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葉文驀地隻覺渾身一震,一道光華從薄膜的裂縫滲入,隨即猶如火焰一般,熊熊地燃燒起來,原本薄膜之中的一點異種道力,突然之間又震動起來,仿佛是受到吸引一般,主動地迎向滲入的道力光華。
明明應該是兩種性質不同,水火不容的道力,在接觸的刹那,卻竟是毫無衝突,迅速地通化起來,近乎分不出彼此。
以天池為中心,讓兩種道力合二為一,徹底交融起來,從而達到兩者兼顧的目的,這並不是沒有修士設想過,但最終的結果卻全部失敗告終。
葉文卻是在誤打誤撞中,也不知是出於萬中無一的幸運,還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居然毫無滯礙地完成了交融互化。
嗤!
薄膜之上,原先裂開的洞口開始收攏,堪堪就在些許道力光華滲入的刹那,就徹底了愈合起來。
下意識地內視著,葉文震驚地看著方圓十丈的薄膜的內部,暴發出一蓬蓬耀眼的光芒,仿佛是要往四周炸開,卻又在眨眼之間,突然以閃電般的速度收斂起來。
一團帶著詭異氣息的光華,在這個密封的空間裡滋長著,起初沒有固定的形態,僅僅是一團放大了的水滴形態而已,然後又驟然裂開,在碎裂到某個程度之後,又再次聚合,如此往複不知多少次。
倒映在意識之中,仿佛是度過了不知多少分鍾,但就現實時間而言,卻竟是連一瞬間也稱不上,就好像是時間近乎停止一般。
又或許說,這是葉文的意識在一刹那間加快了無數倍,才得以瞬間把握了其中的轉變過程。
漸漸地,聚合和散裂的交替加速起來,最終,凝聚成一顆發光的青色蓮子。
這是什麽?
難道是……
葉文近乎直覺般想起了小倩的修煉過程,當時在小月的建議下,他作為旁觀者,確實是集中心神,全神貫注地揣摩著其中的奧妙,並且隱隱間有所領悟,卻一時間難以準確表達出來。
可是,此刻沒有證據證明兩者的關聯,當然,也不需要去證明這麽一點,因為一切都來不及了,異變又驟然加劇起來。
這一刻,葉文隻覺得意識和身軀轟然一炸,就仿佛打開了某種枷鎖似的,在天池的道力蓮子之中,有著一絲絲的液體流淌而出,僅僅是瞬間,就徹底了貼上那一層薄膜。
神秘液體,猶如泉水一般,從天池之中往外滲出,起初像是平靜的溪流,汩汩流出,隨即化為波濤洶湧,並且從心臟位置出發,滲透血肉骨骼,在全身上下循環流轉。
葉文心中一緊,人類對於未知,以及超出預計的事物,都有著本能的畏懼,縱使心神堅毅,在這毫無征兆的一瞬間,卻難以徹底地保持冷靜。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事?
戰鬥類修士的道力,跟煉符師的道力,本不應該混合在一起,若是強行交融,就等於是把在一片油海中點燃火把,而這種異變還發生在封閉的空間裡,如果繼續折騰下去,只怕隨時會走火入魔,甚至爆體而亡,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就在葉文心神繃緊,幾乎冒起死亡覺悟的時候,那汩汩流出的混合道力,似乎是怕葉文的心神承受不住,而做出某些不理智的行為,當下就從拚命擠湧出去的狂暴狀態,變成細水長流的平靜。
“看來是逃過一劫,但這種狀況到底是——”
葉文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繃緊的心神稍微放松,既然預料中的後果沒有發生,那麽自己的性命總算是暫時保住了,他可不想成為第一個在入門測試中爆體而亡的人。
啪!
一陣微弱的刺痛,從右臂傳來,葉文的意識驟然一醒,內視的狀態驟然解開,眼前的視線回歸現實,注目看去,只見右手臂上有著絲線般的紋路顯現,從肩頭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掌背,光華一閃而過,宛如錯覺。
葉文瞳孔一縮,雖然僅僅一刹那,但他並不覺得,以自身的眼力,在如此近距離下也會看錯,而且也不認為,他的意志會拙劣到這種地步,會被這類突如其來的變化而打擊到心神混亂,由此而出現荒謬的幻覺。
“呃?這種源源不絕的道力——”
此時一股獨特的波動,從筆尖的血墨之中滲透而出,一道道玄妙的紋路在筆下蜿蜒而出,而且即使葉文處於疑惑之中,手腕的轉動也未曾停止過,並且繼續依著腦海中印下的圖紋,一步步地完成著。
葉文心下一松,縱使不清楚變化的緣由,但似乎不算是什麽壞事,甚至似乎是天大的好事,在兩種道力的結合下,纏繞筆尖的道力竟是一下子充盈起來,並沒有先前的捉襟見肘。
“算了,無論如何,只要結果是好的,也就不必多加糾結,哪怕是再知識淵博的人,也不可能知曉符道的奧秘,更何況是我這種貧民窟出身的人,船到橋頭自然直,即便是之後出現問題,也是之後才需要處理的問題,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完成這道符籙!”
心念既定,葉文立刻收斂一切雜念,眼神專注,呼吸平穩,在視線之中,唯有接近完成的一條條紋路,手中的符筆沒有哪怕一瞬間的停頓。
蓬!
當葉文完成了這道符籙的最後一筆時,一道道紋路驟然發亮,猶如從冬眠中蘇醒起來似的,竟是煥發出一種若隱若現的生機,一股股蓬勃的熱力, 從紙面上蒸騰而起。
“好!”
葉文臉上不由得浮現幾分驚喜之色,手指微微滑過符籙表面,感受著那流轉其中的微弱力量,雖然是一道相當簡單的符籙,但卻是他在現實中第一次煉製而成的東西,尤其是在經過幾番挫折後,更是喜出望外。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例子,隱隱之間,他對於符籙的煉製,也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悟。
“不錯!真的不錯!這種光華的濃度,只怕已經超出一般的見習煉符師,地火符雖然僅僅是入門級的符籙,但第一次就煉出這種品相的人,可真是不多啊!”
蒙老的目光緊緊盯住葉文手中的符籙,近乎忍不住要擊掌讚歎起來,雖然品相的鑒定自有一套規則,並且必須以特有的儀器才能夠準確判斷,但以他多年的煉符經驗,其實單憑自身的眼光就能夠估算出大概。
起碼是中上品!
蒙老心中的狂喜幾乎要壓抑不住,葉文的資質越高,就表示他的計劃越是可行。距離軍隊召集的時限,大概就剩下三個月的時間而已,若是沒有這等程度的資質,只怕難以在三個月內,把他培養成一個夠資格被軍隊召集的煉符師。
畢竟,雖說是在煉符的比拚中落敗,才需要趕赴叢林前線,但也不是隨便一個見習煉符師,就符合應征的資格,不然蒙老早就挑出一個外門弟子,代替他的孫兒上戰場,也不必特意招收葉文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