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股銳不可當的劍意轟擊而來的瞬間,毫無心裡準備的黑袍人雖然心中無比錯愕,
但終究是鬼修之中的佼佼者,毫不猶豫地猛的一轉身,手腕用力一擰,竟是硬生生扭曲起來,原本就不像是人類手掌的爪狀物體此刻更是顯得異常詭異猙獰。
抓向小女孩的黑色骨爪在一瞬間被引至身後,遠比剛才強悍澎湃的鬼氣一下子上下湧動,從濃烈的黑氣中竄起的爪影向前迎上。
瘋狂的鬼氣在不斷翻騰著,這便是黑袍人毫不保留的全力一抓,絕不是之前抱著生擒小女孩那個時候的姿態可比,以黑袍人為中心方圓幾丈的空間盡是靈氣震蕩,無數的黑色罡風瘋狂地往四周擴散。
在淒厲的嚎叫聲中形成了一個小地獄般的景象,若是心神不夠堅韌者,只怕在目視的瞬間便會被嚇破了膽,以至於神志不清。
自古以來,鬼修一脈便是走詭異凶險之道,尤為擅長精神類的攻擊,配以詭異至極的鬼道符術,一招一式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叫人防不勝防,縱使是整體實力更強上一籌的修士,若是缺乏應付鬼修的經驗,往往在措不及防下一敗塗地。
但面對這這般恐怖的鬼修手段,那股強悍到極點的劍意,不但沒有半分忌憚,甚至隨著眼前的黑氣的滋長而愈發明亮起來,黑白兩色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猶如白天黑夜的無敵劍意,挾帶著極其恐怖的殺意筆直地轟擊而來。
轟!
一記仿若雲層之中沉重悶雷的聲音在院中過道響起,猛烈的罡風從地面直衝上面,朝著上方直接轟炸過去,刹那間產生的余波竟是波及到十幾丈外的遠處,遠遠可見的一排排依在牆邊的大樹驟然接連崩裂。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牆角往上竄起,一道道若隱若現的裂紋在半空浮現出來,黑袍人在潛入院內布置下的禁製在這一瞬間的衝擊下,幾乎被徹底衝破。
黑袍人渾身一顫,眼眸裡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一抹青色從臉龐上閃過,大口吐出猩紅的鮮血,身影一下子近乎站不穩,整個人像是狂風下的野草一般搖搖欲墜。他狂吼一聲,渾身漆黑從袍底下湧出,顯然是將渾身道力運使到極限。
下一刻,那道瞬間將鬼爪碾碎的恐怖黑白劍影驟然來了一個迂回,劍身一轉便從側面橫掃而過,仿佛是一隻準備拍死蒼蠅的手掌一般,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往黑袍人身側拍了過去。
一掃之下,黑袍人整個身軀朝著左邊飛出了好幾丈的距離,在半空滑行的途中一連串爆炸聲響起,像是骨頭血肉崩裂分離般的聲音。
“這怎麽可能!”
踉蹌地落在地面上的黑袍人臉上滿是驚駭之色,仿佛剛才發動攻擊的不是人類,而是比他這等鬼修還要恐怖許多的某種不知名怪物,心中滿是愕然不信,就剛才的那一下,若不是鬼修之道向來視身體為皮囊專注於精神靈魂,對於身體的依賴不算太高,只怕瞬間便因五髒六腑崩裂而喪失當場。
他鬼煞可是魔將軍部屬中數一數二的七重鬼修,就算面對著八重修士的攔截也自信能夠全身而退,但如今竟是連來者的一招也擋不住!?
黑袍人猶如暴風一般向後疾退著,只因眼前那恐怖的黑白劍意猶如跗骨之蛆,不斷地朝著他籠罩而來,這道一出現便撕裂一切黑氣的劍意使得他的雙目隱隱生痛,皮膚枯萎猶如被吸幹了水分,竟是讓他產生了目視最為厭惡的太陽的那種恐懼感。
在視線短暫模糊之際,隱隱見到一道少年身影從碎石中緩緩走了出來,身後還閃過另一道幾乎看不清的身影,嗖的一聲便射向那癱倒在地的女孩身邊。
瘋狂的吼聲響起,隨著一團團的黑氣從五指間溢出,劍意的余波消退,黑袍人終究將入侵到皮肉之下的劍意徹底驅趕出去,不至於一下子窩囊地死在當場,
但勉強保住性命的黑袍人此刻的臉色卻是無比的難看,那罩住身影的黑袍幾乎碎裂了大半,露出了鬼煞那一向厭惡示人的平凡臉龐。
那道迅速掠過建築物坍塌形成的亂石堆的身影,穩穩地落在勉強保持清醒的女孩的身邊,一隻美得讓人停止呼吸的手一伸,從腰板摟住了女孩,那美麗的臉龐上滿是緊張之色,低聲呼喚道:“小倩,忍一忍,小月姐姐現在就幫你療傷,我不會讓你有事。”
這樣姐妹情深的一幕,並沒有落在黑袍人的視線之中,換做是在平時,向來喜歡毀滅美好的黑袍人鬼煞只會對此大加嘲弄,緊接著再施展最為惡毒的手段折磨一下,以此彰顯自己在鬼修一道上的造詣。
但此時此刻的黑袍人,卻是再沒有閑情去關注不遠處的事情,只因為他面前幾丈的距離的位置上,站著一名看面孔顯然年紀不大,身穿黑色鎧甲的少年,這名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少年目光如刀,裡面充滿了讓人心悸的龐大殺意。
殺意指向的目標,顯然就是黑袍人。這股殺意猶如海濤一般朝著對面湧去,近乎實質的殺意讓四周的空氣幾乎變得凝固起來。
雖非鬼修之道, 卻仿佛比鬼修更為深沉幽暗。身置其中,如同墮入畜生道,即將永不超生的恐懼感從本能裡湧現而出。
黑袍人目中露出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下意識的恐懼之色,隨即又被一股身為七重鬼修的傲氣和自尊鎮壓下去,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他無法接受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
葉文微微轉過頭,眼神微凝地看向不遠處滿身傷痕的女孩,看著女孩身上盡是血色的衣物,還有在破碎的洞口上露出的淒慘肌膚,原本光滑無比的皮膚此刻滿創痕,某些部位更是皮肉外翻,慘不忍睹。
這一瞬間,葉文想起了當年義父臨終前交代下來,要他好好照顧小倩的遺言,想起了他們兩人不離不棄相依為命的淒苦日子,堅強而又自得快樂地存活至今,在不久前才滿心歡喜地準備讓小倩過上好日子,從此遠離淒苦痛楚悲傷,不由得心裡一陣絞痛。
“小月,小倩的傷勢如何?”
少年的聲音在沙啞中顯得異常平靜,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看不出災難跡象的平靜。
徐小月的手緊緊地放在女孩的背後,一股股龐大而充滿生機的青色道力湧入女孩的體內,看著女孩倒在懷裡臉龐上擠出來的堅持笑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有我在,不會有事,我不會讓她有事!”
隨即轉過頭,看向黑袍人,目中迸射出強烈的殺意,語帶寒意地說道:“不要讓他死的那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