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甲禁區一共分四十二區,在第三十七區有一處寬闊的園子,風景優美,地域寬闊,小橋流水,假山花叢,應有盡有,由於位置絕佳,裡面天地靈氣相當充沛。
本是煙雨閣某個競爭對手的產業,卻在一次生意打賭中輸給了煙雨閣,結果就賠上了這處價值萬金的園庭。
正因為靈氣充足的緣故,自從被歸入煙雨閣產業之後,這一處被名為“山重園”的地方,就正式作為煙雨閣門下弟子修煉的地方,從白晝到夜晚,都有煉符師、修士定時停留此處,吐納天地靈氣,吸收日月精華,以求增長道力。
從葉文坐在的住所,到三十七區的山重園,路程不算太過遙遠,縱使是緩步前行,也就大概半個時辰左右而已,若是運使四重道力全力奔走,恐怕不消幾分鍾就可以達到。
但此處終究是兵家重地,一隊隊騎馬的衛士,在開闊的大道上巡邏著,街上的行人本來就不多,過於突出的異動,只會引起警惕的目光,葉文雖然問心無愧,作為蒙老的弟子也有著行走期間的權力,但始終被過去的身份影響,本能上不想跟這些衛士接觸。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當葉文來到這裡的時候,果見諸多煙雨閣的外門弟子,在園庭裡三三兩兩地聚集著,像他這種孤身一人,沒人相伴的情況,倒是極其少數。
葉文見此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微微地歎息一聲,眼眸中閃過一絲思念之意,卻是想起了小倩和小白狐,雖然才不見幾天而已,但卻有種過了不知多久的錯覺,畢竟從上次趕赴叢林礦場,到最近才滅掉元老會,也過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之後才相聚幾日,就衝衝忙忙地進入兵甲禁區。
葉文接著深呼了一口氣,整理著那紛雜的思緒,收拾好心情,又望向了一處幽靜的,空無一人的,位於假山之下的地方,微微一笑,就自顧自地走到那處空地上,掃了掃堆起枯枝敗葉的地面,在清理乾淨的位置上盤膝坐下,然後將眼睛緩緩閉起,運轉著粗淺心法,緩緩地吐氣吸氣。
縱使是入門級的心法,也是有著專門的稱呼,其名為“赤陽心法”,此類火系心法,能夠吸納太陽靈氣,而最適合修煉的時機,就是在那一輪紅日,躍上地平線的一刻,運轉心法吞吐氣息。
當然,葉文早已錯過了這個時機,如今已經旭日東升,太陽高懸於萬裡無雲的天空,溫暖明亮的陽光照耀著地面,再不複那淡淡的一線光芒,剛剛完成日月流轉的一瞬間。
不過,就算是這樣,哪怕火氣過於濃鬱,不利於人體吸收,效果遜色不少,對於修煉赤陽心法的煉符師來說,也是寶貴的修煉時機,其中的勤奮之人,甚至會一直打坐下去,直到日落西山。
畢竟紅日躍起的一瞬間,雖然能夠吸納到最精華的太陽靈氣,但終究是過於短暫,質量上乘而數量不多,而之後的時間裡,只要紅日懸空,太陽靈氣就源源不絕。
縱使是有著屬性過於暴烈的弊端,但只要在吸納的過程中,小心謹慎地處理,把把有害的靈氣拔除,質量的缺陷反而會被數量所填補。
“現在就試一試,運轉赤陽心法。”
葉文雙目緊閉,精神凝聚,同時又放松了心神,慢慢地把修士的四重道力封閉起來,再驟然打開天池,一時間,隻覺一股灼熱暴躁的靈氣籠罩在身上,似乎想要滲入肉身之中。
葉文整個人微微一震,身體猶如置身於剛剛加熱的火爐之中,渾身平靜的氣息開始奔騰起來,猶如蟄伏的猛獸從夢中驚醒,唰的一聲開始衝鋒跳躍。
陽光鋪下,身周的火系靈氣,猶如蝌蚪在池塘遊動一般,緩緩地貼上葉文的皮膚,再驟然瓦解崩裂成更細小的絲線狀,一絲絲地湧入葉文的身體。
此刻,葉文的天池裡面,一條條由滲入的火系靈氣凝結成的絲狀,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增多起來,接著形成一團仿佛漩渦一般的氣團。
“果然名不虛傳,傳聞中的心法果真是如此了得,縱使最粗淺的一門,但對比那些不知心法為何物,依靠本能來淬煉道力的修士來說,卻是強上了許多——”
葉文微微一驚,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卻沒有料到,赤陽心法的效果竟是如此驚人,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就已經從寥寥數絲轉化成一小團氣流。
葉文隨後穩住心神,反而更加集中精神起來,因為靈氣的流轉吸納越快,就表示裡面蘊含的暴烈火氣越多,在淬煉靈氣的過程中,過多的暴烈火氣,對於人體經脈來說,是一種不能忽視的負擔,一旦超過某個界限,不但淬煉出來的道力駁雜,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引火自滅。
靈氣每運轉一周天,就會淬煉出一絲道力融入天池之中,這一絲道力,看似柔和微弱,在滲入天池薄膜之時候,卻猶如利針刺在血肉之軀一般,在滋生灼熱之感的同時,竟是有陣陣的刺痛,直達葉文的意識深處。
劇烈的痛楚,讓葉文渾身繃緊,頭皮發麻,但他的心神卻顯得更為安定, 似乎在瞬間就跟肉身的痛楚割裂著,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同時又微微皺起眉頭,在極其冷靜的狀態下,卻又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心中有些許的不解升騰而起。
“依照這種痛楚的猛烈程度,雖然對於修士來說不算什麽,但那些看似脆弱的煉符師,真能夠容忍這等程度的痛感?而且,這才是剛剛開始而已,若是長期下去,心志不夠堅毅的修士,只怕也未必能夠維持下去,更何況是少有參與廝殺的煉符師?”
一時間,葉文心中的疑慮徘徊不去。
“不會是修煉的心法出了問題吧?還是我的體質跟赤陽心法相衝?”
在運轉了十八個周天之後,葉文終於止住了體內靈氣的流轉,重新把天池封閉住,隨後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又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眸中閃過一絲小心謹慎之意。
這一點痛楚,對於葉文來說不過是撓癢的程度,但問題不在於,自身能不能夠承受痛楚,而是這種痛感的出現,是否符合正常的修煉狀況,若是中間出了差錯,又不及時糾正,強行修煉下去,說不定會反噬其身,得不償失。
“葉師弟,你不愧是蒙老看中的人,認真修煉的態度,真是讓人敬佩,但一人獨自修煉豈不是過於寂寞?”
就在葉文皺眉思索時,忽然,耳邊傳來一個如沐春風的聲音:“葉師弟,修煉之道,貴在切磋探討交流,不介意我們過來打擾一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