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幽州,本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但是上個月钜鹿郡的一聲號令讓天下陷入戰火與殺戮之中,涿郡亦不複往年的平靜,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涿縣縣署外的牆壁前,圍了一大群人,對著牆壁上的布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時,一個男子騎著高頭大馬路過此地。男子一身美服,色彩斑斕,甚是惹人關注。男子見眾人都圍著縣署的牆壁議論紛紛,心中好奇。翻身下馬,拉過一個人,拱手問禮:“這位兄台。”
“兄台可有何事?”那男子回身,問到。
美服男子指了指人群,問到:“眾人都聚集在縣署外,可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男子一臉驚奇:“你竟然不知道?”
美服男子一頭霧水:“兄台,我這才剛剛進城來。”
“這樣啊。縣君貼出告示,說是天子在洛陽下詔,允許天下豪強士人招募壯士精兵,祝朝廷平叛黃巾賊。待賊軍平定之後,朝廷會論功行賞..”男子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腦全部說給了美服男子。
“當真?”聽到這個消息,男子眼睛一亮。“兄台,可否幫我牽一下馬匹,我去看一下告示,馬上出來。”
“好說好說。”男子道。
“多謝兄台,有勞了。”美服男子將韁繩交給男子,轉身擠進了人群,出來之後向男子道謝。
“無妨,舉手之勞罷了。”男子道。“怎麽,壯士想要投軍?”
“那是自然。如今張角冀州反叛,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美服男子意氣風發道。
男子忍不住道:“兄台,要死人的。”
“若真是戰死沙場,那是我命不好。不過,我肯定會活下來的。”美服男子不在意道。“告辭!”
看著美服男子遠去的身影,男子搖搖頭,嘴裡喃喃了一句“真是個瘋子”。
美服男子調轉馬頭回轉自己城外的家舍,陸城亭。
回到家中,他轉身出門,到了裡家中不遠處的一處庭院前,敲門喊到:“德然,德然..”
片刻之後,裡面有人開門,看到美服男子,笑了起來:“是玄德啊,進來吧。”
“見過叔父!”開門的,是玄德的族叔,德然的父親,劉元起。
而這被稱為“玄德”的美服男子,正是幽州涿郡涿縣人,劉備,自玄德。先祖孝景皇帝子中山靖王勝。初,勝子貞在孝武皇帝元狩六年封涿縣陸城亭侯,後因為丟失貢獻給朝廷祭祀之用的貢金,被免去侯爵,遂以陸城亭為家。劉備家中祖父雄,父弘,世仕州郡。祖父雄舉孝廉,曾為東郡范令。
劉備少孤,同宗劉元起多資助他,將他和自己兒子劉德然同等看待。因此,對於這個族叔,他非常敬重。
進入劉元起家中,二人坐定,劉元起笑問到:“玄德啊,你尋德然,有什麽事?要去玩耍?”
“侄子不敢!”劉備忙道。
劉元起笑罵起來:“還有你劉玄德不敢的事情?那平日裡拉著德然走馬遛狗,聽曲著美衣的,又是誰啊?和郡縣之中遊俠豪傑交往,整日不回家的,又是誰啊?”
劉備聞言,尷尬不已,坐立不安,不敢應答。
“你劉玄德還有坐立不安的時候,哈哈哈..”劉元起看到劉備坐立不安,大笑起來。笑了一會兒,收住笑容,語重心長勸到。“玄德啊,不是族叔說你。你已經不小了,今歲已經二十四歲,該成家立業了..”
“叔父,侄子今日,就是為此而來的。”劉備急忙道。
劉元起好奇道:“哦,玄德要做什麽事情啊?說來與族叔聽一聽。”
“投軍。”
“投軍?”劉元起一愣,急忙問到。“你怎麽會有這般想法?”
“叔父莫要著急,且聽侄子細細道來。今日侄子去縣城,路過縣署時,看到縣中告示。說是洛陽天子已經下詔,允許州郡豪傑招募壯士,跟隨官軍平定黃巾叛賊。待平定之後,不吝賞賜。”劉辯正色道。“想我們涿縣劉氏,也是高皇帝的子孫,孝景皇帝後裔,漢室宗親。如今漢室傾頹,身為漢室宗親,就該挺身而出,匡扶漢室!不再使我漢室天下重現綠林赤眉之事。所以侄子就想招募青壯投軍,報效國家。”
劉元起沉默片刻,說到:“玄德,你一向有斷絕。既然你說出來,想來已經拿了主意,族叔也不在勸你。報效國家是好事,不愧是高皇帝的子孫。但是,你可想過,這招募青壯,可是靡費錢糧,還要有許多武器呀。我們涿縣劉氏,可不是什麽富豪之家。”
劉備笑了笑:“叔父,此事侄子已經有了籌算。”
“既然如此,那族叔就沒什麽擔心的了。”劉元起這才真正放下心來。“你放手去辦吧。叔父雖然家中不富,卻也可以幫助玄德一二。”
“如此,多謝叔父!”劉備大喜。
從劉元起家中出來後,劉備馬不停蹄,又返回縣城,到了涿縣,在一處豪宅前停了下來。
“請向貴主人通報,就說劉備來訪。”到了門前,劉備對門房道。
“請稍等。”門房拱拱手,轉身入了大門。
“玄德,玄德..”片刻之後,一個一身錦衣的八尺大漢匆匆走了出來,見到劉備,欣喜不已。
“備見過蘇大兄。”劉備向大漢行禮。
這大漢,乃是中山商人蘇雙,與另一商人張世平乃同路商人,從北地販馬到中原。這涿縣中,也有他們的生意。初到涿縣時,他們聽聞劉備事跡,心異之,遂與之交往,多曾錢財。
“走走,隨我入內,隨我入內..”蘇雙拉著劉備,進了屋中。
到了屋中,蘇雙看著劉備,笑道:“玄德啊,今日到我這寒舍之中,可是有事指教?”
“若是蘇大兄這豪宅是寒舍,那備的家舍豈不成了雞舍?”劉備笑道。
“哈哈哈..”蘇雙大笑起來。“玄德啊,不想你如此有趣啊。”
劉備正色道:“蘇大兄,今日備登門,確實是有事想要求大兄幫忙。”
“玄德請講。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幫忙。”蘇雙正色道。
劉備道:“大兄,如今黃巾賊反叛,攻掠城池,百姓苦不堪言。今日在縣署外,看到天子下詔,允許天下豪傑保境安民。備有心招募壯士,投軍平叛。可是,可是囊中羞澀,身無分文。所以..”
“玄德欲投軍,報效國家,這是大好事啊!”蘇雙撫掌大讚,而後又大倒苦水起來。“玄德啊,你是不知道。自上個月那張角在钜鹿造反,黃巾賊起,我和張兄這生意就做不成了。如今,上百匹良馬,都砸在手裡了。若是再不出手,我和張兄只有變賣家產了..”
“蘇大兄和張大兄都是大商,又怎麽會賠本呢?依備看來,兩位兄長只怕比先前更賺錢了。”劉備笑道。
蘇雙驚奇問到:“玄德,為何這般說?”
“大兄,備雖然不懂商事,但是去也知道,如今天下缺乏馬匹,馬匹必然漲價。所以,蘇大兄和張大兄怎麽也不會賠了..”劉備笑道。
蘇雙大喜:“還是玄德會寬慰人。就衝你這句話,我也一定資助你。這樣吧,大兄就贈送你良馬五十匹,另外再資助你千金,镔鐵一千金。如何?”
“多謝蘇大兄。”劉備高興過後,又擔憂道。“可是,張大兄會同意嗎?若是..”
蘇雙卻道:“放心!張兄與我世交,他會同意的。你就收下吧。也算是我和張兄的一些心意了。”
“那備就卻之不恭了!”劉備抱拳行禮。
“對嘛。這才是我見到的劉玄德!”蘇雙笑道。
兩日之後,劉備在涿縣豎起了招兵大旗。一時間,鄉裡遊俠青壯,多來相投。這一日,一個棗紅臉大漢前來相投,到得招募之處,卻未見有人,那大漢遂高喊到:“這裡可有主事之人?有人前來投軍。”
“是哪個要投軍啊?”片刻之後,一個人聞聲走了出來。
棗紅臉大漢聞聲望去,卻見是一個青年。這青年身長七尺五村,雙臂過膝,一雙大耳側目即可看到,面若冠玉,唇若塗脂,更著一身美衣,甚是吸引人。
這青年,就是劉備。
棗紅臉大漢觀察劉備的時候,劉備也在觀察棗紅臉大漢。
這大漢,身長九尺有余,更有一副美髯長二尺余;面若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劉備開口問到:“請問閣下何人?”
棗紅臉大漢道:“我姓關,名羽,字雲長,本字長生,河東解人也。早年因為郡縣中豪強仗勢凌人,欺壓良民。盛怒之下,我將其斬殺,後亡命涿郡,如今已經有五六年。昨日聽聞此處招募壯士,欲破黃巾賊。我就連夜趕來,特來投軍。”
劉備聞言大喜,遂以志向告之:“我姓劉,名備,自玄德,就是本縣陸城亭人。先祖孝景皇帝子中山靖王勝之子陸城亭侯貞,後坐酎金失侯,遂定居於此。因縣君張榜,天子允許應募壯士保境安民..”
“不想閣下竟然是漢室宗親,失敬失敬!”關羽抱拳行禮。
“請,我們到裡面講話。”劉備邀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