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師匠開始不往少年做的飯菜裡下瀉藥了。
少年雖然奇怪,但還是照常進行日常生活。
最近師匠的話越來越少了,這讓少年隱約察覺到些什麽。
這頓早飯少年和師匠吃得很安靜,沒有胡鬧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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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
師匠模著已經盛開的櫻花樹,朝少年說道:“不知不覺已經春天了啊……”
“自從你成為我的弟子到現在,應該已經有一個年頭了吧……”
感覺到師匠的語氣有些古怪,少年卻仍然耐心地聽下去而不是立刻詢問,經過無數錘煉的少年現在已經變得成熟起來了。
“罷了……開始今天的訓練吧。”師匠搖搖頭,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
少年望著璀璨綻放的櫻花樹不語。
師匠正了正神色,嚴肅地對少年說道:“今天的訓練名為‘斬櫻’。斬落飄散的櫻花吧。櫻花的重量比樹葉輕,自己把握把握。”
“失誤掉落不得超過3片。”
少年點了點頭,雙手握住了竹刀。
“現在開始。”師匠突然爆發,十七聲響聲同時響起。十七顆櫻花樹瞬間被用力擊打。漫天的櫻花不斷飄散。
少年的心已經明鏡止水,心境已經升華到了無波瀾無性情的境界。
在少年的感知中,漫天飄散的櫻花已經靜止不動,如同凝結在空氣中一般。
少年動了。
沒有華美的劍舞,沒有迅猛的劍術,少年只是不斷地揮舞著竹刀輕輕地劈砍著櫻花。
但是這如此簡潔的動作卻給人一種世界上最華美的劍舞,世界上最凌厲的劍術的感覺。
時間和空間在少年眼中已經不存在,少年的眼中只有散落的櫻花。
一刀又一刀,每刀毫無差錯的劃在每一瓣櫻花上,竹刀輕輕劃過的同時,櫻花也悄悄地裂成了兩半。
毫無差錯,一絲不苟。
師匠看了半天,發現沒有一片櫻花失誤。全部被準確無誤地切下。
少年的劍術已經到達了一個不可言的境界了。
飄散的櫻花被全部斬落,突然少年若有所思般地望向空中。
空中飄散下最後一小瓣櫻花。
少年伸出手把那瓣櫻花接住,捏著。師匠也在心中暗自記下少年失誤掉落一瓣。
但是師匠失算了,師匠看到了使他極其震驚的事物。
師匠呆呆地望著少年松開手掌後的那瓣櫻花,原本是一整瓣的櫻花現在已經裂成了兩瓣。
裂口處光滑無比,如同被最鋒利的神兵利器劃開一般。
少年隻修煉了一年,但是已經可以觸摸到以身化劍的門檻了。
師匠沉默了。
“今天的訓練提前結束。”師匠直接轉身走回訓練場。訓練提前結束這種事情少年從拜師到現在還是頭一次。
少年想了想,走到了柴房。
柴房現在只有一副扁擔和水桶了。不,應該說是【一副超大鉛棍和超大鉛水缸】
很久開始少年就已經不用打水了,現在打水也只是象征性。少年同時也把挑水這單事列入了他一日的訓練表中。
超大鉛棍有兩米長巴掌寬,純鉛。
超大鉛水缸有兩米深一米寬。純鉛。
這種重量已經可以直接碾死一些妖怪了,但是少年扛起只是感到有些沉而已。
由於特殊的步法,少年腳下的土地並沒有被壓得龜裂。
當初少年扛個灌鉛的扁擔和灌鉛的水桶去挑水的時候幾近死亡,如今已經能抬起純鉛的鉛棍和水缸了。
想到這裡,少年不禁感慨萬分。腳步也不禁快了許多。
師匠望著出門挑水的少年,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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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少年做好晚飯。師徒二人安靜地吃著飯。
經過一年的相處,少年知道師匠其實是一個很嚴肅認真的人,特別是吃飯的時候從來不講話作聲。
但是今天出現了例外。師匠放下碗筷對少年說道:“熏君,你已經做了我一年的弟子啊。”
少年也放下碗筷,端正地坐著回答道:“多虧了師匠的辛苦訓練。”
師匠歎氣道:“我已經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了。你學得很快,一年下來就達到了我所認定的標準”
少年已經猜到師匠要說什麽了,但仍然耐心地傾聽著師匠的話語。
師匠閉目思考了一會,終於睜開眼睛,慎重而嚴肅地對少年說道:“明天我會對你進行出師考核。”
少年聽到後,默默地退後了兩步,跪坐磕了三個頭。
今晚,少年失眠了。
終於要從師匠手上出師了,以前可是天天盼著。
但是少年感覺心裡缺了一塊重要的東西,突然的出師令少年手足無措。
少年還沒有準備好,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出師之後,他該怎麽辦。
第二天早上,少年再次走到了訓練場,拉開了訓練場的門。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今天的少年並沒有遭到師匠的飛刀襲擊。
“去買菜吧”師匠以意料之外的溫和把四貫製錢放到少年的手心上。
少年被師匠這出乎意料的溫和唬得一驚一乍的,半響才反應過來。
出了門,少年照常見到了石次郎。但是石次郎今天沒有召集小夥伴一起朝少年扔石頭。
“大哥哥要走了啊……以後會很無聊吧。”石次郎蹲坐在地上沉悶地問道。
“……”少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沿途的川子太太今天非常熱心地為少年定做了一套新衣服,而且沒有收取任何費用。
沿途的小販們今天是真真正正地熱情地對少年打招呼,而不是漫天的雜物伺候。
沿途的楠家姐妹今天沒有扔香蕉皮,而是十分熱情地向少年問好。
沿途的鄭屠今天白送了少年一斤肉。
沿途的西多羅送了一斤白菜給少年。
沿途的……
沿途的……
少年一路走下來,完全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普普通通地買完了所有東西。
回到本格寺道場門前,少年猶豫著要不要踏進這個他熟悉的地方,最後一狠心,還是踏了進去。
師匠還是一直沉默。
少年今天做了一餐十分豐盛的早飯。
師徒二人默默地吃著,卻已經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共同進餐。
飯後,少年踏入後院。
師匠佇立在後院最中間,神情嚴肅地對少年說道:“現在開始對弟子九空熏進行出師考核”
少年把手搭在了腰間的竹刀之上,抬頭望向師匠:“準備就緒。”
二人幾乎同時爆衝向對方。
出師考核,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