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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空熏的奇妙妖怪大冒險》三.啟程的阿席達卡
  夜晚下的蝦夷族變得格外沒有活力。

  右臂纏繞著綁帶的阿席達卡和村裡的年長者坐在木屋內。

  所有的長老都低下了頭,因為他們的現任族長——也就是阿席達卡被邪魔神銘刻下了不可抹去的詛咒。

  坐在中間不斷佔卜的希婆婆低頭撥弄著撲在地上的石子,一會兒又拿起不知名樹的枝條繼續施法。

  圓石被扔到毯子上畫著的三角陣內。

  阿席達卡靜靜地端坐著。

  希婆婆停止了動作,抬起頭來對阿席達卡說道:“這次不妙啊……”

  撿起三角陣內的圓石,希婆婆繼續說道:“那隻野豬是從出雲的西方來的。因受了重傷而中毒,身體逐漸被痛苦所腐蝕。在路途中體內聚集了怨恨,所以逐漸變成了邪魔神……”

  希婆婆從一旁再次撿起一塊黃色的圓石,扔到三角陣裡,停頓了一下。

  “阿席達卡彥。”希婆婆望著阿席達卡說道。

  阿席達卡回答道:“是。”

  “把你的右臂給大家看看。”

  阿席達卡拆下綁在右臂上的綁帶,露出了那恐怖的紫黑色傷痕。

  在場的所有人被那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害驚得說不出話。

  “希婆婆大人!”老爺爺實在是無法忍受下去,直接朝希婆婆請求道。

  希婆婆卻非常平靜地對著阿席達卡詢問道:“阿席達卡彥喲,你有直視自己命運的覺悟嗎?”

  “有。”阿席達卡望著右臂,無比平靜地回答道:“向邪魔神射箭之時已下定了決心。”

  希婆婆點了點頭,對於阿席達卡的勇氣她表示非常滿意。

  隱藏在阿席達卡那可怖傷害下的事實,希婆婆也毫無阻礙地看穿了。

  “你的傷疤若傷及筋骨,恐怕有性命之憂……”希婆婆注視著阿席達卡的右臂,道出了最為殘忍的事實。

  阿席達卡隱約察覺到自己的命運,低下頭不再言語。

  “希婆婆大人,您不能想想辦法嗎?”老爺爺神情激動地插話道。

  一旁的大胡子男人也按耐不住,立刻補充道:“阿席達卡可是保住了村莊,並守護了女孩們啊!”

  “要是說阿席達卡只能等死的話……”一旁的中年男人低沉地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悲痛。

  “誰都不能改變命運,就算是我。”希婆婆蹲坐著,注視著三角陣內,似乎看見了什麽遙遠的未來。

  “不過,阿席達卡他還是可以自己選擇是等死還是自救的。”希婆婆補充道,同時手裡抓住了一個已經被腐蝕地看不清原貌的鐵球。

  “各位請看,這是曾經打進野豬身體的東西”希婆婆把鐵球放在地上,長者們都仔細地盯著那個鐵球。

  有個見多識廣的長者辨認出了那個鐵球:“啊!那不是火銃的鐵彈嗎!”

  希婆婆繼續說道:“這個鐵球,弄碎了野豬的骨骼,扯斷了它的腸子,給它帶來了無以言表的痛苦。不然野豬又怎會成為邪魔神呢?”

  阿席達卡抬起頭,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西方的國家似乎發生了不幸的事情。”希婆婆注視著阿席達卡,緩緩地說道:“奔赴那裡,用澄清的雙眸看清真相。或許會找到破除詛咒的方法。”

  “是。”阿席達卡答應道,雖然受到了不幸,但是阿席達卡卻仍然頑強地選擇了自救。

  消沉的長者們蹲坐著無言,誰都知道阿席達卡這一去就等於是流放,幾乎不可能再回來。

  老爺爺沉痛地說道:“大和之戰敗北後,我們蝦夷一族在這裡隱居了五百多年,聽說出雲的大和國王的勢力日益衰弱,將軍們的戰力也大不如前……”

  “但我族血脈仍處於衰敗,十二年前蝦夷族受襲,有幸獲得武士九空熏的救援。今族長已經歸土,本該成為族長的年輕人卻必須出發去西方,或許這就是命運……”

  阿席達卡抽出短刀,割去了頭上綁著的發髻,短發垂落了下來。

  在蝦夷族的規矩裡,割去頭上綁著的發髻,就代表他不再是人,而是遊走他鄉的流浪者,從此和蝦夷族割除關系。

  阿席達卡莊重地朝老族長的靈位彎腰祭拜,隨即下定決心,面向了希婆婆。

  “按照族規,我們無法相送。”希婆婆說道,這是對於流浪者的最後尊重。

  “保重……”希婆婆朝阿席達卡祝福道。

  阿席達卡起身,筆直地向外走去。

  夜深人靜的夜裡,蝦夷族顯得格外的沉默。

  阿席達卡披上蓑衣,到廄房裡牽出了亞克路,亞克路是最後能陪伴他的親人了。

  他深知,這一去無論是生是死,他也不可能再回到蝦夷族了。

  騎上亞克路,阿席達卡緩緩地行到了村口,對於這一切他已經可以承受了。

  “阿席達卡桑……”卡雅跑了出來,追上了阿席達卡。

  “卡雅,不允許送行的……”阿席達卡壓低聲音,怕驚擾熟睡的人們。

  “我願意接受懲罰。”卡雅雙手遞上,那是一把綁著紅色花繩的玉石小刀:“把它收下吧,它將代替我跟在阿席達卡桑的身邊。”

  阿席達卡接過玉石小刀,問道:“這不是卡雅你最珍視的玉石小刀嗎?”

  “我對它注入了守護的力量。卡雅會一直想念阿席達卡桑的!”卡雅急忙說道。

  “一定會的,一定……”說著,卡雅的眼角泛起淚光。

  阿席達卡揭下兜帽的面罩,朝著卡雅說道:“我也是,我也會一直記得卡雅的。”

  玲瓏剔透的玉石小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不知為何阿席達卡的心卻更加的痛了起來。

  【卡雅,對不起,請忘了我吧……】已經快不能壓製心中悲痛之情的阿席達卡不敢再待下去,立刻驅動亞克路,離開了村子。

  卡雅跟到到村門口,望著逐漸遠去的阿席達卡,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傾瀉而下。

  已經斬斷與蝦夷族一切關系的阿席達卡,騎著亞克路開始了拯救自己的旅途。

  月光下,阿席達卡騎著亞克路在山間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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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某處不知名的森林裡,傳來劇烈的嘈雜聲。

  無數的動物被驚擾,全部分散著逃開了。而騷亂的源頭,開始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了身影。

  “咕……吼……”被破爛黑袍包裹的人形突然跪下,喉嚨裡發出了類似於吼叫的聲音。

  在黑袍兜帽的遮蓋下,隱約可以窺見幾縷花白的發絲雜亂地交錯著。

  狼狽不堪的人形,露出了那雙略帶淡金色的瞳孔。

  “啊……啊啊啊!”黑袍“人”極其痛苦地喊著,身上突然迸發出雜亂不堪的猩紅色光芒。

  猩紅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暗淡下去。

  危在旦夕的黑袍“人”,左手無力地拖著黑色的太刀,漫無目的地在森林中不斷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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