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虛空木生訣的奠基完畢,小倩順利晉升為淬體三重,一步登天,如此驚世駭俗的修煉一幕,卻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悄悄地落下了帷幕。
葉文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也不由得心生震撼,見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倩,輕輕地一拳揮出,就能夠道力貫通雙手,綻放耀眼的青光,便是手持著陌生的符籙,也能夠發揮出極限的力量。
一道人極符籙,在她的運使下,劍芒極其濃厚,可以輕而易舉地,在地上刺出一個深數丈的大洞,而偏偏催動劍符的人,不過是一名女孩而已,臉上還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讓人難以相信,身體裡竟是隱藏著如此恐怖的道力。
葉文在欣喜之余,也為那些奮鬥多年,卻依然停留在二重境界,或者千辛萬苦,才堪堪晉升三重的修士,而感到一絲的悲哀,命運際遇之差別,有時候就是如此不公平。
不過,這點多余的同情,隨著小倩滿足的笑容綻放,很快就煙消雲散,畢竟說到不公,以前命運又何嘗對他們公平過?
那些三餐不繼,饑腸轆轆的日子,已經相隨他們十年有多了,如今依舊是歷歷在目,畢竟距離脫離貧民窟的日子,其實也才過去幾個月而已。
在幫派秩序徹底整頓之後,表面上仿佛恢復原有的平靜,一道指示才姍姍來遲,落在葉文的手中,從筆跡看來,顯然是出自李太伯之手,書生之儒雅氣質顯露無疑,難以看出半分亡命之徒的痕跡。
葉文於是先把小倩交托給小白狐,才去面見如今血狼幫的統治者,那個輕描淡寫地毀掉元老會,由此威望達到巔峰的年輕女子,蘇玲瓏。
顯然,蘇玲瓏已經安排好一切,對此,葉文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若說之前修為低微之時,是想著抱大腿的念頭,如今作為淬體四重的高手,考慮的問題就更深一步。
正如血狼幫期待著與煙雨閣的友誼,他也希望從蒙老身上,獲得有關煉符的知識,更讓他的驚喜的是,蘇玲瓏竟是特意打通了書院的門路,讓他在拜入蒙老門下的同時,輕易地成為書院的一名學生。
縱使口頭上不說,不好過於諂媚,但葉文當下的心情,確實是相當的愉悅,以及生出難以抑製的感激之情,無論蘇玲瓏的目的是為何,這個天大的禮物,就代表著一種極大的善意,甚至讓人感覺到受寵若驚,不敢置信。
若說贈送天池法籙,是為了借他拉攏煙雨閣的蒙老,那還算是兩方得益的公平交易,雖然是他佔了很多的便宜,但始終對方也有著足夠的好處,心理上倒是沒什麽負擔,拿得自在。
但是,耗費資源人脈,讓他成為千葉城書院的學生這一點,卻是與當下的幫派利益無關,雖然蘇玲瓏在會面之時,就開宗明義說清楚,此舉算是一種未來的投資,等待著他回報的一天。
可再怎麽說,縱使有千般目的,也讓葉文想起了過去從說書人口中,聽到的一個名為伯樂相馬的故事,心中的感激難以準確表達。
若非自身的秘密太過驚人,精神空間的存在不能暴露,由此而處處警惕,帶著強烈的戒心,只怕在當下就有著投效一輩子的想法,畢竟當初帶他離開貧民窟的人,就是蘇玲瓏,而如今幫他更進一步,也是蘇玲瓏。
人非草木,此等恩情,只要不是喪心病狂之輩,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拋諸腦後?
五日後。
“這裡,就是我的新起點?”
葉文站在一棟建築物的平台上,望著眼前,這滿是白色符籙的石桌,還有掃視這周圍屍石柱林立的台下,繪有符紋的石柱破土而出,衝天而上,卻非承載著建築物,而是一根根伸展到中途,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截斷似的,看起來十分怪異。
他雖然心無雜念,也全神貫注,但畢竟是四重修為,耳力之高明,非一二重修士可比,雖然不曾專心留意,但身後台下的那些竊竊私語,卻依舊清晰地傳入耳中,就仿佛在耳邊低語似的,由於心神清澈,更是把附近所有的動靜,都全數倒映在意識之中。
“可惡,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夠成為入室弟子?”
“我知道,聽說是那個血狼幫,奉獻出讓蒙老滿意的代價,蒙老才願意把這個粗野之人收入門內。”
“是麽?我聽到的小道消息,怎麽卻跟你不一樣?難道不是因為此人天資過人,是難得一見的煉符天才,才得以順利入門?”
“天才?”
“難道比蒙浩少爺更強?”
“噓……你難道沒看見蒙少爺那殺人般的眼神嗎?小心被他聽到,若是一不小心,就會跟上次那個倒霉鬼一樣,由於說出話得罪了他,而被放逐到禁區之外,成為在街頭行乞的貧民!”
一時間,由於一個陌生面孔的出現,竟是一開始就被蒙老突然帶到了這個平台之上,據說是進行作為入室弟子前的考驗,議論紛紛的聲音由此而生。
台下的諸位外門弟子,一個個的神色複雜,甚至透出幾分嫉妒之意,在竊竊私語的同時,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台上的葉文, 有的卻有點不懷好意,在同樣站在台下的蒙浩身上,以及台上葉文的身上來回注目。
這些不算是正式入門,幾乎等同打雜的外門弟子,雖然名義上歸蒙老所教導,卻由於資質的問題,有著看似地位不差的弟子身份,實際上卻多充當跑腿的角色。
圍在平台下的這些人,大多數是這類處境的見習煉符師,而其中又有一個特殊的例子,那就是身為蒙老血脈相連的親孫子,也是繼承了煉符師天賦的人,蒙浩。
在場的見習煉符師,每一個把蒙浩稱呼為蒙少爺,畢竟若是有不恭敬的地方,只怕會引起向來溺愛孫子的蒙老的不滿,到的時候的後果,就是被趕出門戶,從此與煉符師一途無緣。
作為外門弟子,雖然是打雜的小角色,待遇上,卻已經卻遠比一般修士來的好,縱使前途黯淡,但對於他們來說,卻是難以割舍的身份,自然是小心翼翼地服侍蒙老左右,也不敢對蒙浩有絲毫的不敬之處。
不過,縱使再怎麽自足常樂,對於地位超卓,不可一世的蒙浩,有些人在維持表面的恭敬下,也難免生出著揮之不去的嫉妒,由此對於葉文的到來,竟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
他們可以預見,作為曾經唯一繼承者的蒙浩,絕不會喜歡一個有機會威脅地位,甚至奪走他繼承者身份的新人,若是能夠借此打擊一下蒙浩的氣焰,那就是最好不過,這是某些外門弟子在這一刻,拚命隱藏起來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