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弋一行三人出了蘇州之後便一路南下,半個月後,來到了一個叫“蘇平”的鎮子。
蘇平鎮再往南便到了山東,聽說山東正是巨鯨和海砂的地盤,而兩派不合傳聞已久,甚至要有一山不容二虎之勢。
去山東正是宋誠恩的主意,至於原因他隻說哪裡動蕩哪裡就需要英雄。小奴自然是沒什麽意見,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婢女,還沒有這麽大的決定權。蕭弋雖然不願多去管閑事,但在宋誠恩多次遊說之下,也隻好無奈答應了。
在蘇平鎮休息了兩天,三人再次出發,目標直指山東蓬萊。
隻是不知道是否由於身處盛世之中,這一路南下旅途竟也頗為順利。這讓三人都是大覺無聊。
日中,太陽火辣辣的直射在天空,似乎要蒸發掉人體的每一滴水分,還好在不遠就有一個小小的茶寮,已解往來行人的燃眉之急。
三人大步走向了茶寮,想小二要了些茶水和幾個饅頭。
這裡似乎已經頗為偏僻,往來的行人並不多,因此茶寮的生意也是冷冷清清的。老板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叔,有氣無力的坐在一旁算著帳。茶寮隻有一個年輕夥計,來來往往的招呼著客人。
由於客人並不很多,所以小二很快招呼完了也坐在一旁休息了。
"小二。"蕭弋喝了口茶,抬頭看了看天,心中似乎在盤算什麽,見小二在一旁無事,便提高了聲音喊到。
"客關有何吩咐?"小二殷勤的上前問道。
蕭弋看了看小奴和宋誠恩,才道"從這裡到山東還有多遠?"
"山東?"小二若有所思,半晌才回答"過了前面那座山,你們就會到一個叫'明春'的小鎮。至於山東嘛,嘿嘿,我倒是還沒去過,也不知道在哪。"小二不好意思的笑起來,"不如幫你們去問問老板?"說著就跑進亭子裡去問老板了。
"其實我們不必太趕,這沿路風光大好,我們也不妨……"宋誠恩話還未說完,小二就跑了出來。
"老板說要到山東,過了明春鎮之後就得走水路。大概半個月就可到了。"小二說完之後,蕭弋給了他點碎銀子。
"既來之則安之。"小奴見蕭弋總是崩著臉,便安慰道,"盟主的志願不就是做一個遊俠麽?這次不是好機會嗎?"
蕭弋一笑,"若真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小奴站了起來,笑道"也許是你想的太複雜了。既然事已經成定局,為何你不往好的方面想呢。你就當你是一個遊俠,我們全是你在路上認識的朋友,大家一起闖蕩江湖,自由自在。"
蕭弋看她說的認真,便也不忍心說反話,隻好笑道"我明白的。"
巨鯨幫
焱亮帶著余青陽又回到了巨鯨幫。屈少雄坐在大廳之上冷眼看著二人。大廳裡空空蕩蕩的,除了三人之外沒有任何幫眾了。
屈少雄雖然嘴裡說看焱亮的面子不和余青陽計較,但是心裡卻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要不是他內傷未愈,他倒也不怕焱亮。隻是現在巨鯨幫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他才不得已禮賢下士。
余青陽也是冷眼看著屈少雄,雖然他已經說了不和他計較,但是余青陽卻不會輕易相信。屈少雄的心思,她完全猜的透。
見二人都是冷著臉,焱亮便笑道"以後還得靠余青陽提攜,巨鯨幫能否重拾威名,就全靠余公子了。"
屈少雄一驚,"你是說和天魔教合作?"
焱亮點頭,沒有說話。
"可是現在巨鯨只剩下我們倆,又要怎麽重整旗鼓?"屈少雄冷笑,他並不完全相信天魔教。
余青陽看了焱亮一眼才說道"巨鯨在本地聲名鵲起,想要重新召回幫眾不難。隻是怎麽樣才能在最短時間恢復威名,所以招兵買馬之後,就是將他們訓練一支精煉的部隊。巨鯨也絕不能再以霸王的形象示人。"
"看來余公子早有對策?"屈少雄眉眼一冷,臉色也陰冷了起來。他將一切都安排好,那麽置他這個幫主為何地呢?不過他卻並沒有表現出反對,隻是嘴角浮現出了一絲陰冷的笑容。
三天后,巨鯨幫招兵買馬的事已經傳變了全城。
大街上
焱亮和余青陽並肩走著。
"不知道這幾天能夠招到多少人?"余青陽打破沉寂,她可不想這樣一路走下去。
焱亮笑了一笑"巨鯨怎麽說也在本地有一定聲望,想要加入巨鯨的人更是數不勝數。所以你不要擔心了。"
市集之上,到處都充斥著各種小販的叫賣之聲,熱鬧之極。
兩人走到了一個賣首飾的小攤邊停下了。
焱亮拿起一枝玉簪看了看,這隻玉簪看起來很樸素,沒有多余的裝飾,但卻因為玉質晶瑩剔透,外表小巧玲瓏而有一番別致的美。玉塊在手裡感覺冰涼,就像有些人總是給人那麽冰冷的感覺。
余青陽冷聲問道"一個大男人要這些做什麽?"
焱亮沒有說話,隻是將簪子遞給余青陽。
余青陽的臉色依舊如常,"很別致。"不過她看了一眼就遞給他了。
"焱亮!"
一個清麗的女聲在耳後響起,焱亮回頭,卻看見林笙挽著母親正向他們走來。
焱亮心裡一驚,卻還是馬上迎了上去。
"你們怎麽來了?"焱亮攙扶住母親,問。
"嬸嬸太掛念你,所以想過來看看。"林笙解釋道。
焱亮卻有些不悅,"路途遙遠,母親怎麽會吃得消呢?下次千萬不要這樣了。"
林笙點頭,沒有再說話了。
焱亮又給他們引薦了余青陽,四個人一路無言,回到了巨鯨幫。
夜晚漸漸涼了,秋天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天空中的星也漸漸稀疏,不再去夏夜燦爛了。
余青陽靠在院子的圍牆上,手裡的白色信鴿剛剛停下。她取下信條,並有立刻打開,藏入了衣袖之中。然後將信鴿再次放走。
思緒卻不禁走遠了。
她從天魔教下山之時,還隻是初春,沒想到現在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秋天。這一路的路程,似乎並沒有收獲什麽,看來得抓緊時機了。
"你在想什麽?"焱亮換上了一襲白衣,淡雅如月色,卻比月色更加冷清。清秀的面龐上隱約藏著一絲憂傷。他遠遠的向余青陽走近,正如一個白色光點一步步向她靠近。
"其實你應該好好珍惜,珍惜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那些不屬於你的,就不要浪費時間去追求。"余青陽轉身,背對著月光。
焱亮笑了一笑,"可是還未追求過,又怎麽知道不是自己的?如果還沒去嘗試就放棄,豈不是太可惜。"他小心的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簪,正是白天在市集所買的那一支。"這隻玉簪,一開始就是打算送給你的。"他走到她面前,將玉簪遞到她手中。
林笙已經許久未見到焱亮了,現在難得有機會和他獨處,她自然不會錯過。所以等焱母睡了之後,她才悄悄溜了出來。隻是經過庭院時,看見焱亮和余青陽相對站立著,沒有說話。她剛想走過去,那邊卻又突然有了動靜。
"你認為我會戴上它?"余青陽將目光收回,漸漸變得清冷起來。
焱亮似乎知道她會這麽說,所以他並不介意,"沒關系,隻要你收下就好了。"
"不要把你對待其他女人的方法用到我這裡!"余青陽皺起了眉頭,語氣也突然一冷。她抬頭看了焱亮一眼,然後憤然扔出玉簪。
靜謐的夜色被這一絲不和諧的破碎聲打亂,很快又恢復平靜。
焱亮回頭,地上的玉簪早已碎成兩瓣。
余青陽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只剩下焱亮還呆呆的站在原地直視著破碎的玉簪。
明春鎮
蕭弋三人經過五天的路程,翻越了大山之後終於到達了小二口中所說的明春鎮。明春鎮位於大山的邊緣,又和大片地域相連,所以水上交通甚為發達。這一代基本都是偏遠山區,又是兩省交界之處,所以地理位置其實十分優越。附近一代的村民都會來到明春鎮來采集物資,往來的商戶也有許多。雖然隻是一個山邊的一個不知名的鎮子,但是規模卻已經不小。
三人趕了幾天路,早已不剩多少體力了,所以來到鎮上第一件事就是找客棧。
明春悅客棧裡,一個身著素衣的年輕女子正在櫃台和掌櫃說著什麽。看她的樣子大大咧咧的,倒也不像是大家閨秀,卻頗有江湖俠女的味道。
三人進了客棧,找了張桌子坐下,又招呼小二要了些酒菜。
"米掌櫃,我沈千三是不會騙你的。"那個女人很大聲的說著,好像生怕別人聽不到。
"姑娘你走吧,別再妨礙我們生意了。"掌櫃似乎有些不耐煩,正要把她趕走。
那叫沈千三的女子也不著急,隻笑了笑"算我倒霉,大不了給你就是。"說完從腰間掏出了兩枚銅錢放在櫃台上。
掌櫃一下子傻眼,愣道"姑娘你在客棧住了三天,其中吃過不少好東西。三個銅板,當我們要飯的?"隨即又凶了起來。"想吃霸王餐,沒門!"
沈千三似乎是料到掌櫃的話,便歎了口氣道"你想怎樣?"
"報官!"掌櫃冷哼了一聲。
"別呀。"她終於慌了,嘴角卻還是一副笑意,"大不了我給你乾活。我什麽都會。"
掌櫃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心想要是報官對他們也沒有好處,便讓人把她帶到廚房了。
蕭弋幾人各自訂了房間,吃完藥便都回房去了。
蕭弋剛坐下來,還沒來得及打開窗戶,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公子……"
蕭弋打開門,卻看見是剛才和掌櫃吵架的女子,她正端著一碗甜品,笑眯眯的看著蕭弋。
盡管那笑容很甜很美,但是蕭弋總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所以對她便也多了幾分小心。
沈千三把碗放到了桌上,抬頭看到蕭弋已經打開了窗戶,正在看外面的景色。"公子一定是外地人。"
"何以見得?"蕭弋也沒太在意,隻是隨口問道。
沈千三笑了一笑,似乎胸有成竹。"這裡不是江南富裕之地,隻是偏遠落後的山區邊緣,來這個鎮的人,不是當地趕集的人便是外地的商客。公子從鎮東而來,想必是要去山東。"
蕭弋略有吃驚,沒想到他們才剛見過一面,她卻已經了解了自己的行程。"那姑娘又是如何得知?"
沈千三來到窗前,挨著蕭弋旁邊,依舊是自信的微笑"千三沒有別的本領,就是會看人。"
"看人?"蕭弋皺起眉頭,似乎對她有了興趣。
"這世間有各種各樣的人,每個人的表情,動作,心理,感情都完全不一樣。要想知道別人在想什麽,唯一的方法就是學會看人。隻有了解了別人,自己才更安全。不過要想學會看人,是很不容易的。"沈千三又看了看蕭弋,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不過蕭弋的心情卻沉了下去。
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