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之中,枝繁葉茂的一株株參天大樹半遮住天空,愈來愈濃厚的霧氣讓四周變得更為昏暗。
隨著霧氣的彌漫,路邊茂密的灌木叢和雜草都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若是往周圍張望,仔細分辨,似乎見得一雙雙碧綠的眼眸在草叢裡閃爍著。
一行人從霧氣中顯出身影,輕輕地一腳踩在長滿雜草的地面上,行走之間,偶爾會被踏中的枯枝發出被折斷的聲音。
他們身穿著統一式的軍服,步伐穩重而充滿力量,一股股恐怖的鐵血味道,從他們身上彌漫而出,在叢林間的安靜環境裡也走得從容不迫。
“靠,這鬼天氣真是要人命,我在叢林混了這麽久,貌似都沒見過這麽濃厚的霧氣。”
看著前方越發白蒙蒙一片的地方,走在左側靠前位置的顏仲之嘀咕幾聲,接著轉頭向一個少年叫道:“葉小子,你的通眼符貌似不好用啊?怎麽效果越來越差了?這樣下去,大概再走上半個時辰就會伸手不見五指吧?”
“這裡的霧氣有古怪。”
葉文微微眯起眼睛,平靜地盯著左邊不遠處灌木叢中那雙碧綠的瞳孔,霧氣漂浮在他的臉龐左右,濕潤的水滴從他的臉頰滑過脖頸,心中若有所思,口中同時回答道:“再過半個時辰,或許我們該暫時停下腳步,找個地方休整一下,順便讓我有時間煉製新的符籙。”
“哼!這到底需要浪費多少時間?”
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冷冷地說道,語氣之中充滿了不友善的意味,顯然是在質疑葉文的能力,接著又道:“我若是一早知道隊伍裡有這等廢物,接下這個任務前也該三思一下!”
此話一出,葉文倒是神色如常,不以為意,但之前“怪責”著葉文的顏仲之,眼眸卻微微眯起,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冷冷道:“烏衛,我跟葉小兄弟打趣,可輪不到你來插話,你若是想找茬,盡管放馬過來,我奉陪到底!”
出言諷刺葉文的烏衛臉色一變,神情也陰沉起來,望著顏仲之那挑釁般的神色,語氣陰冷地回道:“哦?”
在三言兩語之間,一種敵視的氣氛竟是開始彌漫起來,驟然緊張起來的氣氛讓寂靜的路上更添加幾分詭異的氣息。
“住口!”
看到衝突再次掀起,走在前頭領隊的秦莫飛皺了皺眉,回頭朝著兩人喝道:“我們是來執行任務,不是來自相殘殺,任何一個違反規矩,阻礙任務執行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他!”
秦莫飛的呵斥一出,原本臉色沉了下來,似乎準備大打出手的顏仲之,臉色一轉,竟是立刻換上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諂媚著說道:“秦老大說的是,小弟自然不敢不從,一切以老大的指令為至高準則,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烏衛冷冷一哼,緊繃的手一松,背負在後,同時轉過頭沉默起來,似乎不想觸犯秦莫飛身為隊長的威嚴。
“你這家夥……”
秦莫飛見到顏仲之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心裡頓時哭笑不得,下一句想訓斥的話就此卡在喉嚨裡,接著又輕歎了一口氣,眼眸微微眯,目光又瞥向神情冷漠的烏衛,心中隱隱又不滿之意,但也不便進一步擴大隊伍的裂痕。
沉默片刻之後,秦莫飛輕歎了一口氣,朝著葉文說道:“葉小兄弟,你有信心在半個時辰內完成六張通眼符麽?”
“可以。”
聽出秦莫飛語氣中的疲憊,葉文也不多掩飾,以平淡而自信的語氣回道:“秦隊長你盡可放心,就算翻上一倍的數量也可以。”
”很好。“
秦莫飛心裡松了一口氣,一個出色的煉符師,對於一支穿梭叢林的隊伍是不可或缺,尤其是在這種多變的環境氣候下,必須由煉符師來因地製宜,即場煉製出適應當前環境的符籙。
比如一道簡簡單單的通眼符,雖說任何一個軍人都會隨身攜帶,但這些通眼符一般來說都是通用型,也就是在一般的環境下都能夠發揮出及格的效果,但泛用性過高的代價就是難以應付極端的環境,而這些應付這種環境的通眼符,就必須交由煉符師當場煉製。
比如是同樣濃霧彌漫的環境,眾生地域的南邊和北邊各有差異,能夠適應南邊霧區的通眼符,若是用在北邊區域就會效果大減,而煉符師的存在價值就會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
看著之前做出挑釁的烏衛不著痕跡地向左邊移去,心中已經有了確定想法的葉文,眼角微微一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邊走著一邊陷入沉思之中,他不好跟秦莫飛隊長以及其他隊友說實話,也因此拖延到現在,但看來對方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這支隊伍一共六個人,以秦莫飛隊長為領頭,其余隊員中的楊拓、顏仲之算是相熟之人,若是爆發衝突,大概也會站在他那邊,而另外的兩人是偵查隊以外的軍人,也就是他在答應接下任務前下意識戒備的人,當初那個念頭是一閃而過,自身也沒有放在心中,卻沒想到還是猜中了。
另一個人且不說,全程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也沒有表現出對葉文的敵意,但那個烏衛卻不得不防,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找茬,到中途各種挑釁嘲諷,哪怕是再遲鈍的人也不會忽視這個人的惡意。
問題是,這個烏衛到底是出於什麽原因,才會對他那麽敵視。
如果對方是跟青蛇幫有所牽涉,倒是可以解釋這一切,不過這年頭可沒聽說有這麽愚蠢的殺手,居然不明白無聲無息地發動襲擊才是明智的選擇,而且還粗暴直接地擺出厭惡的態度,恨不得讓人知道自己的惡毒心思,這就讓人摸不清頭腦了。
但若是與青蛇幫無關,葉文卻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哪個時候得罪了這個烏衛,因此,在真相未明的情況下,葉文也不願意讓事態惡化下去,畢竟隊伍的團結氣氛是關乎任務的成功與否。
至少,在完成任務之前,他並不想給秦莫飛隊長以及其他隊員添加麻煩,更何況,以這次任務的困難程度,若是有半分大意,只怕也難以全身而退,內訌在這個時候並不是好時機。
只是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如果不想被人在背後捅上一刀,死於非命的話,大概需要預先布置一些防范甚至反擊的手段。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還剛浮現起來的時候,葉文的眼神就忽然凝住了,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他的肩膀,葉文看了過去,是從一開始就自顧自喝酒,沒有理會這邊的暗湧的楊拓。
“喝酒麽?”楊拓拍了拍葉文的肩膀,笑了笑,緩緩說道。
葉文目視著楊拓那波瀾不驚,沒有半分醉意的眼神,也微微一笑,回答道:“自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