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稍顯寂靜的街道上,葉文抬頭望了一眼遠方的夜空,那處酒館隨著步伐逐漸遠去,消失在黑暗之中,火羅據點的天穹略顯黯淡,上面的星辰寥寥可數。
葉文跟在金元的身後,眼眸微微一眯,注視著面前這個比他稍大一點的年輕身影,隨即移開了視線,打量著沿路的各處建築物。
風格樣式跟千葉城西城區不太一致,單單是從那些猶如火焰的屋簷,就能夠看出火羅的特殊風格,以及某位將軍的品味。
或許是一支獨大的緣故,加上遠離千葉城的上層圈子,葉文發現這火羅的規模雖然不足西城區的十分之一,但卻更顯得繁榮,盡管似乎是走向相當畸形的方向。
“城主府的影響力,在這裡到底可以達到什麽程度……”
借著微不足道的星光,葉文沿著腳下的石板路,跟隨著金元緩緩地走著,或許是夜風的吹拂讓他的酒意稍微退卻,腦海裡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任何一個至高無上的掌權者,都不會容許有脫離掌控的下屬出現,也不會容忍下屬的勢力過度膨脹,但像火羅這種傲立於叢林深處的據點,就仿佛是獨立的王國似的,似乎見不到能夠製衡火將軍派系的力量……
不過,這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葉文轉念一想,不禁啞然失笑起來,頓時覺得自己太過多管閑事,上層那些大人物的想法,可不是他現在這種小角色能夠揣摩,他出身於備受輕視的貧民窟,也從來沒有接受過城主府的恩澤,哪怕是想表忠心,也實在無從說起。
一路上穿過不少街道,沿路所見的店鋪都僅僅關著大門,似乎隨著越是深入西北區,靜夜裡來來往往的人也逐漸減少,本身在酒館所在的街道上就不算太多軍人聚集,而此處更是近乎人跡罕見的模樣。
前面的領路人金元沉默地走著,就好像是獨自一人來到這裡,而不像是領著葉文參觀四周的區域,更沒有發出一句話來介紹此地的禁忌和特點,作為一個帶路人顯然是相當的失職。
金元的腳步停了下來。
這裡是一條相當僻靜的街道,不但沒有生人的存在,甚至就連完整的建築物都似乎不多,更多是一堆仿佛被斬成兩段,牆壁倒塌的石屋。
忽然,葉文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察覺到什麽,微微轉過頭地往身側望去,只見余光中看到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接近著。
他又偏過頭往另一邊看去,果然又有第二個人緩緩走來,但行走的聲音越見沉重,在這寂靜的夜空下街道上就像是一種噪音,也顯出一種囂張的意味,竟是一點也不在乎暴露自身的蹤跡。
又或者是,恐怕早就料到瞞不過目標人物,於是索性大方地自動現身,也有可能是,有著不曾動搖的自信心,自認哪怕正面衝突也能夠拿下敵人的首級。
“有趣。你明知道是陷阱,卻依舊跟著過來,這到底是自信,還是自尋死路?”
其中一人,那個精壯的長臉漢子,抬眼上下打量了葉文一下,臉上露出淡然的笑容,撫掌笑道:“初次見面,我叫魏東流,雖然跟你無仇無怨,但奉命行事,今夜不得不來取你性命。”
葉文撓了撓頭,歎息了一聲,卻沒有理會自稱魏東流的長臉漢子,而是把目光放在前面的年輕男子身上,那個名為金元的帶路者,就仿佛是一個傀儡一般,從剛才就一直呆立在原地,既沒有陰謀得逞該有的反應,也沒有擺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而是僵硬地站在那裡,猶如屍體一般。
“你很好奇?”
另一個人,那個矮矮瘦瘦,年約四十來歲的漢子,從黑暗的陰影中緩緩地走了出來,看到葉文的冷靜反應,先是怔了怔,然後臉上勾起一抹笑容,開口道:“不愧是少幫主也隱隱忌憚的人,即便是身處於絕境之中,居然還能夠冷靜如常,面不改色,單單以膽色論就足以讓人刮目相看。”
沒有理會矮瘦漢子的讚賞,葉文的目光凝視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片刻之後,瞳孔驟然一縮,轉頭看向矮瘦漢子,皺著眉頭開口問道:“這是傀儡符術?”
“哦?好見識。”
矮瘦漢子臉上一陣意外,顯然是沒想到,葉文能夠識破那個年輕人的真身,隨即唇角一挑,露出些許得意之色,口中卻是說道:“僅僅是雕蟲小技而已,實在是不值一提,不過用來騙一下毛頭小子,倒也有著不錯的效果。”
聞言,葉文冷冷一哂,瞥了那傀儡一眼之後,再也不留戀地收回視線,聲音毫無溫度:“傳聞中的傀儡符術,據說由於修煉的人太少,幾乎是失傳,沒想到如今會出現在我面前,看來你也不是無名之輩,盡管報上名來!”
“在下唐月山。”
矮瘦漢子微微一笑,隨手一個響指,只見不遠處,一股詭異的道力波動,驟然爆發出來,瞬間就將那隻人形傀儡籠罩起來,隨著一道光華旋繞而起,人形傀儡頓時化作一塊紙片漂浮空中,接著迅速地飛射到他的手中。
見到這一幕,葉文眯起了雙眼,又看了一眼從剛才就閉口不語的魏東流,沉默片刻之後,笑道:“魏東流,唐月山,青蛇幫的兩大悍將,三重巔峰修為的高手,久仰大名。”
聽著葉文那言不由衷的話語,唐月山緩緩地向前走著,眼眸眯起,微笑著咧了咧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說道:“區區三重巔峰,自然是不放在閣下眼裡,不過,雖然是有點不自量力, 還是決定前來獻醜。魏兄,你說是吧?”
“哼!我是專門來殺人的!”
魏東流冷冷一哼,左手微微一翻,忽然閃出一道白色的光符,這道光符在夜色之下就仿佛是螢火蟲一般,雖然略顯微弱,卻是那麽的難以忽視。
看到這兩個青蛇幫高手的身影緩緩逼近,葉文的眼睛眯得愈發厲害,幾個月前的情報確實是顯示這兩個人是三重巔峰,但是,既然自己如今也不止如此程度,其他人也不見得毫無寸進,當初自己滅殺元老會成員的消息,也應該傳了出去才對,對方卻依舊自信滿滿地出現,只怕……
葉文皺了皺眉頭,仿佛不在乎兩人的接近,問道:“不介意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吧?”
“請問。”
唐月山笑了笑,也仿佛不介意葉文的發問,展現出優雅的風度,雖然腳下的步伐依舊前進著。
看著距離自己僅有十來步距離的兩人,葉文腳尖微微地踮起,眼眸裡閃出一抹精芒,說道:“你們不怕觸犯這裡的軍規?”
唐月山停住了腳步,笑著回道:“火羅據點是有軍規,也確實禁止殺傷,除了……你腳下的這個地方。”
葉文目光落在魏東流的手掌之上,平靜地說道:“原來如此。”
話語剛落。
驟然——
三個人同時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