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文錯愕之際,中年男子忽又是一笑,放下姿態地地問道:“在下陳雲峰,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對於試煉官這種態度的轉變,葉文不由得感到相當的意外,但思索片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修士之間本來就是講究以力量劃分尊卑,縱使年紀輩分崇高,若是沒有匹配的實力支撐著,也不會得到任何人的尊重。
同樣道理,哪怕是年紀輕輕的小子,若是能夠在修為境界上面證明自己的強悍之處,一下子就足以躍升到被人敬仰的地步,而倚老賣老的人只會被瘋狂打臉,或許有人恥於這種前倨後恭的態度,但深究起來,其實修行界本來就是如此現實的狀況。
這位中年人之前雖然態度可厭,而且有著偏幫冷風齋的嫌疑,但終究是位高權重的試煉官,如今卻已經放低姿態,算是給了葉文天大的面子,誠意滿滿,不然以這人的地位,縱使再如何冷眼相看,只要不直接對葉文出手,葉文也是不願意隨意招惹他。
葉文靜靜看著中年男子,忽然開口說道:“在下玲瓏門葉文,見過陳兄。”
聞言,陳雲峰眼睛一亮,說道:“原來是玲瓏門的人,難怪年輕輕輕就有如此實力,也難怪連冷風齋也不放在眼裡,陳某剛才倒真是看漏了眼,差點犯下大錯。”
“陳兄過獎了,在下若不是為形勢所迫,也不願意得罪冷風齋。”葉文笑了笑,說道:“說起來,陳兄作為試煉官,不是應該追究在下殺人之罪麽?何以到現在還是毫無動靜?”
“本來試煉是嚴禁殺傷之事,但由於是冷風齋的人蓄意違反規定,聯手襲擊通關者,算是死有余辜,縱使是鬧到刑法殿裡,冷風齋也是拿你沒辦法。至於陳某失職之事,之後會自行向范長老請罪。葉兄你已經通過了第三關,可以自行從右邊的殿門離開。”
聽著葉文話語裡隱含的譏諷,陳雲峰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微笑著看望著葉文說道,對於自己縱容五人襲擊的做法絕口不提,似乎想要輕描淡寫地就此揭過。
葉文啞然失笑,但很奇妙的是,雖然知曉對方臉皮之厚堪比城牆,跟自身修為的強悍完全是成正比,但這一刻打從心底裡卻不感覺到可厭惡,反而覺得他在眉眼間自有一份灑脫之意,明明應該是略顯猥瑣的笑容,但看上去就感覺到一股光明正大,仿佛在一瞬間將牆壁上的圖案也照亮幾分。
若是知道剛才有幾個試煉官因為失職而被處死,葉文只怕還會驚訝於中年男子底氣之大,幾乎堪比東城區四大家族,竟是似乎不曾畏懼過范家長老。
“那麽,在下就此告辭,以後有緣再見。”
葉文深深地看了陳雲峰一眼,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抬起了腳步,然後就走向右邊等候著他穿過的殿門。
陳雲峰望著消失在殿門裡的少年背影,感歎道:“後生可畏。”
單手托著下巴思索片刻,他微微一笑道:“葉文,我記住這個名字。”
厚重殿門關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文愕然地向前望去,兩邊由美玉砌成的牆壁晶瑩透澈,相對於廣闊的大殿來說,這是一條筆直而狹窄的通道,寬半丈,高半丈,灰色的地板在葉文抬腳向前的時候,忽然間變成了一條火紅的通道。
地面仿佛有著火苗蓬然而起,在隱隱之間,似乎讓他的腳底產生了灼熱的感覺。
葉文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地運氣靈識,朝著四周前方盡頭掃描而去,隨即瞳孔微微一縮,隻覺得識海微微一痛,痛感不大,猶如針刺一般,而且是一瞬而逝,但也給予葉文足夠的信息。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當靈識遇到禁製而又無力衝破的時候,便會被徹底反彈回去,造成一定程度的反噬,識海隱隱傳來的痛感便是一個明證。
走近幾步,葉文凝神望著一面牆壁,細細觀察著上面散發著瑩光的禁製,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輕輕觸碰著,指頭微微旋動,感受著牆壁上透出的絲絲熱力。
葉文緩緩收回手指,在原地思量片刻,又抬起腳步繼續往前走去,沿路一邊左顧右盼,眼眸裡閃爍著感興趣的目光。他一旦遇上了從未見過的禁製,屬於煉符師的那一部分又會被點燃起來,忍不住分神觀察著其中的運行規則。
不過,在分析禁製的同時,他心底裡也隱隱浮現一種警惕之意,雖然沒有證據,但這條狹窄通道讓他想起了火爐,那種用來煉製符籙的烈火之爐,而自己就仿佛成為了其中一種活物材料,似乎隨時會被罡火所熔煉。
這種想法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也讓葉文忍不住心中打了個突,腳下的步伐也驟然加快了幾步,很快便走到了通道的盡頭,同一種設計的殿門出現在眼前,門上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華。
葉文的眼角余光瞥見了左邊牆角下寫著一個“七”字,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這大概是表示第七道大門的意思,就不知道類似這種通道到底存在多少,抑或第七門已經是最後一門?他一路參與試煉過來, 強敵接二連三出現,就仿佛是有人在故意刁難著他似的,以至於讓他懷疑自己是否很倒霉地誤入一處最高難度的試煉地帶。
心中腹誹了幾句,葉文收拾好心神,又邁起腳步準備推開殿門,但卻就在踏進離殿門五步的范圍內,忽然間整個通道亮起光芒,淡淡的幽藍色取代了火紅之色,緊接著一道道藍色光線掃視在葉文的身上,使得衣衫顯出一道道間條。
“這是什麽回事?”葉文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眸裡露出一絲驚異之色。
下一刻,又有一道聲音在通道裡回蕩而起:“鑒定開始。”
伴隨著聲音的落下,原本橫掃過來的藍色光線忽然交融成淡藍色的光華,猶如一個光罩似的籠罩著葉文全身。
葉文猛的身體一僵,瞳孔微微一縮,在這個瞬間,體內的道力竟是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就仿佛是在呼應著光華的籠罩,若不是出於理智的阻止,他在察覺這一事實的瞬間只怕就立即快速抽身離開。
葉文眼眸微微眯起,屏住呼吸,靜靜地挺立在光華之中,在等待著異變的後續結果,他無由來地覺得,自己若是擅自後退離開光華覆蓋的地帶,說不定會引起更大的反應和潛在的麻煩。
為今之計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葉文此刻全神貫注地留意著自己身體上的變化,心中暗暗警惕著,若是等一下發現有什麽不利自己的異變,他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