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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莫憂》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丁謂布局為生擒

  老嫗背約欲奪命

  莫憂回身一看,院子裡站著一人,是呂揚!呂揚向莫憂拱手道:“莫姑娘,又見面了。”改了稱呼,看來丁謂已說出賊名叫莫憂。

  羅衣驚恐的指著院中突然出現的人,失聲喊道:“你是什麽人!”

  呂揚倒是很恭敬的行了個禮,回道:“憶人姑娘,打擾了。”

  莫憂淡掃他一眼,心裡有了主意,呂揚絕對不會單身一人在此出現,只怕這沉沉夜色中還埋伏著多少人等待自己入網,羅衣,確實是誘餌。

  莫憂回頭向羅衣笑道:“瞧瞧,這一耳光打得真是不錯,這麽快就見效了。”

  羅衣問呂揚:“你是誰的人。”

  莫憂道:“他是丁謂的人。”

  羅衣哭道:“阿憂,是我害了你,我早該斷定是丁謂,他突然又把我買回京城,一定是有利用之處,阿憂,他是把我放在這裡等你來。”

  莫憂點頭道:“是的,他等的就是我,羅衣,你是無辜的,你知道嗎?陳彭年是我殺的。”

  羅衣很是吃驚,以柔弱的羅衣是無法理解莫憂的作為,她問:“為什麽?”

  莫憂沒有向她解釋,羅衣看上去象隻溫順的小羔羊,驚恐柔順的等待日出日落,她只是輕輕的、狠狠的回道:“他該死。”

  莫憂淡掃了眼呂揚,呂揚沒有什麽驚異的表情,看來他也早就明白刑場上處死的凶手並不是真凶。莫憂想起蘇嶺帶自己出城時曾與呂揚打個照面,呂揚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不過這一抹轉瞬即逝的異神卻被莫憂抓住,大概,他當時就認出了自己。

  這個呂揚,也不簡單。

  可是,他為什麽不點破?那麽,張喜多去凌府是他引過去的嗎?

  莫憂的心一點點變冷。

  莫憂一陣冷笑,問:“呂侍衛,突然現身,丁謂給你的下一步指示是什麽?”

  呂揚道:“莫姑娘很聰明,相爺早就猜出你一定會來這裡,特令在下候在此地。”

  莫憂淡然一笑,問:“然後呢?”

  呂揚道:“自然是將逃犯擒拿歸案。”

  莫憂柳眉一揚,笑問:“呂侍衛,上次你擒住我了嗎?”

  呂揚略顯尷尬,道:“莫姑娘武藝高超,若是單憑在下,自然是沒有這個能力。”

  莫憂笑道:“知道,你還帶了不少跑腿的嘍羅。”

  呂揚搖頭:“幾個嘍羅焉敢在莫姑娘面前賣弄?姑娘自然也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莫憂沒有作聲,看來另有高人。

  羅衣走近來拉住莫憂的手,從莫憂的沉默中,她讀出了空氣中的殺氣,她害怕這種殺氣,就象十年前……

  莫憂輕輕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心裡惦量起來,也有些摸不著底,若無羅衣,自己毫不為懼,只是羅衣,如果誘餌不能成功釣上魚,還能保全麽?

  呂揚笑了,他同樣也看出了她的擔憂,不過她眼角的冷然讓他不敢冒然,他輕輕擊手,三聲後,牆外掠進一道影子,幽靈一樣飄落在呂揚身邊。

  一個老嫗,老得看不出年紀,滿頭的銀絲閃閃發亮,利落的在腦後盤了個髻,一支銀釵橫插在後,露出半截,冷森森的刺眼,臉上布滿皺紋,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出保養良好,下垂的眼睛清亮而有神,一件寬大的銀灰色的袍子,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不言自威。

  莫憂看著她,心裡掠過一種異樣的情緒,一時卻又不能言表,也許,這個人,與自己有著某種關聯。

  呂揚道:“莫姑娘,相爺請你去趟府上。”

  莫憂失笑:“請?丁謂對一個小女子這麽客氣嗎?不是說將逃犯擒拿歸案麽?”

  呂揚皺眉道:“莫姑娘,這完全是看在少爺的份上。”

  莫憂呵呵一笑,道:“哦,那就請你轉謝丁少爺了,順便再幫我向丁少爺討個人情,憶人姑娘是個局外人,莫要傷她。”

  呂揚道:“憶人姑娘自有相爺安排,輪不到在下說話。”

  呂揚沒有答應她,不過莫憂卻放下心來,丁謂不會殺她,至少這個晚上不會。

  莫憂笑起來,笑得張揚嬌俏,她突然拔身而起,飛上屋簷,疾步往西,幾個閃躍已奔出數丈,羅衣“哎呀”一聲驚眼仰望,銀發老嫗已眼中浮起一層冷笑,身軀飄然追去,如平地起風將她那銀灰色的袍子托起,無聲無息的已追上莫憂身後。

  莫憂索性停下來,笑看著銀發老嫗,道:“老前輩一把年紀,不在家中頤養天年,卻為何偏偏為虎作倀,幫助丁謂來害人?”

  銀發老嫗絲毫不為動,淡然打量莫憂,開口:“你是莫柔那賤人的女兒?”語氣中十足的鄙夷與輕蔑。

  莫憂頓時大怒,喝道:“老東西!你敢罵我娘!”

  銀發老嫗冷哼道:“罵又如何?那賤人死了嗎?”

  莫憂喝道:“你算什麽東西!你死了她也不會死!”一邊喲喝一邊摔出幾支袖箭,冷嗖嗖的銀光撲向銀發老嫗。

  銀發老嫗不屑的掃她一眼,拂袖起落,已將袖箭盡數撲落。只聽她冷聲道:“太嫩了,用得還不如那賤人好。”

  銀發老嫗一口一個“賤人”,騰升起莫憂心底熊熊的怒火,不過,今晚重在逃命,她咬咬牙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問:“報上你的名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辱罵我娘的後果。”

  銀發老嫗怪笑起來:“沒有以後了,那賤人要死,你是她的孽種,你也要死!”

  莫憂心裡反而越發冷靜了,不知道娘在生前與她結了什麽仇恨,不過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已經是自己的敵人,今晚若是自己不死,亦絕不放過她。

  呂揚走過來,恭敬的向銀發老嫗道:“老前輩,時辰不早,相爺正候回音。”

  銀發老嫗冷眼看他,傲然道:“老婦是他請來的貴客,不必向他恭敬複命,你要是等不及,就先回去,隻管和丁謂說,這女娃娃死了就是。”

  呂揚慌忙道:“老前輩,相爺只是讓您抓她回府,並沒有要她的命。”

  銀發老婦哼道:“她這條命,是老婦要的。”

  呂揚一步搶在莫憂前面,道:“老前輩,如此,在下怎麽向相爺複命?”

  銀發老婦道:“那是你的事,與老婦無關!”

  呂揚道:“不行,在下奉相爺之命,帶活的回去,老前輩如果堅持殺她,也要見到相爺後再殺。”

  銀發老婦大怒,拂袖如颶風,將呂揚摔開一旁,道:“老婦想殺就殺,用得著向丁謂說什麽!”

  莫憂暗暗高興,巴不得他們打起來,呂揚爬起來又擋在莫憂前面,鎮定道:“老前輩,在下無禮了,要想殺她,必須先殺我呂揚。”

  銀發老婦不屑道:“你不過丁謂的一條狗,老婦殺你猶如捏死一隻螞蟻,不過看你忠心,放你一命,你走開!”

  呂揚堅定的道:“在下受相爺命,帶活的回去。”

  銀發老嫗冷聲道:“那就是找死了。”呂揚拔刀而向,屏氣待發。

  夜空中傳來一聲斷喝“不許動手!”一道白影疾掠而來,停在眼前,是丁青月。

  呂揚收刀躬身行禮:“少爺!”

  丁青月點點頭,看向莫憂,莫憂扭頭不看他,她不敢看他,因為她對不起他。

  丁青月歎道:“阿憂,你不會避避風頭嗎?”莫憂忍不住哭了,哥哥,我該怎麽做?

  丁青月別開臉不再看她,向銀發老嫗道:“前輩,家父與您有約在先,不傷她性命,前輩卻為何背約?”

  銀發老嫗緊盯著莫憂,道:“當初老婦不知是她,所以答應你父親不殺她,不過現在,老婦改變主意了。”

  丁青月沉默一會,道:“此女子與丁府有淵源,殺不得,還請前輩以約為重。”

  銀發老婦毫不給面子,堅決道:“不行,她非死不可。”

  丁青月沉聲道:“前輩是江湖泰鬥,出爾反爾,恐惹天下英雄恥笑。”

  銀發老婦怪聲笑道:“小娃娃不必說這話激我老婦,老婦素來隱居,不問江湖事,稱不上泰鬥,也不怕什麽英雄恥笑。”

  丁青月面色也冷了,道:“前輩若是執意不改,那晚輩隻好失禮了。”

  莫憂突然一把拉過丁青月,道:“青月,不要為我動手。”

  丁青月看著她,歎道:“阿憂,我會保護你。”

  莫憂搖頭:“青月,答應我,保護好羅衣,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丁青月點點頭:“我知道,你放心。”

  莫憂伸開胳膊抱住丁青月,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低聲道:“哥哥,阿憂對不起你,阿憂為恨而恨,不得已而為之。”

  丁青月背脊一硬,也伸手環住莫憂,歎道:“阿憂,怪哥哥當年沒有保護你,才讓你受了委屈。”

  呂揚一怔,哥哥?

  哥哥?銀發老嫗鄙夷一聲冷笑,其母冷厲、刁蠻,其女輕浮、嫵媚,丁謂恨她入骨,她倒將丁家少爺治得服服帖帖,哥哥妹妹叫得親熱。

  莫憂看在眼裡,懶得計較,松開青月,仰起頭看他,突然間嫣然一笑,轉身向銀發老嫗道:“有本事,自己來抓我。”一擰身飛出多遠。

  丁青月心頭一緊,輕呼一聲“阿憂”生怕她出了意外,緊追上去,銀發老嫗動作更是快,早緊跟在莫憂身後。

  莫憂自幼在深山長大,練就一身穿林飛樹的本事,身形靈活狡捷,這會子將開封城當成西川,在屋簷、廊角、街頭牌坊間竄來鑽去,饒是銀發老嫗輕功了得,一時之間也奈她不得,雖幾次要將她抓住,每每又被她泥鰍似的躲閃開去。

  卻正是如此,銀發老嫗眼中的殺氣益發濃烈,丁青月看在眼中急在心頭,搶上去擋在銀發老嫗前面,沉聲道:“前輩,請住手。”

  銀發老嫗哼道:“老婦已決定殺她,你讓開,要不然連你一起殺了。”

  丁青月亦毫不畏懼的道:“那就試試。”回頭向莫憂喊道,“阿憂,你快走。”

  莫憂怔怔的喊道:“哥哥!”丁青月已抽劍在手,與銀發老嫗鬥在一起,呂揚也提著刀跑來,欲從旁相助,無奈兩人打得正緊,劍光掌影滴水不漏。

  幾十招下來,丁青月雖不敗陣,卻已顯下鋒,攻少守多,銀發老嫗哼道:“看不出丁謂的兒子竟有這樣的本事,既然這樣,又何必找老婦,你自己把她抓了豈不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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