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魯段準備開口提議自己充當裁判的時候,忽然聽到大廳中心上面光幕裡傳來了一陣激烈的金屬交鋒聲,頓時轉過身抬頭望了過去。
不止是魯段,連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上的喝酒動作,目不轉睛地看著光幕裡的畫面,這些清脆而又頻密的交錯撞擊聲,對於常年在刀鋒上打滾的他們來說,這幾乎等同於天籟般的音樂,因而引來了大廳裡所有人的注視。
畫面裡對戰的雙方,其實已經廝殺了一陣時間,剛才之所以沒有那麽多人留意,因為在場的人都不是第一次觀看室內決鬥場的戰鬥,都知道畫面中這兩個人總是喜歡在對戰初期不斷試探,一點也不刺激,甚至可以說有點乏味。
而現在終於目不轉睛地看著光幕,卻是因為他們知道,婆婆媽媽的那兩個人終於打出火氣來,接下來的對決才是最精彩的部分,自然不容錯過。
光幕裡面的打鬥聲音不絕於耳。
“哈哈!孫厲,你的劍還是太嫩了點,果然是用不慣麽?難道是昨夜在娘們身上泄了太多精力,現在雙手都軟到握不住劍了?”
一道極其囂張的聲音從決鬥場內回蕩而起,只見一個面容粗獷,猶如猛虎似的大漢雙腳一蹬,整個人帶著劍芒飛竄了過去,挾著猛虎出閘的氣勢瘋狂刺出數十劍,一下子劍影連綿不斷,布滿了決鬥場的半空。
“狗屁!誰怕誰!難道我孫厲還會怕了你王虎?看我一劍爆掉你的子孫根!”
孫厲笑罵一聲,眼眸精光爆閃,直視著那猶如瀑布傾瀉而來的劍芒,每一道劍影都仿若毒蛇般詭異莫測,在半空瘋狂遊走著,換做是一般修士只怕看得心神震駭,但落在如今的孫厲眼裡,卻像是數十條瞄準自己的喉嚨的小繩子而已。
他的手臂狠狠一抬,一道道劍芒衝天而起,隨即又曲折地墜落而下,直衝傾瀉過來的劍影殺去,兩團劍群頓時瘋狂地撞擊在一起,並且在半空中交纏起來。
劍芒對劍芒!
滋滋的聲音不絕於耳,時不時見到劍團衝撞處爆出一道道劍氣碎片,朝著四周雜亂地激射而去,在牆壁上、地板上劃出一道道劍痕。但這些劍痕造成的凹陷處在瞬間又像是被擠壓的海綿似的,竟是重新完整地恢復了原狀,看不出絲毫被破壞的痕跡。
“看我一劍破你百劍!”
王虎意氣風發地大喝一聲,雙臂一震,手上的劍芒頓時大漲起來,分散而出的劍芒迅速地往內集中,凝聚在一劍之上,一陣強烈的光華爆開,刺耳的劍嘯聲隨之響起,只見王虎的劍攪動著插進孫厲的劍芒群。
一道亮光撕破虛空,直殺向孫厲的喉嚨。
”你以為只有你懂麽?看我的!“
孫厲冷哼一聲,雙手合十,猶如在搓動著麵團似的,隨即原本像是扇形的劍芒立刻內斂,中心處的一道劍影瘋狂膨脹起來,劍芒跟王虎的劍一樣大漲起來,如同一條小青蛇瞬間漲大成為大蟒蛇,發出嘶嘶的恐怖聲音撞向了王虎的那一劍。
下一須臾,一連串的鏗鏗鏘鏘似的金屬震鳴之聲,在決鬥場內猶如狂風暴雨般頻密響起。
瞬息間,兩人已經交手了數百劍,但依舊是不分勝負。
在大廳一處角落裡頭,坐著兩個沉默的男人,他們跟大廳裡那些毫無顧忌,盡情玩樂喝酒爭吵的組織成員不同,雖然不至於跟周圍格格不入,但終究是顯得有些疏離,而他們也是唯二兩個從頭到尾關注著光幕上的戰鬥的觀眾。
眼眸余光把這一幕映入眼簾,魯段眼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隨即心中一動,在跟張全對喝了杯烈酒之後,就扔掉酒杯大步走了過去。
“林兄,周兄,你們兩位覺得他們誰會贏下這一場比試?”魯段拉開桌邊的椅子就坐了下來,微笑著朝著坐在對面的二人說道,同時也端起酒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目視著魯段那親切的笑容,林忠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一掃之前的那種沉默孤冷的姿態,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隻覺得比之前美味不少,卻不知源自於酒的味道,還是來自對方的親切態度。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大概是孫厲吧,畢竟他以前用的是刀符,現在改用劍符,雖然是需要熟練的時間,但刀劍之道本來相同,在上手方面是比較容易,起碼比起用慣長戈的王虎好一點。兩人本身實力相若,這一點差別就會成了關鍵。”
頓了頓,林忠又微笑道:“計算起來,兩人在十日內打過十八場,王虎才贏了五場,勝率可想而知,這次大概又是慘敗吧。”
這個時候,身邊舉杯淺酌的周錦搖了搖頭,說道:“林老大,這次我就不站在你那邊,依我看,王虎這次應該會贏。”
雖然周錦知曉現在自己跟林忠平起平坐,同樣是歸於那個少年的管轄之下,但出於習慣,也依舊把林忠稱呼為老大,在他看來,這種稱謂也應該不至於引起葉文的不滿,他相信葉文在這一方面還是有著過人的器量。
“哦?”
聞言,魯段也來了興致,他最近大多是在地下室裡修煉,對於王虎和孫厲兩人的切磋情況不甚了解,“我本來也認為是孫厲會贏,沒想到周兄會投王虎一票,不知可否詳解一下?”
周錦微微一笑,沒有半分猶豫就直接說道:“王虎雖然輸多贏少,但那贏的五場之中,卻是有四場是在這幾天內發生,若是因為他以前輸得多就認定他必輸無疑,只怕他聽到之後也不會服氣。”
“原來如此。”魯段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林忠微笑道:“如此看來,如果是打賭的話,咱們兩人只怕要輸了。”
林忠微微一笑,舉杯示意,一飲而盡後,不可置否道:“看下去便知道。”
而後三人相視而笑,也不多言,一邊倒著酒暢飲,一邊目不轉睛道看著那幾乎要從光幕裡彈跳出來的劍芒在激烈交錯著,就像是三個在等待著結果的賭徒似的,看得無比的專注。
忽然,周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魯兄,其實小弟一直有一事不明,不知魯兄可否代為解惑?畢竟論起關系,只怕以魯兄您跟葉老板最緊密。”
聞言,魯段面容一正,望著面上有些猶豫的周境,誠懇認真地說道:“周兄盡管暢所欲言,我們既然已經成了夥伴,就不必忌諱太多,大家都是為同一個人辦事,本來就不應該有所隱瞞。請說吧!”
看了看旁邊神色如常的林忠,周錦心想離林老大你還裝得挺像嘛,略一沉默片刻後,他輕咳了一聲,視線從酒杯裡的酒水移開,抬頭望著魯段,緩緩問道:“為什麽老板會要求我們必須改修劍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