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手後,陳浩天回到大廳,見二人聊得勁頭正甚,想著武默娘先前在自己背上睡了半天,這會精神還不錯,就沒有催著她去睡覺。
陳浩天就在桌邊坐了下來,聽她們天南海北談論,想著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見識還很少,以後還要去京城打拚,多聽聽也算是積累社會經驗了。
而見到陳浩天這個燈泡,紀芷煙的心裡就有點不太舒服,尤其是見他時不時朝唐“公子”曖-昧地望去,額頭更是皺得厲害。不過她的談興倒是絲毫未減。
聽了一會後,陳浩天心裡很是詫異,他發現自家娘子的見識還真是不小,每每那位紀小姐說起某個州時,武默娘就能準確說出該州諸如人口、土地、糧食產量之類的情況,簡直就是一個地理專家。而那位紀小姐顯然對“唐公子”的見識甚感佩服,看過的目光越發不一樣了。
“你還去過遼國?快跟我說一說。”
聽到紀芷煙說自己先前曾去遼國遊歷了近一年時,武默娘的興趣更加高漲。
紀芷煙甚是謙虛的談了起來:“我也就隨便轉了一下,不過還是很有感觸的。遼國建國不過五十年,民風剽悍,男子從小就要經歷嚴格訓練,尤其擅長騎射,兵製遵循召之即來、來之即戰的原則,平時不影響生產,戰時則可集結最大限度的兵力,實為我大唐最大的威脅……”
說著,紀芷煙就不自覺談到了她最擅長的軍事方面,臉上流露出憂國憂民的沉重表情。而陳浩天則發現,自家娘子居然也很有興趣,不時插入幾句,卻都一語中的,貌似在軍事方面也很在行。他不禁哭笑不得,這都什麽世道,怎麽兩個女人都成了軍事專家?不過陳浩天現在倒是看出來了,像自家娘子和這位紀小姐,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屬於極少數精英人才的范疇,要是隨便一個人都有如此見識,他可要去喝西北風了。
不管怎麽樣,陳浩天還是有些佩服眼前的兩位女中豪傑。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隻是對自家娘子的身份更加迷惑不解,到底是什麽人?想來還是不問不知道為好。
熱切談論中,紀芷煙的目光越發熾烈,她發現“唐公子”的見識竟不比自己差,這麽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相見恨晚的心情越發強烈。
武默娘則格外興奮,沒想到能遇上這麽一位優秀人才,惜才的心情甚是迫切。不經意和那家夥的目光對碰時,武默娘心裡就不禁歎了一口,要是他也有這樣的才識,那該多好啊,隻歎天無完人。
終於收拾完廚房的小月一臉疲憊地走了過來,見到自家小姐和那位“唐公子”如此熱切,心裡就是氣憤不過:“小姐,該睡覺了。”
紀芷煙不悅地揮了揮手,“你先去睡,我還要和唐公子再談一會。”
“有什麽好談的?”小月氣鼓鼓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你不睡,我也不睡。”
紀芷煙咬了咬牙:“隨你。”
她馬上又繼續先前正在勁頭上的話題:“我大唐的府兵製太過陳腐,兵丁世襲,無法聚集最適合作戰的兵員,訓練不足,畫地為牢,難以跨區域作戰……應實行常備職業兵制度……”
聽著,陳浩天就沒了興趣,他實在不想聽到軍事方面的內容。而見她們卻是如此談興十足,很是無奈,隻歎紙上談兵害人不淺。見多了屍橫遍野的殘酷、孤兒寡母的淒涼後,就不會再有如此激-情了,也不會再如此憧憬了,現實是很殘酷的。
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個時辰,陳浩天終於忍不住了,朝武默娘嚴厲地望過一眼,語氣甚是堅決:“該睡覺了,就談到這裡吧。”
武默娘正在興頭上,皺眉道:“你先去睡吧,我還不困。”這會她還真是亢奮得不行,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非常投緣的人,還有好多想說的。
陳浩天轉頭問紀芷煙:“紀小姐,你們的車去鄂州嗎?要去的話明天我們就搭一下你們的順風車了。”
紀芷煙心中一喜,點頭道:“沒問題!”先前她都還沒來得及詢問“唐公子”的行程,只顧秀自己的見識了。
“聽到了吧,明天在車上你們再談好了。”陳浩天又望向武默娘,“聽話,去睡覺!人家紀小姐困了。”
看到一旁的小月早趴在桌上睡著了,紀芷煙有些無奈地道:“唐公子,那就明天再談吧……”
武默娘意猶未盡地回到客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不想搭理那不識趣的家夥。
陳浩天找椅子坐下,微笑地望著她:“生氣了?”
“哼。”武默娘扭過頭不看他。
陳浩天就解釋:“太晚了,耽誤睡覺對身體可不好,老這樣容易提前衰老的。”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談得來的人,你這麽小氣做什麽?”武默娘輕咬著牙,“就生怕我和人家多談一會。你嫉妒啊!”
陳浩天呵呵一笑:“我嫉妒什麽啊。我家默娘優秀,這麽招人喜歡,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頓了頓,他又有些憂慮:“不過你現在這樣裝扮容易讓人家紀小姐誤會,到時惹得人家天天單相思就不好了。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早點說清楚,要不然會不經意傷害別人的。”
武默娘微微皺眉:“不會吧?”
陳浩天白眼:“怎麽不會?你沒見那紀小姐看你的目光,都能把你融化了。”
想來好像還真有那麽一回事,武默娘就道:“那怎麽辦?我現在不想暴露自己。”
陳浩天沉吟道:“你找個適當的時機,不經意指出自己已有心上人,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武默娘怪異地盯著陳浩天,輕哼一聲:“你就臭美吧!”
“當然美了。”陳浩天一臉幸福,“有默娘這麽優秀的娘子。”
“哼。”武默娘白了一眼,“就知道嘴甜。你看看人家紀小姐,滿腹經綸,那才是英雄豪傑。”
“她算什麽。”陳浩天不以為然,“跟我家默娘比起來差遠了。”
武默娘哭笑不得:“我是讓你和她比,不是讓她和我比。”心裡倒是蠻受用的。
陳浩天不要臉的嘿嘿一笑,馬上正色幾分:“默娘,你還是注意一下吧,真傷害人家姑娘就不好了。我已和小月說過你有心上人了,相信她肯定會告訴她主子的,到時人家要是問起,你就照這個口吻說好了。”
武默娘輕歎一口,目光有些猶豫:“好吧。”她卻是擔心說明情況後,人家就不會再和她這麽熱絡了。
陳浩天笑著表揚:“真乖!”
武默娘卻吸了吸鼻子:“你就會欺負我!”
陳浩天的心頓時軟得不行,轉過身背對著她,“好了,默娘,快點脫了外衣睡吧。今天你都走那麽多的路,辛苦了。”
聽著,武默娘又吸了吸鼻子:“你都背我走了那麽遠,更辛苦。你睡床,我睡板凳好了。”
陳浩天心裡甚是感動,語氣不容置疑:“你睡床!我皮粗肉厚,隨便都行的。快睡吧,睡好了明天才有精神。”
“不!”武默娘一臉堅定,“你不睡床,我就不睡!”
陳浩天笑著打趣:“那我們一起睡床好了。”
武默娘紅著臉嗔道:“不要臉!”
陳浩天就笑:“快點脫衣吧,放心好了,我不會偷看的。”
猶豫了一下,武默娘忽然說道:“你老實一點啊,不準過中線。要不我以後就不理你了。”說著,她就從放在床中間的大包裡拿出虎皮毯,往身上一蓋,躲在裡面脫起了外衣。
陳浩天不禁一愣,很快就明白了,這是答應和他同床啊?但他還是堅定說道:“我們還沒過門,這樣會影響你的清譽,我睡板凳就行了的。”
“同房就不影響我聲譽了?”武默娘忿忿不過,忍住內心的難堪說道:“男子漢大丈夫,那麽扭扭捏捏做什麽。我都不怕。”
陳浩天感動不已:“默娘,謝謝你。”
武默娘心疼地道:“這幾天你都沒睡好,辛苦你了。我相信你的為人。”頓了一下,她又道:“我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來了。”
聞言,陳浩天轉過身來,望著床上裹得嚴實的越發惹人疼的娘子,幸福感滿滿,有些激動地上了床,不過卻是面朝外側躺在床的邊上。對自家娘子的高度信任,他不想有絲毫的褻瀆。
武默娘則縮在了床的最裡邊,兩人之間隔了好大一段距離,還有兩個包擋著,倒是涇渭分明。
“默娘,晚安。”陳浩天柔聲說著,用力吹滅了桌上的燈。
“嗯。”武默娘小聲回道:“晚安。”
這一夜,兩人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