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知道自己無法隱瞞,心裡對劉辯說了一句抱歉,而後就將劉辯所說的事情向楊賜講了一遍,說完之後又加了一句:“祖父,殿下不願讓我聲張,所以剛才..”
“無妨。”楊賜不以為意。“殿下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宮中有太平道信徒的事情,穩妥一些是好的。看來,史侯比我們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成熟一些。”
楊修笑了笑。身為了劉辯的伴讀,他也感覺有榮戚戚然。
“不過,不告訴任何人卻是處置有欠妥當。這件事情,你們應該告訴子奇才對,他一定會有處理的辦法的。”接著,楊賜話語一轉。“還有你,楊修!今天,你做錯了一件事請,你知道嗎?”
看到祖父嚴肅的面容,楊修一愣,脫口問到:“祖父,不知道孫子哪裡做錯了?”
楊賜的語氣十分嚴肅:“那就是,撒謊!”
“這..”
“君子的美德之一,就是誠實!可是你呢?既然知道殿下今日精神不振的原因,為何剛才我詢問你的時候,你卻謊稱不知道?”楊賜開始批評起來。
“殿下說不要聲張的。”楊修爭辯到。
“這是你撒謊的理由嗎?殿下不讓你聲張,你大可告訴祖父,為何要以不知道來搪塞..”楊賜的聲音是越來愈大,心中的怒火也越盛。
楊賜確實是生氣了。楊氏家教森嚴,從不允許家中子弟撒謊,可如今楊修卻撒謊了。雖然他的本意是好的,但是撒謊了就是撒謊了。被揭破之後非但不承認,反倒爭辯起來。這是楊賜生氣的最大原因。
“祖父,是我錯了!”楊修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出在哪裡,趕緊向楊賜承認錯誤。“請祖父責罰!”
楊賜點點頭,這才是楊家男子:“罰你今日抄論語一遍,可有異議?”
“沒有。”楊修搖搖頭。
楊賜點點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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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修在受批評的時候,劉辯也將高望叫到了身邊。
“殿下!”
劉辯雙眼直盯著高望,道:“高望,孤可以完全信任你嗎?”
高望心知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劉辯磕了一個頭,口中道:“殿下!奴婢對殿下的心,日月可鑒!殿下哪一日讓奴婢赴湯蹈火,奴婢絕無二話!若是違背此言,就讓四方神靈..”
劉辯當即打斷了他的話:“好了,今日孤叫你過來,可不是聽你表忠心的。頭上三尺有神明,不要亂說話。”
“請殿下吩咐!”高望低頭道。
劉辯並沒有急於將事情說出來,而是先詢問到:“你可有可靠忠心,可以依仗的人?”
身為十常侍之一,高望又怎麽會沒有心腹之人?如今一聽劉辯這麽問,更加確認有大事發生,毫不猶豫道:“有!”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還需要小心謹慎。”劉辯道。“到孤的身邊來。”
高望依言,向前走了一步。
劉辯看了看四周,小聲問到:“高望。你可知道太平道?”
“這個奴婢自然知道。”高望應到。這麽大的事情,朝中大臣上本的絡繹不絕,身為十常侍之一,他又怎麽會不知道?
“那這整個皇宮之中,可有太平道的信徒?”劉辯問到。
“這個..”
劉辯見高望躊躇不語,心知他應該知道些問題,雙眼亮晶晶看著他,笑道:“這宮中,是有太平道信徒的。而且,孤的身邊,就有太平道信徒。孤說的,沒錯吧?”
劉辯這話,聽在高望耳中,不諦於晴天霹靂:“殿下!這,這..”
“高望。看來,你是知道的。這事情,你瞞孤倒是瞞的挺嚴實嘛。”劉辯聲音一冷。
要是還聽不出劉辯的意思,高望也就白活了。他一下子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
“好了,起來吧。孤叫你過來,不是向你問罪的,是讓你辦事的。”劉辯道。“還不滾起來,跪在地上成何體統?”
“多謝殿下!”高望趕緊起身,也知道自己算是逃脫了一番責罰。
“說吧,你知道的太平道信徒,就是孤身邊的,有幾個?”劉辯平靜地問到。
高望想了想,回答到:“奴婢知道的,應該有四五個。”
“這四五個人,都是誰..”劉辯本想詢問具體的姓名,想了想還是改口道。“算了,孤不想知道他們的姓名,耳不聽為淨。對了,高望,你為何不告訴孤?”
高望再一次立馬跪到了地上。
“起來起來。孤說了,不是問罪的。”劉辯皺眉道。“孤不過是想要知道原因罷了。”
“多謝殿下!”高望起身,老老實實道。“殿下,奴婢知道的那幾個人,都是奴婢的老鄉。所以..”
劉辯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殿下,那幾個人..”高望小心翼翼問到。
劉辯想了想,道:“孤說了,不會責罰他們的。孤雖在宮中,但也知道如今我大漢災異連年,百姓困苦。那些人信奉太平道,想必也是要為家中親人祈福,本質並不壞。所以,大可不必責罰。”
“奴婢代那幾個老鄉謝過殿下!”高望向劉辯拜謝。
劉辯打斷道:“你先不要謝孤。孤雖然說了不會責罰他們。但是,高望。這幾個人,孤也不想這幾個人留在孤的身邊。”
“你想辦法將他們調離。若是能放出宮,就想辦法給些金銀錢幣,將他們送出宮外。若是無法放出去,就調離到一些閑雜的地方。總之,不要再在孤的面前出現了。”
“喏!”高望應了下來。
“對了,不要亂殺無辜。孤雖然年幼,但是自幼長在宮中,有些手段也曾聽說過。孤不是聖人,但也不是惡毒之人。這件事情上,孤不想見血。”後世中,他聽過不少灰暗手法,尤其是古代宮廷之中。所以,劉辯忍不住叮囑到。
高望呆了呆,而後大聲應到:“喏!”
“去吧,孤要休息一下。”
看著高望離去的身影,劉辯想要再問幾句話,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本想問,這件事情是不是還隱瞞著天子。不過想了想,根本沒有必要問,結果是肯定的。
歷史上,因為唐周告密,劉宏下令司隸校尉、廷尉和南北軍在洛陽城中大肆搜捕太平道信徒,單單南北兩宮之中就搜捕出來數百上千的內侍和宮女,讓他幾位震怒。
很顯然,現在的劉宏,對於宮中出現太平道信徒這件事情,是不知道的。
要不要告訴天子呢?
劉辯一時間有些苦惱不已。
算了,下午的時候,問一問老師吧。
臨到下午上課前,劉辯剛進入課堂,就看到楊修早早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楊修,你什麽時候到了?”
“殿下,我已經到了有一刻鍾了。”楊修回答到。
“這麽早?”
“嗯。”楊修點點頭。“對了,殿下。上午的事情,我告訴祖父了。我沒有保守住秘密。”
“你告訴太尉了?”劉辯看見楊修情緒有些低沉,想了想問到。“是不是你回去的時候,太尉見你回家太早,詢問你了?”
楊修點點頭。
“我明白了。”劉辯道。“你不用這麽沮喪。你若是告訴了別人,我可能還會擔心。但是,你告訴了太尉,我就不擔心了。對了,太尉說什麽沒有?”
楊修道:“祖父說殿下不讓聲張是對的,還稱讚殿下冷靜。不過..”
“不過什麽?”
“祖父說,我們不該什麽人都隱瞞,應該將這件事情告訴先生。還說,先生肯定有辦法處理這件事情。”
“嗯。太尉說的有理。本來,等下午先生講完課之後,我就告訴先生的。如今太尉既然也這麽說,那就證明我們做的沒錯。”劉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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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下午, 劉陶講完課之後,劉辯叫住了他。
“殿下可有什麽事情?”劉陶問到。
劉辯看了看周圍,對楊修道:“楊修,你去外面看一下。若是有人進來,你就大聲喊一句。”
“好。”楊修點點頭,轉身就去外面守門去了。
劉陶更加奇怪了:“殿下這是做什麽?”
“先生,學生有件事情,不知該如何應對,想要和先生討個主意。”劉辯肅然道。
劉陶道:“不知道殿下遇到了什麽難事?”
劉辯又將自己昨夜裡遇到的事情複述了一邊給劉陶:“..先生。今天上午,學生不是故意走神的。實在是..”
“這件事情,殿下應該早早告訴卑臣才對。”對於上午的事情,劉陶並不在意。反倒是宮裡出現太平道信徒這件事情讓他擔心不已。“不知道殿下是怎麽處理的?”
“先生。學生身邊的太平道信徒,學生已經讓高望想辦法將他們調離。能放出宮的,就放出去;若是不能,則調離到不重要的崗位..”劉辯道。
對於劉辯的處理辦法,劉陶點頭稱讚:“殿下的辦法,雖然無法清除太平道,但是還是極為穩妥的。甚好!”
“多謝先生!”劉辯笑道。
不過,而後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額頭一下子緊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