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疲力盡的阿席達卡用顫抖的右手抓住瓷碗,草草地舀了一碗水,走上岸去輕輕扶起傷員,然後喂他喝水。
“不要緊吧?你的臉色很蒼白啊。”男人有些緊張,生怕阿席達卡下一秒就會倒下去:“所以我才說凶多吉少啊……”
“那麽,你看到什麽了。”阿席達卡喂完傷員水後,朝男人問道。
男人摸了摸臉,回答道:“好像什麽都沒有看到……又好像看到了什麽。”
阿席達卡輕輕放下奄奄一息的傷員,朝他鼓勵道:“再振作點,很快就能得救了。”
“謝了……”傷員艱難地從嘴裡擠出兩個字。阿席達卡放下瓷碗,朝剛剛那神聖的身影處望去。
現在,無論是金色的陽光,亦或者是神聖的身影都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見。
“走了……”阿席達卡隱約感覺自己抓住了些什麽關鍵的東西,但是又松開了手。
那麽,那個神聖的身影應該就是破解阿席達卡右臂詛咒的關鍵了吧。
簡單做了休整之後,阿席達卡他們再次動身趕路。
這一次,阿席達卡感覺渾身的疲勞徹底一掃而空,甚至擁有了用不完的精力。
【為什麽……從剛剛開始身體就變得輕松了。】扛著傷員還能健步如飛的阿席達卡不由得疑問道。
騎在亞克路背上的男人突然感覺到手臂能夠活動了,不由得驚訝道:“咦?我的手臂不痛了,好了嗎?”
嘗試著把手從脖子的掛帶上取下,男人沒有感覺到痛楚,不由得舉起手興奮地大喊道:“我的手好啦!”
“哎呀痛痛痛……”大幅度的舉手動作讓男人不由得縮回手喊疼。雖然沒有完全痊愈,但是男人的手明顯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了。
而阿席達卡背上的傷員已經從原本的奄奄一息變得呼吸平穩了,這些神奇的景象讓阿席達卡不由得懷疑是否與剛剛那個身影有關。
不管怎麽說,傷員脫離生命危險就是好事情,眼前也已經可以見到遠處冉冉升起的黑煙了。
再度撥開草叢,看到的是與自然截然相違的景象。
“啊!快看!那裡就是煉鐵堡了!”男人指著遠處巨大的堡壘興奮地大喊道。
一座直接建在山頭上的堡壘升起了陣陣刺鼻的黑煙,背後是大河,面前是大山,地理位置相當好。
而煉鐵堡裡,可以不斷聽到叮叮當當的金屬聲和鼓風機拉動的巨大風聲,毫無疑問建在此處的目的就是為了提煉鋼鐵。
用來冷卻鋼鐵的水可以直接從大河上取,用來冶煉鋼鐵的礦物可以從山裡開采,排除的廢渣和垃圾可以直接倒入大河中。對於煉鐵堡裡面的人來說,這是再方便不過的自給自足的運作方式,但是對於阿席達卡來說則顯得十分地野蠻和粗暴。
【這樣對待如此偉大的森林,真的好嗎?】阿席達卡沉默了。
城門處,之前由黑帽大人和光頭武士帶領的隊伍已經開始緩緩進入了煉鐵堡。阿席達卡望著飄起刺鼻濃煙的煉鐵堡,不由得重新戴上了兜帽和口罩。
“這裡是一座城堡吧。”阿席達卡朝男人詢問道。男人聽到後立刻自豪地回答道:“這是黑帽大人的煉鐵堡,他們從深山中開采鐵砂,然後煉成大塊大塊的鋼鐵!”
阿席達卡和男人朝煉鐵堡處走去,騎在亞克路背上的男子看見河上有一條小船,陸上坐著幾個人。
“啊!那不是牛二嗎!”男人見到認識的熟人後,立刻興奮地朝他們大喊道:“喂!我是甲六啊!”
正在燒火的幾個男人聽到喊聲後立刻抬起頭,其中的一個人抓著魚叉驚訝道:“有人從森林裡走了出來,是幽靈嗎?”
“喂!是我啊!養牛的甲六!”男人再次大喊道,其中的喜悅之情難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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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之前失蹤的甲六他們回來了?”煉鐵堡內的街道上,人們互相傳遞著消息。無數的人都湧出城門想要看看死裡逃生的甲六。
“太好了!快告訴他的妻子吧!”正在吃飯的火槍隊男人們聽到消息後,放下筷子互相傳達著。
“哎呀,吵什麽……我正在練習寫字呢,安靜一點啊。”光頭武士一手抓著毛筆,一手抓著竹板朝外面抱怨道。
迎面跑來的農人對光頭武士喊道:“之前失蹤的那個養牛甲六還沒死呢!現在出現在河對岸了!”
“什麽!”光頭武士聽到後,立刻放下竹板跟著農人一同前去。
煉鐵堡的岸上,男人甲六和披著兜帽、口罩阿席達卡坐著小船飄來,亞克路則遊著泳度過大河。
從大河裡上岸的亞克路不自在地抖了抖身子,漫天的水珠像是下雨一樣到處四濺,人們對於這種沒見過的“怪獸”顯得十分的驚慌和好奇。
幾個和甲六十分要好的農人全部靠到船邊,望著生還的甲六不由得吃驚道:“你不是幽靈吧?”
“失蹤的還有兩個人,他們怎麽樣了?”
甲六一臉沉重地對急切的人們說道:“只有我們獲救……”
躺在船上的傷員被火槍隊的人員抬起,送到了救助的地方。
“讓開。”光頭武士推開擁擠的人群,看向了阿席達卡他們。
“岡沙大人,那個戴兜帽的男的……”一旁的士兵朝光頭男人示意道。
名為岡沙的光頭武士挺直了胸膛,盡量想讓自己變得威嚴些:“這個男人是誰?我之前沒有見過他。”
手和腳都受傷的甲六被人抬了下來,十分興奮地對著阿席達卡說道:“全靠這位小兄弟,我們才能夠得救啊!”
“我們應該向他道謝……啊!”說著,觸碰到傷口的甲六吃痛地大喊了起來:“痛痛痛……別碰我的傷口哎呦……”
臉被兜帽遮住的阿席達卡整理了下亞克路的皮毛,順帶把系著行囊的繩子再度打了個死結。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顯得沉默的阿席達卡心裡不知道想著什麽,一直沒有出聲。
“那個人,站住!”岡沙朝著準備離去的阿席達卡喊道,一邊招呼士兵一同走向阿席達卡。
接著,岡沙在阿席達卡面前站定,首先出聲道:“你救了我們的人,我先謝謝你。”
“但令我疑惑的是,你到達煉鐵廠的時間比提前出發的我們還要快。”岡沙的表情變得有些危險:“更何況,你還從危險的山獸神之森裡帶回兩個……”“甲六!”
穿著布裙,頭上系著頭巾的女人不顧形象地從煉鐵堡跑出,打斷了岡沙的話語。
“阿時!”甲六一臉感動地大喊著妻子的名字。阿時衝過來後,確定甲六已經安然無事,松了口氣。接著口氣嚴厲地對甲六罵道:“笨蛋!養牛的人腳受傷了該怎麽辦啊!”
“但、但是……”甲六一臉委屈地辯解道。
“天天給我帶來麻煩,還不如給山犬吃掉算了!這樣我還可以找個好男人呢!”阿時嚴厲地繼續罵道,周圍的人都開始笑出聲了。這對小夫婦是眾人的開心果,雖然阿時天天罵著甲六,但是其實他們的感情是最好的。
甲六一臉委屈地哀求道:“阿時,原諒我吧……”
周圍的人幾乎都要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岡沙臉色尷尬地對阿時夫婦說道:“小時,夫婦吵架不要在這吵。”
就連岡沙身邊的士兵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阿時聽到岡沙的話後,轉過頭對著岡沙說道:“我還沒有說你呢。”
“把傷員丟著不管,平時也不來煉鐵堡看幾眼,你算是什麽護衛啊!”阿時走過去,對著岡沙職責道。
岡沙半句話都沒說出,一臉緊張地躲避著阿時,阿時卻叉著腰罵道:“一旦出了事,就會叫別人去賣命!”
“沒辦法嘛……”岡沙也一臉委屈地說道。
【這裡的女人很……有個性?】阿席達卡偷偷在心中抹了把汗。
阿時無視岡沙的辯解,轉頭朝沉默的阿席達卡感謝道:“謝謝你救了我那個不成器的笨老公。”
“太好了,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把他們帶回來,會有人擔心的吧。”阿席達卡笑道。
阿時仔細地觀察了下阿席達卡,突然像是看到什麽有趣的事物一樣大笑起來。接著湊上前去好奇道:“原來是個小帥哥呢,讓我看清你的臉。”
“岡沙。”威嚴的女聲傳來, 人群中穿著黑色和服的黑帽大人朝岡沙說道:“好好謝謝他,這是我們的客人。”
黑帽大人望向甲六:“甲六。”
甲六一愣,隨即受寵若驚地喊道:“是!”
“歡迎回來,你沒事就好。”
聽到意料之外的安慰後,甲六流著淚感動著,一旁的阿時朝黑帽大人說道:“黑帽大人,別太誇獎這個笨蛋了,他會自大起來的。”
黑帽大人搖搖頭,朝著阿時說道:“小時,原諒他吧。畢竟是我帶隊時出現了重大損失。”
“哎呀,如果只有男人的話,我們都葬身在山犬的肚子裡啦!”阿時說著說著,用肩膀頂了岡沙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在場的人再次大笑起來,就連不苟言笑的黑帽大人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讓客人好好休息吧。”說完,黑帽轉身踏入了煉鐵堡中。
一直以來沒有怎麽出聲的阿席達卡摘下了口罩,露出了清秀的臉。
阿時看見後,立刻讚歎道:“看!果然是一個帥哥呢!”
城牆上的哨兵們打響了鐵哨,發出了梆梆的響聲,原本已經關上的城門再度打開。
阿席達卡感覺到懷中的鐵球開始散發出微弱的溫度,左手也不自覺地摸向了被詛咒的右臂。
【或許,我可以從這裡打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