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今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睍睆黃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帶著劉協讀了幾遍後,渤海王傅放下手中的《詩經》,問到:“大王可能誦讀?”
劉協點點頭,隨即就自己誦讀起來。渤海王傅指出了其中的錯誤後,再次讓劉協誦讀。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劉協方才順利的將這首《凱南》一字不差地誦讀出來。
“大王既能順利誦讀,那下臣就為大王講解這首詩的含義。”渤海王傅點點頭,欣慰道。“《毛詩序》曰:‘《凱風》,美孝子也。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盡其孝道,以慰母心,而成其志爾。’。也就是說,這首詩是孝子讚美母親辛勞的詩。所以,無論學習什麽文章,都要知道它真正的含義,如此才能算學而有成。”
“謹受教!”劉協向自己的王傅躬身行禮。
“我們接著講每句詩的含義:凱風自南。凱風,和風也。凱風自南面出來。吹彼棘心。棘,即棘木也。吹拂棘木樹心。棘心夭夭。夭夭,稚嫩、嬌嫩。棘木樹心還很嬌嫩。母氏劬勞。劬,辛苦。劬勞,操勞。母親很是操勞。”
“再說第二章:第二句,吹彼棘薪。棘薪,棘木長到可以當成柴燒。母氏聖善。聖善,明理而有美德。母親明理而有美德。我無令人。令,善也。我不成器,難以回報。”
“這前兩章的前兩句反覆詠吟,是大有含義在其中。凱風吹拂棘心、棘心,暗中契合後面所講母親撫養七子……”
渤海王傅反覆為劉協講解這首詩,待劉協說明自己全部學會後方才停止,最後他感歎到:“讀了這首詩,才知道母親的辛勞啊。提及此詩,忽又想起樂府尚有一首《長歌行》,立意遣詞取得就是《凱南》之意。”隨即他打著拍子吟唱起來。“遠遊使心思,遊子戀所生。凱風吹長棘,夭夭枝葉傾。黃鳥鳴相追,咬咬弄好音。佇立王西河,泣下沾羅纓。”
“好詩,好詩啊。”回味良久,渤海王傅有感而發。
忽然間,耳邊傳來輕輕的啜泣聲。
渤海王傅扭頭一看,正是劉協,大驚之余忙問到:“大王何以哭泣?”
“寡人想起了母妃。”劉協哭著答到。“自出生至今,從未見過母妃,剛才聽到先生吟唱,心中有感而發……”
“大王仁孝!”渤海王傅感歎到。
劉協一向是董太后的心頭肉,一直派人關注著劉協的情況,生怕出現哪怕一絲的披露,讓他受到委屈。這邊劉協一哭,很快就有人急速稟報到董太后跟前。
聽聞自己乖孫子被渤海王傅給弄哭了,董太后大怒,立即下令左右將渤海王傅給叉到自己跟前來:“這個老酸儒,竟然敢氣哭哀家孫子,今日定要你好看!”
渤海王傅正在勸慰劉協,忽然有內侍從天而降,不由分說拉著他要出去,他大驚不已:“你們這是作甚?沒看到我在為大王講課嗎?”
得到太后授意的內侍此時可不會對這渤海王傅客氣,冷聲道:“王傅!咱家奉太后命令,前來請王傅過去問上幾句話。”
嘴裡說的是請,但是看小黃門的架勢怎麽也和斯文連不上半分關系。
“住手!”劉協發現事情有些不對,立即出聲製止。
“大王。”
“到底是怎麽回事?”劉協雖然年紀幼小,但是自幼長在宮中,耳濡目染之下,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其中定然事出了什麽叉子,冷聲道。
“這……”內侍糾結不已。
“到底說不說?”劉協見內侍對自己陽奉陰違,臉色立即沉了下去。“你們真以為,寡人年紀幼小,就不能殺人嗎?”
“大王。”一旁渤海王傅有意阻止。在他看來,自己跟隨內侍去一趟董太后那裡並沒什麽。他雖然迂腐,但是卻並不是傻子。剛才內侍氣勢洶洶衝進來就要將自己帶走,肯定是有人進了什麽讒言,讓太后起了誤會。既然是誤會,只要當面解釋清楚,一切就會安然無事。動輒動刀動槍,非聖人之教化啊。
“太傅。此事若不弄清楚,一定不能輕舉妄動。”劉協當即打斷他的話,看向內侍道。“說還是不說?”
“喏!”內侍看了渤海王傅一眼,欲言又止。
“說!太傅乃本王之師,一切盡管將來,有什麽可避諱的。”劉協不耐煩道。
內侍見劉協堅持,隻得硬著頭皮,將事情前前後後向劉協講了一個清楚。
“太傅,是寡人連累先生了。”劉協立即向自己的王傅鞠躬道歉。
渤海王傅聽完之後,反倒沒有生氣,反而讚到:“大王!太后舔犢之情,令人讚歎。一些誤會,又算得了什麽?”
“好了,你們回去吧。事情的緣由,寡人自會向祖母解釋清楚。”劉協揮手讓他們離去。“寡人今日的課業尚未完成。太傅,我們繼續吧。”
內侍有些為難地站在原地。整個渤海王宮上上下下的內侍宮女,誰不知道太王太后的脾氣暴躁,她交代的事情必須完成,否則她可不管你什麽原因沒有完成,下場一律是廷杖。之前死去的幾個內侍宮女,就是因此喪命於廷杖之下的。
“大王,今日的課業已經講完了。”渤海王傅道。“大王也莫要為難這些內侍了,下臣就隨他們到太后面前。 解釋清楚了,太后必不會為難下臣。”
“好!寡人也隨太傅去。”劉協想了想,點點頭……
“……事情就是如此。祖母,此事怨不得太傅,是孫兒思念母妃了……”董太后宮中,劉協向董太后解釋到。
董太后聞言,看向渤海王傅:“事情,果真如此?”
“殿中尚有內侍宮女,太后一問便知。”渤海王傅道。
董太后點點頭:“是哀家誤會太傅了,太傅勿怪。”
“下臣不敢。”
“太傅。大王思母之情,哀家亦是心有悲戚,想我那兒媳,命苦啊……”董太后哀歎到。“你可有法子,能一解大王思母之情?”
董太后一臉期許看向渤海太傅。
劉協也滿含希冀地看著他.易.看.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