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趙國如此重視佛教,使得後趙的都城鄴城變成了當時東方大地的佛教中心。
這天,神僧佛圖澄剛剛在鄴城中寺為十多個鄉親治好了疑難雜症,就見徒弟法常進來稟報說:“師傅,您看看這幾個故人,可還認識嗎?”
隨著在法常身後出現了三個僧人,一個矮胖敦實的,一個身材瘦高胡須特長的,兩人都已年過六旬,另外一個年約五旬,精精瘦瘦的。
三人一見佛圖澄,一起拜倒,口稱:“見過師傅。”
佛圖澄趕緊拉起他們三人,細細端詳了三人一番,他才微微一笑,說道:“果然是故人。分別已經三十多年了啊!”他上前一步拉住了矮胖敦實的那位,說道:“你是天竺的佛調。”
然後過去拉住胡須特長的那位,說道:“你比較好認,是康居的須菩提。三十年前就留了很長的胡須,只是現在胡須的顏色變白而已。”
佛圖澄又邁了一步,上前擁抱住了精瘦漢子,說:“你是我從天竺帶到龜茲的徒弟道進,辨認你真有點兒難——因為我來中原,咱們在龜茲分別時,你才16歲。一路上你受苦了吧?”
道進流著眼淚說:“總算找到您了師傅。一路上到處都是戰亂和饑荒,同時來的幾個師兄弟有的被殺死,有的被餓死,只剩下我一個了。後來這兩年幸虧遇見這兩位高僧帶著我,才躲過了多次的大災大難。”
佛圖澄說:“咳!災荒和戰亂造成的災難太深重了,你能活著來到這裡,真是萬幸啊。”
佛圖澄對佛調和須菩提說:“你們二位早就是天竺名僧了,就別稱呼老衲師傅了。”
佛調說:“不行。說實在的,我們二人在天竺雖然小有名氣,但是跟聖僧您比起來,那確實是小巫見大巫啊,差的還太遠。”
須菩提說:“所以我們倆才到處找您。開始聽說您在龜茲,去了找了多年沒找到,後來遇見了買香的法常,他告訴說,您在東土,我們又不遠萬裡到中原來找您,就是想向您繼續學習啊……”
這時,徒弟法首進來稟報說:“外邊來了一個僧人,又黑又醜,吵著要來拜見師傅呢……”
佛圖澄打斷了法首的話說道:“為師是怎麽教導你們的呢?早就告誡過你們不要以貌取人。你們都不知道,這個吵著要見為師的人,正是為師非常期待的那個人啊!你們不要不服氣,他比你們所有人都有慧根,都有前途。”佛圖澄看著有些驚異的法首說,“趕快讓他進來吧,我要跟他長談幾個時辰呢。法常,你去安排佛調、須菩提和道進的食宿吧。”
法常將佛調、須菩提和道進領走之後,法首很快就將那個黑醜的僧人帶了進來。
然後法首就退了出去。
佛圖澄仔細一打量面前的這個僧人,確實是其醜無比。大約二十四、五歲的年紀,面似黑鍋底,兩隻扇風耳,秤砣鼻子,苦瓜臉,一對兒鬥雞眼。
這人一見佛圖澄大師,急忙跪下叩頭,說:“弟子道安對神僧仰慕已久,今日得見,三生之幸。特來拜師,望聖僧收留!”
佛圖澄拉起道安,笑著說:“為師等你很久了,你來了,為師就可以輕松很多了。”道安驚喜地問道:“這麽說神僧答應收在下為徒了嗎?”
佛圖澄含笑點頭:“不收你為徒,還能再收何人啊?”
可見佛圖澄大師對道安的喜愛和重視。
道安,是東晉時期傑出的的佛教學者。於西晉永嘉六年(公元312年),卒於孝武太元十年(385),享年七十四(一說年七十二),出生於常山扶柳縣(今河北省冀州境)的一個讀書人家裡。由於世亂,父母早喪,從小就受表兄孔氏的撫養,其貌醜陋但極為聰敏,7歲開始讀書,讀兩遍便可背誦,展現出他過人的記憶能力。到十五歲的時候,對於五經文義已經相當通達,就轉而學習佛法。
十八歲出家(此據《名僧傳抄》之說,《高僧傳》等作“年十二出家”)。因為形貌黑醜,不為他的剃度師所重視,叫他在田地裡去幹些粗活累活,而他一點兒也沒表現出不情願的樣子。
過了三年,道安向他的師傅提出要求閱讀佛經:“師傅,我來寺院三年了,我可以看點佛經嗎?”他的師傅隨便給了他一卷約五千字的《辨意經》(即《辨意長者經》)。
道安利用勞動休息時間,讀了這部經,而且背誦了下來。傍晚回來,便將這部經書還給師傅,要求另換一部。
師傅責問他:“昨天剛給你的,你就讀完了嗎?”
道安回答說:“昨天那部經,已經背誦下來了!”
他師傅雖然不太相信,還是又給了他一部近萬字的《成具光明經》。
第二天道安仍用田間休息時間閱讀,並且又很快背誦了下來。傍晚回來,將經書還給師傅:“這一部我也背過了,師傅。”
他師傅感到有些意外,說道:“那你當面給我背誦一遍。”
道安當即背誦下來,果然一字不差。
他的師傅大為驚異,這才發現這位徒弟原來很不尋常。
不久,師傅為道安授“具足戒”,使道安成為一名正式僧人;接著,就讓道安外出遊學,以便得以深造成才。從此,道安就開始了他出家以後的遊學生涯。如雷貫耳的神僧佛圖澄,讓他心向往之,於是千裡迢迢,趕往鄴城慕名拜師。沒想到佛圖澄大師不用多說,就痛快地收他為愛徒,而且視他為高足弟子,師徒二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第二天,佛圖澄升座講法之後,特意向大家隆重介紹道安,並讓道安代替他複講。
開始這些佛圖澄的弟子們均以師哥自許,根本瞧不起這個出來乍到的黑醜小子。於是大家群起而攻之,紛紛出難題,以便讓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弟丟人現眼。
沒想到這個黑醜和尚不慌不忙,有條不紊,有問必答,來者不拒,對答如流,且道安的回答讓這些師兄們心服口服,他們不得不為自己以貌取人和小瞧師弟的想法感到羞愧。
由於這道安長得其醜無比,漆黑一片,大家紛紛感歎這樣的黑小子佛道如此高深,說:“漆道人,驚四鄰啊!”
大概是看到後趙一片繁榮景象吧,北鄰的鮮卑人一部主動提出並加入到大趙國。
索頭系鮮卑人之一部。建武二年(336)十一月,其大人鬱鞠率部眾三萬人降附後趙。趙國石虎隨即任命鬱鞠等十三人為親趙王,將其部眾散居於冀(今河北冀縣)、青(今山東臨淄北)等六州之境。當時晉人稱辮發者為“索頭”(索,辮繩),鮮卑一般都喜歡“索頭”,所以以“索頭”稱鮮卑族,有的甚至賤稱為“索虜”。
這個時期後趙各地建造寺塔此伏彼起,甚至趙國的“元首”也不甘寂寞加入了進來,他發現臨漳有名的舊塔毀損現象嚴重,便主動命令手下加快修複,同時為了讓佛圖澄進宮方便,他還特意在鄴宮附近建造了一座鄴宮寺。
趙王石虎的兩員重要大臣張離、張豺大概是為了討好石虎和佛圖澄吧,都各自捐款獨立建造了兩座高大的佛塔,建成之後,還特意邀請佛圖澄前往參加各種儀式。
佛圖澄竟然嚴詞拒絕了。
石虎很吃驚,問道:“建造佛塔佛寺不是聖僧一向提倡的嗎?怎麽對張離、張豺兩位尚書這麽熱心地參與佛事建造佛塔,聖僧為何卻如此冷淡呢?”
佛圖澄告訴石虎說:“事佛在於清淨無欲,對百姓慈悲為懷。這兩個尚書雖然從表面上敬佛禮佛表現的積極主動,慷慨大方。但是他們為官不仁,欺壓良善,貪婪成性,遊獵無度,這些錢財都是榨取的民脂民膏。他們應該受現世之罪,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哪裡還能有什麽福報呢?”
石虎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石虎派人於臨漳(河北省邯鄲市下轄的)修治舊塔,各方面進行得很快也很順利,到後來卻發現缺少承露盤。
承辦這事的官吏告訴了石虎,石虎和文武大臣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該怎麽辦好。
正在這時,忽聽殿下一聲吆喝:“大和尚到!”
原來是佛圖澄在太子和徒弟們的護持下,特意趕了過來。
石虎說:“今天不是朝會之日,大和尚前來,正好這裡有件難辦的事情,要請教你……”
佛圖澄微微一笑,說:“是承露盤的事情吧?老衲就是專為此事而來的。”
石虎並沒有表示出多麽驚訝——佛圖澄多次的未卜先知,石虎領教過。所以石虎說:“咱們只聽說過佛塔應該有承露盤,但是君臣上上下下都沒見識過,所以也就不知怎麽建造,大和尚可有什麽好主意嗎?”
佛圖澄尊者說:“這個事情不難,咱們也根本不用重新建造。臨淄城(山東省中部)內有古阿育王塔,地中就有現成的承露盤及佛像,不過在它上面林木茂盛,下面我們需要的東西都有,我畫一圖,叫人去挖回來即可。只是要靠大家賣一把子力氣,把它掘取出來。”
於是佛圖澄當場畫圖交給了石虎。
石虎派人立刻出發,按佛圖澄所畫的圖紙,找到了那片樹林。然後挖樹掘坑,果然發現地下埋著的承盤與佛像。然後匆忙運了過來。
於是臨漳舊塔得以完整修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