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
血魂陣的結界表面上,響起一陣細微的脆響,萬千的裂縫繼續蔓延了一會兒,最終停住,而後整個結界一下子化成無數的血色碎片,如同沙子一般掉落,分解,消失。
等到結界不見了之後,女子往血魂陣中瞟了一眼,略微有些厭惡地說道:“這些鬼東西真難看,一把火燒掉罷了,省得令人惡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衣袖往下方一揮,只見一團彩色的火焰,嗖地一聲從她的衣袖裡飛出,落入血魂陣之中,眨眼之間,將龐大的血魂陣化為一片茫茫火海。
彩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燃燒著,那些血魂蟲與血色守衛被火焰所包裹,漸漸消失了。
是的,沒有煙,沒有灰燼,一切就這麽憑空消失了,什麽也沒留下。
當然,身陷血魂陣的夏侯穹也被彩色火焰所包裹,但是在女子有意無意的控制下,卻也沒有受到半分傷害。彩色火焰與他近在咫尺,不僅沒有給他灼熱之感,反而讓他覺得多了幾分清涼之意,整個人的呼吸似乎也順暢了許多。
片刻之後,整個血魂陣徹底消失,彩色火焰又化為一條條火蛇,優美地劃破長空,匯聚女子周圍,縈回繚繞,慢慢地鑽入女子體內,再也尋不到半點痕跡。
隨著彩色火焰被收回,整個空間裡一下變得昏暗,多了幾分空蕩蕩的感覺,幽冷而沉寂。
不過,由於先前被女子撕開的空間缺口一直存在,那金色的階梯依舊虛立空中,光芒閃閃,神秘而奢華,如同初春的第一道陽光,和煦而溫暖,充滿生機與希翼。
再說夏侯穹,他雖然神志清醒,但是整個人自始至終都處於靜止狀態,別說動一下指頭,就是眼珠子也轉不了。就這麽一直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如同一尊黃金澆鑄的人像。
這時,女子向夏侯穹這邊望來,透過十二旒珠簾,依稀看見那一雙翦水秋瞳,眸光流轉,奪人呼吸。
雖說視野角度的緣故,夏侯穹看不見女子,但他能感覺到女子在看著自己。
對方的視線在他的軀體掃了一眼,先是落在他的左腿上面,略微停頓一下,又往夏侯穹的臉龐望去,片刻之後,漸漸地下移,剛一接觸其胯下,微微一停,旋即挪開。
只見她長袖一甩,轉過身去,負手而立,淡淡地道:“走吧,隨朕出去。”
女子說話間,一股無形之力解除了夏侯穹的靜止狀態。同時,她腳下的金色階梯延至他面前,它宛如有靈性一般閃爍著光芒,似乎在讓他踏上前來。
夏侯穹用手揉揉胸膛,吐了一口悶氣,對女子拱手說道:“謝謝前輩搭救,晚輩感激不盡!”
女子淡淡地說道:“你不必謝朕,朕之所以救你,是朕有事讓你去做。”
“呃……”聽見女子這麽說,夏侯穹頓時愕然。片刻之後,他才回過神,依舊向女子拱拱手,說道:“不管如何,前輩到底是救了晚輩一命。大恩不言謝,前輩若有事吩咐,只要晚輩力所能及,必定竭盡所能替前輩辦好。”
對於夏侯穹的態度,女子似乎絲毫不在意,淡淡地說道:“就算你不竭盡全力,朕也有法子讓你竭盡全力,無用之言少說,走罷。”
夏侯穹聞言不禁皺起眉頭,卻也沒有再多說,隻得依言走上了金色的階梯。
這時,他瞥了一眼那邊的魔煞,見它一直在嚎叫嘶吼,卻是沒有半點兒聲音傳出,顯得詭譎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哼,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夏侯穹心中冷笑著道,“你這廝陰險毒辣,
卑鄙無恥,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怕是你自己也沒想到吧?”另一邊,見夏侯穹腳步稍微緩了一些,眼睛一直望著被彩色火焰灼燒的魔煞,本要轉身往外走的女子,此時不禁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問道:“你在想什麽?”
聽見她的問話,夏侯穹立馬收回視線,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對女子道:“回稟前輩,見到這廝落得如此下場,晚輩想起了一句話。”
女子淡淡地問道:“什麽話?”
夏侯穹答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女子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她又像想起了什麽,有些不悅地問道:“先前我聽你與它爭辯,你似乎看不起禽獸?以人為傲,以禽獸為恥,還說人乃萬物之靈,禽獸終歸是禽獸,到底是一群愚昧鄙陋的存在?”
“這……”一時間,夏侯穹遲疑起來,沒有貿然回話。
要知道,這女子先前在魔煞的口裡,被稱作“妖帝”,想必也是什麽禽獸修煉成精,如今她又問這話,顯然是對自己說法不滿。若然他口不擇言,一時得罪了眼前的女子,恐怕不會有好果子吃。而且,這女子無論是實力還是手段,都比魔煞厲害異常,真要惹怒她,或許比落在魔煞手裡更慘,根本無法想像。
女子柳眉輕蹙,盯著夏侯穹,淡淡地道:“朕問你話,你老實說便好,倘若敢欺瞞於朕,或者那些虛浮的鬼話誆騙與朕,朕絕對不會饒了你。回朕的話,你到底是怎麽看待禽獸的?”
見到如此,夏侯穹無奈地歎了口氣,抬頭正視著女子,拱拱手,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何看待禽獸的。”
“嗯?”女子一聽,當下俏臉一沉,眸光冷冽,凌厲如刀,冷冷地道,“看樣子,你是誠心戲弄朕了?當真膽子不小,莫以為朕有事讓你去做,你便有恃無恐,覺得朕不敢殺你!”
說話間,她的身上湧出一股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巨大的危機感瞬間攫住夏侯穹的心神。
一時間夏侯穹臉色大變,頭皮發麻,渾身冰冷,幾乎窒息。
此時此刻,夏侯穹生出一種錯覺,他好像看見眼前之人,似乎已非一個千嬌百媚的絕色女子,而是一頭可怕的洪荒巨獸,正虎視眈眈,擇人而噬!
妖帝!
她是妖!
她是妖中之帝!
她的原形就是一頭絕世凶獸!
一切一切,已讓夏侯穹徹底醒悟過來!她雖具人形,可她非我族類,是異類!她是它!它不可以人視之,不可輕心,不可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