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莫憂心頭一震,怫然問:“我是我,他是他,此事與他何乾?”
矮冬瓜道:“清晨之時,我等接到蘇公子飛鴿傳書,令我等四下尋找姑娘的下落,只要不傷及姑娘,不論什麽手段,務必帶回京城,千金賜賞,我等恰好路過,巧遇姑娘暈倒,自然要縛住送往京城。”
莫憂頓時怔住,蘇嶺,你當真是手眼通天,好快的速度,才一日一夜的工夫,你已飛鴿傳書到這深山野林中了,只是,你是如何知道我會往這方向去,他們來得這樣及時迅速?心中生疑,口裡就已問出。
矮冬瓜答道:“蘇公子既然要抓姑娘,又怎麽會隻放出一隻信鴿?”
莫憂氣結,蘇嶺,是我小看了你,竟一直將你當成尋常商賈,原來你竟能調動江湖各路人馬,想你前世縱橫商界、指點股市風雲,今生回到千年之前,也能玩得這樣風生水起,唉,想必那酒肆店主黑臉漢子也是得了消息才下的毒,怪道毒性不深,不要性命。
莫憂俏面漸漸變冷,她淡淡的掃過鐵頭羅漢,見他也是一臉驚愕,心想他倒是不知其中內因,怪罪不得,又轉向項其琰,他是一臉微笑,不驚不詫,當下冷聲道:“看來,你也是想得蘇嶺那千金賜賞了?探花郎想要錢,去跟皇上討個封職就是,何必這麽辛苦。”
項其琰鳳眼微眯,輕笑不言,鐵頭羅漢接言道:“探花郎?姑娘不知道,他是藍花郎麽?他怎麽會缺錢?嘿嘿。”
莫憂被困布袋裡就聽他們對話,雖不明確這個藍花郎倒底是怎麽意思,也隱約猜出不是什麽好名聲,不屑道:“從未聽說過什麽藍花郎。”
項其琰含笑不語,眾人驚得雙目圓睜,鐵頭羅漢嘖嘖道:“那你更要感謝我了,要不是我又折回,只怕被他擄去,後果不堪設想。”
莫憂心道,這是自然,他既然去凌家喝喜酒,想必與凌家是有些交情的,我若落他手裡,與落蘇嶺手裡何異?冷笑一聲,轉向鐵頭羅漢深躬道:“多謝相救。”
鐵頭羅漢將莫憂細細打量,奇問道:“姑娘,與蘇公子是甚關系?”
莫憂不語,心中隱隱疼痛,我與他是何關系?夫妻?我怎麽願意承認?
鐵頭羅漢忽然拍腿道:“啊喲,你是蘇公子的新婚夫人?”
莫憂雙目如電,冷盯他一眼,出言截道:“非也,我與他毫無關系!”
鐵頭羅漢頗顯驚詫:“江湖傳言,蘇公子與夫人情深意重,蘇公子視之為掌中奇寶,姑娘如果不是蘇夫人,蘇公子怎麽會千裡傳書,尋得姑娘者千金重賞?”
鐵頭羅漢緩緩道來,眾人連連點頭,莫憂聽了卻是心痛如刀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呆呆的站了片刻,突然扭頭就走。
鐵頭羅漢一呆,低歎一聲,喃喃自語:“傳言蘇夫人是個白狐一般的女子,此言不差,只是,看她一襲青衣,還該叫做青狐才好。”話音剛落,見藍花郎項其琰身形如電追向莫憂,頓足道:“休要使壞!”也追去。
其余人腹疼坐地,追趕不得,連聲呼叫,矮冬瓜隨後追道:“慢走,先替我兄弟解了毒!”
鐵頭羅漢回頭罵道:“蠢才!如此不開化,活該中毒,聽了半天話,還不知道這毒要不了性命麽?有甚可急,打坐歇息會自然化解!”一溜煙不見了影。
矮冬瓜受了罵,氣惱不得,幾人相互瞪眼。
莫憂余者強差人意,唯有輕功一項,可謂礪劍十年,小有所長,項其琰與鐵頭羅漢一前一後追過兩個山頭就漸漸落後,不見了影。
此時天色將晚,已近戌時,四周林蔭密密、烏影憧憧,莫憂想起將馬忘在店裡,如今身無一物,林深路遙,沒有了馬,單憑步行,不知道走到何時,不如回去牽馬,猶豫半刻,即打消了念頭,那店裡是非不平,再去做甚,反正前途無急事,不如信步走罷,只是一天未曾進食,早上在店裡吃了些,剛剛填飽肚子,又吐了個精光,如今是腹中空癟,罷,先且忍忍,於是又走出一段,天已烏沉,唯有樹梢漏下的點點光線,月未東升,正是黑暗時分,莫憂尋個石頭坐下歇息,一幕幕回憶往事,歎一陣、傷一陣,清月東上時,才又起身上路。
走出幾步,忽見前方有人影低語,莫憂自小在古墓中長大,黑夜視物比常人強些,當下側身樹後,定睛一瞧,來者二人,正是店主黑臉漢子和小七,不由得來了氣,好啊,竟又遇上你們這對貪財的兄妹。
小七垂首低聲道:“三哥,咱家有地,不缺吃的,用不了那麽多銀子。”
黑臉漢子鎖眉輕叱:“你一個小姑娘家懂什麽!哥哥雖不貪財不貪官,也不願過這苦聊日子,小七你也不小了,哥哥也該為你準備準備嫁妝了,我原本看她眉目俊秀,氣度不凡,懷中少不了金銀首飾,哪知她有大來頭,她竟然是蘇公子的夫人,這倒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了。”
莫憂聞言低忖,這黑臉漢子雖然給我下毒,可也不是惡毒心腸,做哥哥的為妹妹準備嫁妝而傷人,也算是非各半吧,罷了,人生在世都不容易。
再看小七聽兄長說起嫁妝,扭羞的低呼一聲,道:“三哥,若是因為小七而害了那姑娘,如何是好?”
黑臉漢子道:“怎麽就害了她,她既然是蘇公子的夫人,我們送她回去是件好事。”
小七仍是蹙眉問:“三哥,那蘇公子是個什麽人,很有本事麽?”
黑臉漢子道:“蘇公子可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他經營的商號遍布各地,財源滾滾,又武藝高強,樂施好善,仗義溫雅, www.uukanshu.net 是位人盡皆知的儒商、儒俠。”
莫憂聽得真切,胸口如翻江倒海,五味俱存,蘇嶺啊,以你兩世精明手腕,在江湖上贏得如此美名,也是件可喜之事,卻為何頻頻傷我?
小七低哦一聲,低聲咕嘟道:“這麽好的人啊,他的夫人怎麽會跑出來,讓他去找呢?”
黑臉漢子輕鎖眉頭,道:“這種家務事,我怎麽知道?”說著,領著小七快步走遠,突然一陣馬蹄聲急促傳來,幾道人影如飛穿林,馬上一人喝道:“呔!站住!”莫憂細細一看,正是矮冬瓜等人,看來他們已運功將毒逼出。
黑臉漢子回頭驚望,慌忙推了小七一把,低喝道:“小七快走!”
小七驚惶之中剛挪開一步,已見一馬迎面衝來,黑臉漢子情急之下抓起她往左躍開,馬上的瘦竹杆罵道:“哼,看你往哪逃!”摔手就是一鞭朝著小七臉上就抽,小七驚呼一聲,捂住臉不敢動彈,黑臉漢子將妹子往身後一拐,身子跳將起來,大手撒開竟去抓那馬鞭。
瘦竹杆罵道:“奶奶的,不要命了,竟敢搶馬鞭。”手腕猛的一抖,又貫入幾分力道,那馬鞭在空中呼啦啦一聲響,裹著烈烈之聲就朝黑臉漢子掃去,那黑臉漢子不慌不忙,迎身上去,眼見鞭至胸前,倏的一擰身竟從那鞭尖之前躲過,強弩之末不足懼,黑臉漢子眼見馬鞭掃過,去勢減緩,趁機出手如電,五指一撒一合之間,已將馬鞭抓在手中,往回一拽,口裡冷笑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