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那兩口劍在空中發出恐懼的哀鳴,劍尖在抵中那猶如柳絮般狂舞的湍流的瞬間,晶瑩的劍身就開始冒出陣陣青煙,劈啪的幾聲飛濺出幾塊碎片消散在氣流之中。
兩個白衣隨從前突的身軀驟然一滯,正試圖拚命地把劍繼續推前,卻發現自己的劍仿佛陷入一個漩渦之中,竟是難以自控,並且手掌處愈發的僵硬,就像是有無數條氣流凝聚而成的繩索在緊緊束縛著,無論他們如果催動道力也難以動彈分毫。
忽然,夏侯天逸的眼眸微微一瞥,望向了那兩名忠心耿耿的白衣隨從,仿佛是由於他們奮不顧身的舉動,終於獲得了他的認同似的,但這簡簡單單的一瞥,目光如電,有如實質一般轟在白衣隨從的靈識上。
在夏侯天逸驟然爆開的威壓下,一股凶戾的氣息籠罩住那兩口停滯在半空的劍上,纏繞著電芒的劍身劇烈顫抖著,時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響,電光猶如開始失控地不停跳動著,原本內斂劍中的風雷力量開始往外炸開。
只聽到劍身之中傳來幾聲清脆的響音,就仿佛幾座建築物開始坍塌似的,那兩個白衣隨從的風雷之劍終於在龐大的氣息和氣流下開始崩裂碎掉。
顫鳴中的劍似是垂死掙扎的雷蛇,被從天而降的巨大岩石狠狠壓中,並且擠壓到徹底崩潰的地步,竟是在半空中寸寸斷裂起來,原本彌漫著道力波動的氣息戛然而止,喪失了力量頹然碎落地面。
“滾。”
在兩個白衣隨從眼眸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的瞬間,夏侯天逸冷冷地從口中吐出一詞,聲音伴隨著龐大的氣息滾滾而出,仿若是一道轟雷擊落地面,裂開了天地間的空氣,地面頓時泛起蜘蛛網般的裂縫,一股強大的勁風隨之往四周排開。
噗!噗!
在驟然噴吐而出的兩蓬血霧之中,兩個白衣隨從像是被排山倒海的力量所轟砸鼓勵,整個人慘然倒飛了幾丈的距離,重重地撞落在石板路上,並且繼續往遠處滑過去,隻留下了兩道鮮紅的血跡。
“夏侯天逸,你別太小看我——”
但就在兩名手下被擊飛的刹那,寧公子怒吼一聲,終於借著夏侯天在這一瞬間露出的空隙,猛然從僵硬的狀態暫時掙脫出來,雙手狠狠一合,一口纏繞著勁風雷電的劍凝聚而出,瘋狂的天地靈氣洶湧地灌入劍身之中,使得劍芒變得更加強大。
他緊緊地握住刀柄,五根指頭就像是鉗子似的,接著一口鮮血噴而出,直接灑落在劈啪作響震鳴中的風雷之劍,一時間一股猶如實質的力量順著刀鋒暴湧而上,與四周擠壓過來的勁風驟然相撞。
轟!
勁風的包圍圈開始攪動起來,而後炸開了一個個豁口,隨即嗖的一聲,一股股細小的氣流炸開倒卷而出,之前仿若泥潭的泥擠壓過來的壓力一掃而空。
此時的寧公子,臉上略顯蒼白,看上去有點狼狽淒慘,但眼眸卻顯示出無比的銳利,身軀立在街道之上,如同一口被洗練打磨過的絕世名劍,氣勢竟是比起被困之前還要一點。
“原來如此,果然不愧是冷風齋的少主,確實資質過人,雖然心性修為稍顯不足,但倒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望著渾身氣息變得沉凝起來的寧公子,夏侯天神情平靜到了極點,眼眸裡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遺憾,緩緩地開頭說道,明明是淡然無波的聲調,聲音卻像是天空的雷鳴,回蕩在死寂的街道之上,震人心神。
寧公子平複粗重的喘息,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驟然變得凌厲起來,問道:“夏侯統領,你難道是想跟冷風齋為敵?”
夏侯天逸背負著手緩緩走了過去,輕輕歎息道:“就憑你,雖然是少主身份,卻代表不了冷風齋的全部,若是給冷風齋的齋主知曉,你跟我在此發生衝突,只怕你的少主之位不見得穩固。”
聞言,寧公子猛然色變,對面的言辭猶如刀鋒一般刺了過來,卻顯然是刺中了核心,他剛才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加之對夏侯天逸的態度判斷出錯,才毫不客氣地出口斥責,但實際上來說,夏侯天逸或許顧忌冷風齋,卻不表示會顧忌冷風齋的少主。
若是真的鬧到齋主面前,說不定為了安撫夏侯天逸,修補無緣無故出現的關系裂痕,他恐怕會是被責罰的一個。
“你跟倩月齋是什麽關系?”
沉默片刻後,寧公子強行壓著心中不快,眼眸的情緒變得平靜起來,靜靜地看著這位巡邏隊統領的臉,說道:“——居然值得你出手相助?”
“寧少主,你還是不明白。”
夏侯天逸的聲音平靜依舊,但話語裡卻顯出些許嘲弄:“不要忘記我的身份,也不要忘記你的身份,更不要忘記城主府定下的規矩。且不說你僅僅是少主身份,縱使是冷風齋的齋主冒犯了規矩,也就是冒犯了城主的威嚴,也只會落得悲劇的下場。”
聞言,寧公子的俊臉微微抽搐,心中暗罵起來,這滿口胡話的該死混帳,居然拿著這種騙鬼的話來糊弄他,他又不是第一次在東城區大鬧,若果規矩真的有那麽嚴格,他難道會蠢到直接出手麽?
規矩是死的, www.uukanshu.net 人是活的,而有權有勢的人本身就是規矩,唯有沒權沒勢的人才會被他人的規矩所束縛著,他身為冷風齋少主,或許不能在東城區橫行無忌,但出手教訓一個新興勢力的打手,在一般情況下根本就不會引起巡邏隊的注意,更別說是巡邏隊的統領親自出手。
“哼!”
事到如今,寧公子也知道自己跟葉文的勝負在今天是注定無法揭曉,他冷冷地瞥了葉文一眼,目中露出一絲森冷之意,就冷然地轉過身離開,在有第三者干涉的情況下,戰鬥已經是不可能繼續下去,而他又奈何不了夏侯天逸,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沒有選擇,只能就此離去。
“少、少主!等等我們!”
剛從地面掙扎起來的那兩名白衣隨從,見著少主陰沉著臉無聲地離去,也慌忙地捂住傷口跟了過去,眼神卻根本不敢跟夏侯天逸對視,甚至還刻意地避開一邊靜靜看著的葉文的目光。
望著迅速遠去的三人背影,葉文輕歎了一口氣,若是把較量進行到底,狠狠地把對方教訓一頓,說不定情況會更好一點,現在被他人插手之下,這個寧公子心中只怕是滿是不甘,接下來怨氣大概會像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葉文轉過頭看向緩緩走來的夏侯天逸,看著這個散發著巍峨如山的氣息的男人,雙手微微松開,卻是沒有凝聚道力,因為他知道對方並沒有任何的敵意,眼神之中,甚至還有著讓他詫異的善意在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