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白衣隨從的驀然出手,引起葉文身前的一片空間一陣震蕩,尖細的劍嘯聲攪動著虛空的空氣,使得街道原本的安寧蕩然無存。
葉文目中所及盡是劍氣交錯縱橫,耳朵能夠聽到的聲音仿佛只剩下劍嘯之聲,從四面八方前後左右猶如波濤一般翻湧過來。
眉頭微微一皺,葉文沒想到這兩個人還真敢出手,東城區本來就是嚴禁道術廝殺,整個區域多布有極其強大的禁製,但凡身入其中,渾身道力必定被擠壓到最低點,其原理據說是參考自叢林的天然禁製,除了是強悍到極點,不然是絕對無法例外。
這種禁製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著東城區的居民,在這裡絕不要輕易動用道術,而且還有一點,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默認的規則是新創立的店鋪會獲得一段時間的加護,不得擅自出手攻擊破壞,若是有所違反,必定會遭受到刑法隊和巡邏隊的嚴懲。
這兩個人從身份看來大概也是仆從之流,卻全然不把這些規矩放在眼裡,其跋扈囂張的氣焰可想而知,由此可以推算出,這位所謂冷風齋的的少主寧公子,只怕有著尋常修士難以企及的靠山。
能夠在東城區開店鋪或者逗留居住的人,地位最低的一層也起碼是某個貴族的相關者,正如葉文剛剛晉升為貴族階級,而小月和小倩兩人便是以家屬的身份相隨,這才獲得居住在東城區的資格。
而這兩人在明知道目標可能是貴族相關人員的情況下,依然毫不猶豫地出手攻擊,可見平日便是不把尋常貴族放在眼裡,甚至有可能並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情。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他一頓麻煩。
葉文腦海裡悠閑地閃過這樣的念頭,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並不是被這兩個隨從的實力嚇著,而是驚訝於這些人無視城主府定下的規矩的大膽,單從道術的運用來說,他們論修為或許是堪比六重初段的修士,但卻缺乏那種經歷過沙場的軍人的氣魄。
比起那些輕易就能夠越級挑戰的精英軍人來說,實在是有所不如,若是以同等修為較量,隨便一個校尉級就能夠輕松碾壓,甚至就連五重巔峰的修士也能夠硬拚幾招才從容退走。
就氣魄而言,這兩人說不定還比不上混跡江湖的亡命之徒。當然,這不代表普通的江湖修士能夠跟他們抗衡,縱使是最弱的六重之境,也不是兩三重修士能夠相提並論,隨便一招就能夠清掃一大片。
問題是,對於現在的葉文來說,僅僅這種程度實在是構不成威脅,甚至心中還有一絲的惋惜,隻覺得這種修為放在這兩個軟腳蝦般的隨從身上,簡直是一種天大的浪費,估計是用珍貴的丹藥不斷地催迫提升上去,缺乏尋常修士該有的歷練,以至於空有境界而道術的威能卻連七成也發揮不出來。
見著那兩點劍芒即將刺了過來,葉文冷哼一聲,隨手就將茶杯扔開,雙手一閃,頓時一陣單薄的光華在指尖閃爍起來,白色的劍芒驟然暴開,縱使有著禁製的壓製,也似乎無法壓住那之直透人心的光芒。
叮!叮!
隨著那兩點白色的劍芒點中貫空而來的風雷之劍,仿佛是鐵枝擊中鋼板般的聲音驟然響起,那兩個白衣隨從頓時渾身一震,隻覺得一股龐大而凝結到極點的寒意沿著劍身而上,迅速地透入兩人催射出劍芒的手指之中。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狂退了幾步,胸口在一瞬間仿若雷擊似的,竟是生出一陣絞痛,幾乎讓他們渾身的道力陷入紊亂的狀態,手指上閃爍不定的劍芒,頓時猶如風中蠟燭似的明滅不定。
葉文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即又嘴巴微微張開,口中驟然噴出一口仿若雪霧的氣箭,在離嘴而出的瞬間又驟然分成兩股,快若電閃般直襲那兩名白衣隨從的肩胛骨。
啪!啪!
隨著冰冷刺骨的氣箭刺中皮膚,那肩胛骨的位置頓時炸開一團冰霧,並且迅速地凍結住兩人的肩頭,強大的寒氣讓他們的身體一麻,整個人又狼狽地踉蹌後退了幾步,冷氣猛的往下一衝,兩人雙腿一軟,竟是難以自控地跪倒在地。
若不是勉強地以雙手撐住地面,只怕現在就成了全身軟趴地面的尷尬姿勢,但盡管如此,狼狽下跪的醜態並沒有為他們帶來任何的尊嚴,兩人一下都漲紅了臉,隻恨不得找個地洞給自己挖來埋進去。
這時,一道猶如冷風刮起的劍光在葉文眼前暴現,往兩邊身後吹拂的勁風,直接又讓那兩個白衣隨從往後摔倒。
葉文眼眸微微眯起,神色不變地舉起兩根手指,上面的的劍芒仿佛又亮了幾分,縱使在狂風的吹刮下也不曾有過衰弱。
寧公子此刻心中大震,他向來喜歡謀定而後動,一出手就是一擊必殺,但現在出手的這劍卻違反了他的意志,就仿佛是身體的本能在敲起警鍾,擅自地催發出道力來攻擊敵人。
但這不過是一種錯覺而已,真相是他在那一瞬間被對方的氣機所牽引,眼前這個少年是故意逼他出手,讓他在倉促出招下露出致命的破綻,就僅僅這一下,他就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就是錯判了對手的實力,由於自負於實力,沒有準確地評估對手,以至於現在陷入了不可挽救的被動狀態。
寧公子目光一緊,想盡力收回刺出的劍芒,但現在卻已經是騎虎難下,若是在半途收招,這反而會露出更大的破綻,讓對手乘虛而入,一下子心中陷入了一瞬間的糾結,同時一種羞怒的情緒翻湧而起,這種窘迫的境地,他自出生以來可是從來沒有碰見過。
“這家夥,不弱。”
葉文目光閃過一抹亮光,他一瞬間就看出寧公子在錯愕中迅速恢復冷靜,並且在自知難以收招的情況下不斷輕微地調整地劍芒地刺入角度,若非眼力高明者只怕也看不透其中那些精妙的變化。
但是——
也就僅僅如此而已。
葉文眼眸裡寒光一閃,目光所觸之觸溫度急劇下降,手指尖的那兩抹劍芒仿佛又蒙上了層雪霜,龐大的風雪劍意凝聚其中,身體的道力就好像是瞬間長滿了冰刺,在體內橫刺豎插,讓原本處於凝結狀態的道力驟然爆開,猶如堤壩坍塌似的震湧出瘋狂的道力。
瞬息間,寧公子的劍已經筆直地刺了過來,而葉文兩指上的劍芒也面對面地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