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開始吧!盡管放松心情,不必過於緊張,無論測試的結果如何,都不影響你成為我入室弟子的事實,此次讓你嘗試煉製,只是為了方便日後的安排。”
蒙老微微頷首,作為一個連見習煉符師都不算的修士,能夠在平台上站穩一個時辰,並且迅速適應四周紊亂的靈氣,其實就證明了個人的資質。
在他諸多的外門弟子之中,大多需要再花上幾倍的時間,甚至有的中途不適暈倒。
“左邊的那種黑色符籙,收錄了符籙煉製的步驟,你就依照裡面的信息,盡量煉製出一道符籙的雛形,時間的限制為三個時辰內,你就量力而為吧,不必過於勉強自己,畢竟是新手,沒有任何的基礎,哪怕是煉製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見著葉文神色恭敬的模樣,蒙老微微一笑,眼眸中露出幾分慈祥之色,就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在看著小輩的眼神。
“弟子明白。”
“血氣好旺盛的虎妖!怕是至少是三重以上的水準,小月說過,妖物多以煉體為主,只要存活的時間夠長,沒有中途被天敵所獵殺,甚至不必蓄意修煉,妖軀也會日漸強悍,只因叢林荒外的靈氣,遠比人類居住地還要濃鬱許多。這次虎妖的年歲,只怕不短,可惜就栽在人類修士的手中。”
眼前石桌上的右側位置,擺放著一隻比尋常猛虎還要大幾倍,渾身火紅顏色,頭顱布滿黃色紋路,雙目圓睜的虎類妖獸,靈識靈敏的葉文掃了一眼,就判斷出這隻虎妖的級別。
這種淪為人類的煉符材料,仿佛死不瞑目的虎妖,便是叢林裡常見的火修羅虎,明明有著淬體三重的實力,卻由於棲息於強大妖獸橫行的眾生地域,反倒是成為食物鏈的底層之一。
不比人類的活動自由,叢林裡的妖獸,大半受著叢林禁製,以及屬性上先天的限制,難以簡單地遷移到其他區域,以火修羅虎為例,若是能夠進入第二重地域,只怕立刻就能夠稱王稱霸,不存在任何天敵,稍有威脅的,也不過是火翼魔蛇之類,這種同一層次的三階妖獸而已。
但不知是本能的束縛,還是禁製的嚴格控制,它們縱使生存艱難,卻似乎從未有過遷移的跡象,甚至猶如畏懼什麽似的,未曾踏足眾生地域的邊緣地帶。
也因此,火修羅虎雖說是常見的妖獸,但卻必須深入眾生地域裡尋找,依照捕獵等級的劃分,其實捕獵難度相當高。
畢竟能夠深入其中的修士,必須葉文這個級別,也就是淬體四重以上的強大修士,才能夠相對輕易地做到。
這樣的一頭火修羅虎,縱使是血狼幫這種水準的幫派,也不見得能夠輕松捕獲,如今卻猶如兒戲一般,成為新手煉符師的入門測試,由此足以看出千葉城書院,僅次於城主府,與軍隊地位並列,遠非幫派可比的分量。
“首先,調製血墨,需要用到火修羅虎的精血……”
心神沉入黑色符籙,瀏覽過裡面的煉製指引,然後仔細斟酌過的葉文,拿起身前處擺放著的小刀,依照指示,同時把手指擺在虎頭下三寸的位置,輕輕地一割,虎皮顯出裂口,猩紅的血液一滴滴地流出。
拿起桌面擺著的小碗,迅速地移到出血位置的下方,片刻之後,透明的小碗就已經變得血紅,陣陣火炭般的味道彌漫而出,血紅的液體上,有著絲絲的煙霧飄起,若是仔細一嗅,便知是火靈氣揮發著。
“不愧是蒙老看重的人,果然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可比,割血的位置竟是不偏不倚,這真是一個不通煉符之道,初次接觸煉符術的人能夠做到麽?”
一看到葉文輕松而準確地完成第一步驟,赤光閃爍的虎血盛滿了一碗,台下很多見習煉符石,蒙老的外門弟子,此刻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冒出這個念頭。
因為這類測試不算特別,就連外門弟子在拜師之前,都必須經過這一關,當然,卻沒有葉文那種優待,若是考驗不及格,就必須立刻滾蛋走人,殘酷無比。
他們作為過來人,自然是知道,這準確度的拿捏,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其中不少人,甚至由於緊張過度,手勢出錯,在放血的過程耽誤了不少時間。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他們一看之下,就知道連新手都稱不上的葉文的水平,盡管手法稚嫩無比,但能夠如此短時間內掌握要旨,並且膽大心細地付諸行動,確實是遠超當初的自己,不由得同時心情複雜起來。
不過,在台下的諸人之中,卻唯獨有一人,心中抱著截然不同的想法。
“哼!還以為爺爺看中的人,有如何驚人的資質,原來真到測試的時候,其表現也不過如此。可笑!”
心中冷哼一聲,面如冠玉,相貌俊秀的蒙浩,目光冷冷地罩住葉文,一抹不屑的冷笑浮現在嘴角,想起自己當初更勝一籌的速度,頓時覺得眼前此人不外如是。
想到這裡,又把視線投向在前方台下站著的蒙老,見著蒙老連連點頭,嘴角含笑,仿佛相當滿意的模樣,蒙浩的臉色又有些陰霾,想起之前被爺爺所阻止,不得再擅自參與符籙煉製比鬥的事,隻覺得自尊心受到嚴重的傷害。
難道爺爺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想找其他人來取代他?
望著繼續下一個煉符步驟的葉文, 蒙浩臉上露出陰沉而不快的神色,如果這就是爺爺的真實想法,他是絕對不會輕易妥協,他必須讓所有人包括爺爺知道,他才是蒙氏煉符術的真正繼承人!
此時,手中剛捏住一支符筆,準備嘗試第一道符籙的葉文,在筆尖即將接觸到空白符籙的瞬間,動作驟然一停。
葉文神色如常,眉頭卻跳了跳,眼眸微微眯起,只因為,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覺到,一道來自台下某處,隱含冰冷怨毒,極其張狂的目光,牢牢地罩在他的身上。
“我記得那個說書人提過一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想必是這這種情況吧?真不想惹上那些不必要的紛爭,但看來之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平靜。”
“未曾想過,我也可以成為他人的嫉妒對象,這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停頓了一瞬間,葉文又迅速恢復正常,心中不覺絲毫畏懼,僅僅是有所感歎,就重新下筆,吸足了虎血的符筆筆尖,在眼前的一張空白符籙上,輕輕地一頓,再順著記憶中的紋路勾勒了線條。
空白符籙上的紅色線條,隨著手腕的轉動而不斷增加著,雖然是第一次繪製,但葉文的神色平靜,眼神專注,不帶有絲毫的雜念,竭力地控制住握筆的手的力道。
驟然,已經添加了不少線條,散發著淡淡紅芒的這一張符籙,突然一亮,緊接著光芒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