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祭夜再沒來看過我,我就象失魂的野狗一般,在地牢裡轉來轉去,轉來轉去,直到把稻草磨得粉碎。 每一天都過得像在滾油裡煎炸,完全不敢閉上雙眼,只要合上眼睛就會夢見斬月血淋淋地站在眼前,死不瞑目的模樣叫我心碎。
直到有一天,地牢的門被突然拉開,進來幾個死衛就象拖拽死屍一般,將我拖拽出來。
最近餿飯吃多了也不覺得惡心,隻想著活著一口氣還能再求求櫻祭夜,請他原諒我的過失,放斬月一馬。
此刻我活得是最沒有尊嚴,死衛因為拖著我這爛泥似的身體太費力,而不得不揪扯我的頭髮,結果太過粗魯盡連頭皮也拔得鮮血淋漓。
待我被拖入大殿的時候,許多人都掩住了自己的口鼻,仿佛我是世界上最肮髒的垃圾,多看一眼也會覺得惡心。
雀無極端坐在大殿的龍椅上,懷裡摟著身穿茜紗的赤瑾,赤瑾不明所以地問道“陛下剛剛處決了教坊的花伴月和那些人族的男妃,難道這時拖過來的人也是她的同黨不成。”
雀無極不笑而危道“最討厭人族的那些男人,明明自己都活不過百年,卻還想與本尊討得一輩子的恩愛。”
“方才死人看多了,太倒胃口,陛下你自己慢慢玩吧。”赤瑾病怏怏地朝側殿步去,仿佛看戲後的散場,不用帶走任何情感。
雀無極沒有挽留他,而是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話說回來,白大人,你覺得我剛才那樣車裂那些男妃,算不算殘忍?”
“那些人族侍妃竟然苟合花伴月來借機謀害陛下,理當處以極刑,是死有余辜的。”大殿裡的光照熾烈如日,迷迷糊糊裡聽到白璃魄的聲音,像夢境裡飄過的金色煙雲,連他的話音,也輕飄飄地飛至日頭。
“其實花伴月也不過是個教坊的坊主,她又怎麼敢做如此膽大包天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布局,花伴月也不過是個嘍囉。”
“索性本尊還留著一個有用的細作,本來本尊還沒有想到她的頭上,可她自己卻沉不住氣將蘊毒的妃子殺了,結果暴露了她自己,你說這個細作蠢是不蠢。”
“怎麼不蠢,既然被人派來做細作,奈何不選些聰明伶俐的,竟然排個蠢才來,更是該死。”諸葛辨磯甜蜜如糖的聲音,聽得人也是恍如隔世。
“呵呵呵……”雀無極冷笑道,“把那個賤人提上來,叫大人都看看這個暴露自己的蠢貨長什麽樣子。”
覺得一隻粗厚的大手一把將我拎起,朝坐著列為如玩偶般展示道“且看她的臉面!!”
大漢用力過猛扯動舊傷口,爛痕瞬間繃裂,潺潺的血液流淌一臉,將一隻眼睛灌滿血液,沿著臉頰墜落在地面。
“這個……”諸葛辨磯情不自禁地道了一句。
雀無極極度疑惑道“怎麼,諸葛丞相認識她?”
諸葛辨磯的臉唰得變作死白,做回原位故作陌生道“怎麼可能,丞下只是覺得此女面目可憎,一看就心懷叵測。”
此時,他斷斷不敢承認認識我,更不敢揭發我是獨孤斬月的舊識,畢竟雀無極還不知道所謂的盜花賊,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無極宮裡。
我現在是一切麻煩的源頭,誰也不敢與我扯上關系。
“那白愛卿可見過此女?”雀無極轉而問向白璃魄,此刻他正氣定神閑地搖扇納涼,完全沒有多看我一眼。
“嗯……陛下是想叫為丞說些什麽呢?”白璃魄不卑不亢地反問道。
“愛卿多慮了,本尊留下這一個活口,其實也隻想牽出她背後的巨頭,可是關她這些時日,她什麽也不說,所以隻好請白愛卿出個好主意,叫她開口就行。”
白璃魄仔細看看我的臉,冷冰冰考慮道“聽聞女人最怕毒蛇,不如找口缸,裡面散滿烈性的毒蛇,然後將她蓋入蛇缸裡,再敲打缸壁激怒這些蛇來咬痛她,我想就是鐵做的骨肉,也會嚇個魂飛魄散的。”
“這個主意太好了!”諸葛辨磯高聲讚揚道,“最好以火來攻擊缸壁,如此以來毒蛇必然惱羞成怒,紛紛鑽爛此女的皮骨。”
“不好,這個主意不好……”櫻祭夜從殿外大步流星飛奔進來,“女皇只是想要一句口供,你們看此女已經奄奄一息,弄不好會死掉弄巧成拙,不如將她捆綁在木架上,由陛下的羽牙伺候,直打得她皮開肉綻,女孩子受不了疼,自然會招供的。”
“陛下親審,那陛下不累嗎?”諸葛辨磯反駁道。
“我來,我來揮鞭。”櫻祭夜的嗓音略微變道。
“哦,對了……”雀無極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從袖洞裡取出一根發釵,突然向白璃魄問道“此釵十足的新貴,看手工精巧亦是上乘佳品,白愛卿珠寶玉飾生意做的昌隆,可否看看此釵的產地出自何處?”
白璃魄接過金釵,仔細把玩片刻道“此釵名喚雲腳珍珠卷須簪,做工精道製材奇異,尤其是卷須的部分做得細如發絲,卷如雲波,堪稱珍貴連城,是九尾龍族皇家特供的珍品。”
“不過據我所知這兩年無極宮裡的發飾裝服均不會引進九尾龍族的異寶,而全部都由我梟國進貢,只因他們的龍帝管教無方,退了我國公主的婚事,所以擁有此釵的人亦是罪大惡極的人,宮內一經發現,立刻處死。”
“好啊!”雀無極聽完怒不可遏,一把揪起釵頭飛砸在我的臉側,直劃出一道血痕來。
“果真是獨孤九那個混蛋,既然他叫你來送死,你且就真的去死吧!”
說著將羽牙交給櫻祭夜,狠言道“使勁地打,直到她肯說出我要的話來。”
接著櫻祭夜接過我昏昏欲死的身體,將我輕拖至擺好的木架上,他低低囑托道“雀無極就想聽見你說白璃魄的名字,你說給她聽就行了。”
“他……不是……斬月……”感覺背後發冷,我已經被捆在木架上,形如待宰的羔羊,靜等著皮鞭的抽打。
“啪!!”的一聲振蕩,櫻祭夜半空抽響第一鞭,羽牙的逆鱗迎風立起,如同割骨剜肉的刻刀,在充滿血腥氣息的風裡陰陰獵響,他是在催促我趕快說話。
那鞭聲聽在耳畔似乎要撕裂人的耳膜,可是我不管說是或不是,我的心已經被羽牙抽裂得粉碎。
白璃魄,白璃魄,白璃魄……
他根本沒有把我當人看,為了他自己的目的不惜要我去死,我應該狠狠地出賣他……
可是雀無極為什麽死咬著他不放, 難道他真的是斬月假扮的……
不會,不會,斬月不會對我這般無情,念在我愛過他這一場,他也不會……
我好亂,我好煩……
“櫻祭夜,你還在等什麽?你若不來,本尊就親自來……”雀無極一把奪過羽牙,趁機飛鞭而出……
“報……”一道宏亮的聲音自遠處飛來,手執灰色飛羽的禁衛大叫道“報告陛下,有一夥蒙面人潛入烿兆地宮,根據受傷的弟兄描述,其中有一人被稱呼為莊主……”
“啊!!!!”
羽牙長鞭勢如雷霆,如同巨獸的長牙,瞬間刮去背後一道皮肉。
我,真像是要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本尊千辛萬苦等待的魚餌,終於出現了,哈哈哈哈!!”
雀無極狂暴的笑意自背後傳來,她收回羽牙朝白璃魄道“走,看看是誰不請自來?”
步過我時朝身後的櫻祭夜道“她已經沒用了,祭夜你隨便處置吧。”
說完領著白璃魄和眾人,一同朝烿兆地宮的方向走去。
“沒有事了,蟲兒,沒有事了,都過去了……”櫻祭夜突然失魂落魄地提我松綁,唯恐弄疼我背後的傷口,輕輕地將我擁起。
“可我恨你……”盯著他的眼睛,我如同怨毒的餓狼,“斬月……斬月……斬月……”血腥的紅河自背後嘩嘩流淌著,我感覺生命亦在流逝,如果斬月死了,就讓這血……也流個乾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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