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幕正面較量

　　“漆黑的天幕被一群火紅色的惡魔佔領，邪惡而混亂的軀體帶著火焰從地底噴出，破壞著一切秩序與生命。”――《凡爾納英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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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沒有站在正面戰場上和惡魔較量的話，你永遠也想象不到成規模的惡魔軍隊會有多麽可怕。

　　說實話，當艾維斯站在吹著大風的城牆，看著飛揚的旗幟，以及旗幟下方有些緊張的新兵蛋子的時候，他還真的有了一種時空變換的錯覺。他下意識的以為自己是在約克與諾山達最正面的戰場上，直到他摸到了自己那被皮革包裹著的劍柄的時候，他才反應了過來――現在距離和諾山達全面開戰，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差距。

　　走上了城牆，向下方看去，可以看見一片刺目的鮮紅。初夏的悠閑就這樣被這些來自地底深淵的可怕怪物所打碎，歌瑪不時的投擲火焰上城牆，這些歌瑪就屬於比較強大的存在了，艾維斯可以判斷出有幾個已經接觸到了‘金之階’的一點邊緣。一旦突破金之階，他們就會化身最可怕的惡魔之一。哪怕是在與諾山達交戰的後期，這樣的存在依然是聯軍最頭疼的敵人之一。

　　一些火焰拉著長長的黑煙尾巴，越過城牆，落到了後方的城市之中。艾維斯還可以看見那片火焰點燃了木質的房屋，甚至艾維斯還能聽見那裡的慘叫聲。他的手微微握緊，最後又松開。

　　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百姓死去。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硫磺燃燒的粉塵已經開始遮蓋住天空了，或許正如那舉世聞名的英雄史詩所記載的那樣，天幕變得一片漆黑，而這片漆黑，代表著邪惡與混亂已經佔領了這片秩序的土地。

　　戰場上沒有任何人說話，耳邊隻有風吹動旗幟的聲音。他們都在等待著命令下達，一切都安靜的可怕。

　　城牆下方的惡魔並不是很多，高等級的惡魔更是一個都沒有。至少艾維斯還以為自己能看到一兩個黃金階的存在，現在看來，出動的似乎全部是炮灰。

　　或許他們的主力還在和銀白騎士團做最後的交鋒。艾維斯的目光移向了遠方。他知道銀白騎士團有一個黃金階的騎士，那是整個貝倫特為數不多的真正強者。但他的命運，早在銀白騎士團失去了第一塊戰略要地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他們來了。”

　　夏洛特在艾維斯的耳邊這樣說道。這個青銅法師靜靜的握著自己手中的魔法書，她沉默著看著下方惡魔大軍開始移動。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了，他們隻是沉默的舉起了手中的弓箭。

　　“鼓咕……”

　　射擊的號角被吹響了，低沉的聲音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此時，艾維斯他們身後的士官直接就拿出了弓箭，大聲的吼道:“射擊，射擊！你們這些豬玀，如果不想成為惡魔的口糧，就趕快射擊！”

　　艾維斯注意到了這些人的表情，他知道，如果惡魔肯接受俘虜的話，應該會有一大批的人舉白旗投降。

　　接著，箭雨便如同潮水一般落了下去。那些皮粗肉厚的惡魔根本就無視了這些箭矢帶來的傷害，而為數不多的死傷很顯然也沒有給惡魔軍隊帶來多少損失。他們的耳邊隻能聽見長官不斷叫著的‘射擊！射擊！’，他們也隻是機械的拉動著自己的弓箭。隻是……戰果太低了。

　　艾維斯很輕易的就發現了幾處指揮的失誤。這個時代的貝倫特軍官的軍事水平還停留在上個世紀，他們似乎還以為自己的敵人是那種拿著盾牌頂著箭雨架起雲梯的艾因茲貝倫聯合軍。但艾維斯並沒有更改這些決策的想法，因為不可能會有人聽他的。而他也想用自己的方法來拯救這個城市……

　　從決定參與守城開始，艾維斯就覺得自己似乎應該把自己一直藏著的作戰計劃給拿出來，看看有沒有機會實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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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時不時的還可以聽見一陣陣的火焰爆炸時產生的轟鳴。從城西到城東，由遠及近。站在稍微高一點的地方舉目四望，便可以看見城市正處於一片翻滾的濃煙之中。

　　亞力士勉力的想起來，但最終還是被布蘭妮給壓了下去。

　　“他們在戰鬥……”亞力士咬著牙，“我們卻在這裡享樂?我不記得騎士謹言裡有這樣的條例。把我的劍拿過來， 我要上戰場！”

　　布蘭妮不知道該怎麽勸說這位倔強的騎士先生，她隻能說道:“艾維斯大人他們已經上了前線，他們更希望能看到一個健康的亞力士，而並不是一個受傷上戰場，最後死在戰場上的亞力士。”

　　亞力士企圖翻身的時候觸碰到了傷口，最終他隻能無力的躺在了床上:“早在東部艾森戈，我就該死了……”

　　布蘭妮有些無奈的看著亞力士，這個從鄉下出來的姑娘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勸他放棄這個念頭。

　　“但你活了下來。”此時，在亞力士的旁邊，一個冷淡的聲音傳來。亞力士轉過頭，卻看見那個名為‘艾米’的星術師正在用嘲弄的眼神看著他。此時，這個似乎可以窺視命運的脈絡的星術師嘲諷的說道:“你有一個很不錯的副官，真的很不錯，以至於寧可犧牲自己，也要把生還的機會讓給你。”

　　亞力士的臉色變得相當驚訝:“你怎麽……”過了一會，他才苦澀的笑了出來:“原來如此，星術師都是這樣可以知曉一切的人物嗎?沒錯，我是靠著同伴的犧牲才活下來的，所以我更應該葬在我該有的歸宿裡……”

　　“於是，這樣就對得起犧牲的同伴了嗎?”艾米嘲弄的笑了一下，她直起了身子，走到了亞力士的身前。她拍了拍亞力士的肩膀，說道:“從你的屬下拚了命把你救出來開始，你就不再是一個人在活著了……因為你要把他們的那一份，連同你自己的，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