麽我們就此分別吧。”
“很急嗎?”阿席達卡一愣。
“很快會再見的。”九空熏朝阿席達卡說完這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森林之中。
被九空熏的舉動搞得摸不清頭腦的阿席達卡有些反應不過來, 然後朝坐在亞克路上的樹靈說道:“抱歉,請讓我們穿越你們的森林吧。”
蹲坐著的小樹靈一扭頭,十分傲嬌地消失了。
坐在樹上的小樹靈們搖動著頭,地上無數的小樹靈歡躍著給阿席達卡帶路。
胖胖的小樹靈吃力地跑著,瘦瘦的小樹靈十分高興地在樹根見不斷跳躍著。
阿席達卡很喜歡這種善意的精靈,但是騎在亞克路背上的男人卻十分害怕這種情況:“拜托了,我們回去吧……對岸有路可走,要穿越森林簡直太亂來了……”
到底是老實巴結的養牛人,這種滿地樹靈的情景他實在是無法適應。
阿席達卡背著不能活動的男人,漫頭大汗地說道:“河流太湍急無法過去,而且這個傷者,不快點回去就會死的……”
帶路的小樹靈在不停奔跑著,輕輕地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中跳動。
“是在為我帶路嗎?還是想讓我迷失方向?”阿席達卡微笑著,雖然汗如雨下但是十分地高興。
見到阿席達卡有些體力不支,小樹靈特意停下來等待阿席達卡。
阿席達卡喘了幾口粗氣,接著繼續跟上小樹靈。
在茂密的山獸神之森裡,男人騎著亞克路,阿席達卡背著傷者,樹靈們在指引著阿席達卡不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