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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蓮:洛月》第76章 出賣
  雀無極整整醉睡了三天,醒來後神清氣爽,對白璃魄甚是重用起來,不但頻繁召見,而且封個“禦造司”的掌執給他,專門負責製造女皇壽辰特用的物器。  如此以來他就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入無極宮各個部門,難怪總覺得他天天戴滿金銀珠寶好生炫耀,原來可將藍影玉藏入其間隨用隨取。

  雀漓瀟最近偶來看我,華白的臉色也漸有紅潤的氣色,而且似乎還黑瘦了些,他說是要跟絕心學武,所以要我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我怕他運行真氣後會原形畢露,雀漓瀟叫我不必擔心,他自有分寸。

  櫻祭夜似乎真和公主看對眼,在無極宮內隨處可見倆人出雙入對的靚影。

  現在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的風平浪靜,可是太過平靜的背後,總也藏匿著隱蔽的漩渦。

  畢竟該來的和不該來的,全部匯聚一堂,但是我的斬月,還不知所蹤……

  值夜,我與一隊死衛巡執女皇的寢殿,隊長突然過來說禁衛隊裡近來紀律稍有懈怠,叫我們去督導一下,給點教訓。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身為同僚如何可以橫言相對,更何況訓斥下級自有下級的長官,我們雖是高級別的死衛,但也絕無權利去幹這蠢事。

  不過既然隊長發話,我們也隻好服從命令,匆匆忙忙趕到無極宮的內宮巡查,倒底是誰如此懈怠,盡要死衛來管禁衛的閑事。

  夜闌人靜,宮牆黢高,天際只露一線淡黑,望不見更多的星辰,隻我們一隊死衛在此處行進,官靴踩踏著整齊的步點。

  “踏踏踏踏……”

  宮牆深邃的通道裡亦折射著淡淡的回聲。

  “踏踏踏踏……”

  又整齊,又空寂,滲透著點滴的詭異,卻如鬼魅鎖魂的序曲。

  我心裡透著煩悶,跑在最後一位,突然頭際滑過一道夜影,縱然黑蒙蒙的環境裡,依然看出那黑影掠似閃電,轉瞬即逝。

  “有人!”領隊的死衛高度警覺道,其他所有人也趕快駐停腳步,獵鷹似的觀察著一舉一動。

  “看樣子像飛去了后宮重地。”領隊觀測須臾,得出了結論。“一半人去找人,另一半人且跟我走。”

  語畢,帶著我們後面幾人隨著黑影飛逝的方向奔馳。

  后宮此時已然燈火昏暗,各宮的男妃早已步入夢鄉,僅有值夜的宮人掌著燈盞,睡在門口等待主子夜裡的召喚。

  趕到之時,那黑影似乎待我們看到他的蹤跡,才翻進牆頭。

  其他人緊跟著奪門而進,我大概留心一下殿頂的牌匾,竟是“嘉景軒”。

  廖宣……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時,衝進去後根本來不及細看,一股綿勁的掌風迎身撲來,我隨風而起“嘯龍甩尾”,飛轉身軀躲避掌風。

  “嘩啦!!”巨響厚重的苑門轟然閉緊。心下叫著糟糕,腕間的金針羽苞甩勁彈開,展作細長的金針。

  回手緊握劍柄挑針一刺對手,前所未有的酥麻瞬間貫穿全身,這是怎麼回事?

  再一細看院內橫七豎八躺著十幾道人影,而那黑影獨立在沿廊的陰影之下,正等著我也倒下去。

  該死,他一進“嘉景軒”就布下迷魂藥陣,根本無需動手,只要隨後追擊的人吸入一口,便會四肢無覺昏昏欲睡。

  而我……剛剛解除了自己的藥血。

  提著劍的手根本使不得力,渾身的氣力仿佛瞬間被抽乾似的,眼睛直想看清楚來者何人,無奈那人的藥陣異常凶猛,

隻幾秒內,我整個人死了一般,一頭栽倒地面。  ……

  仿佛被人潑了一桶冰水,我狠狠打了個冷顫,被刺骨的水珠猛得激醒過來。

  “是誰?”條件反射提起細劍想飛手脫出。

  晃眼的強光逼得自己又忍不住閉上雙眼。

  “大膽狂徒,看到女皇陛下還不束手就擒?”凶狠的聲音竟比冰水更加寒涼徹骨。

  狂徒?女皇?我甩甩發間的水珠,總算是睜開眼睛看個清楚。此地陰森恐怖,遍處斑駁狼藉,各色各樣的酷刑器具擺放整齊,殘留的斑斑血腥似乎在昭告,許多血肉之軀在上面被無情地摧殘過。

  這裡是地牢般晦氣的場所,雀無極正威嚴坐在龍椅上,四周遍布著死衛,各個面目森冷的如同地獄鎖魂的冤鬼。

  “陛下……”殘存的意識叫自己趕快臣服在雀無極的威嚴之下,所有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隻覺得彈指一揮便到了地獄。

  “蟲侍衛,你可清醒了?”雀無極不緊不慢的聲音,仿若暮鼓晨鍾,振蕩得腦子一片轟鳴。

  中毒的感覺真是不好受,我甩甩朦朦朧朧的腦袋,似有虔誠道“謝陛下關心,微臣清醒許多。”

  “好,那你就說一說昨夜如何殺死本尊的愛妃和死衛吧!”

  “什麽?殺死誰?”我的腦海裡更是一片轟響,喧虺嘈雜如同炸雷一般。“冤枉啊,陛下,小人自幼膽小,連雞都沒有殺過一隻,如何去殺人呢?更何況我與那些死者無冤無仇,更沒有理由去殺害他們。”

  “可是整個死衛裡只有你一個活著,其余每個人都死在你的劍下,這又如何解釋?”雀無極眯起眼睛,慢慢踱步到我的面前,“而且,你們都是死衛,都是保護本尊的貼身武士,沒有命令怎麼可以擅離職守,跑到內宮去放肆,這點怎麼也說不通吧?”

  我一聽此話趕忙解釋,說是隊長安排我們一隊人馬進入內宮。

  雀無極聞言傳喚隊長前來對峙,隊長來了說並未下達過那般荒唐的命令,而且也有人證證明他昨夜一直留在事務司,根本沒有離開過。

  “這便是蹊蹺,難道昨天是鬼去假傳了命令……”雀無極陰森森笑道“還是你自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

  她看我的眼神,千刀萬剮。

  我心裡難受,忍著委屈堅持道“陛下且聽賤臣自己辯白一番……”

  “其一,賤臣勢單力薄,萬萬不是那些死去精英的對手,如果真要殺他們,必須要用到毒粉,可是賤臣一直在宮內安分守己,接觸的人也並不多,如何搞到迷藥。”

  “其二,賤臣沒有足夠的理由殺死廖妃,更何況他所中之毒是由賤臣所解,如果要他死當初則不該救,依陛下的聖明應該可以看出,為臣不可能做自相矛盾的蠢事。”

  “其三,賤臣若真是殺人凶手,為什麽還要留在原處昏迷不醒,最可笑的是為臣為什麽要用自己的劍,這豈不是要處處留下蛛絲馬跡,自掘墳墓?”

  雀無極聽後不甘示弱道“你這些理由本尊也可以一一辯駁……”

  “其一你昏倒在嘉景軒以及使用自己的劍殺人,這些理由最好解釋,你完全可以是此處無銀三百兩,反正事情是自己做的,但也可以反過來推說自己是被陷害的。”

  “其二,廖宣所中莫相負時,你聽聞此毒後居然氣定神閑,仿佛自己的血真能解萬毒似的,其實事後蟲侍衛你也夜探過他的病況吧?”

  她竟然知道這個?我的心情頓時壓抑如鉛。

  “本尊的眼線遍布各處,我所知道的遠比你想的更加多。”雀無極洋洋得意地解釋道。

  “你說是救他,但也只是救個半死不活,就好像廖宣的身上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等你去掩蓋一番似的。”

  雀無極說得意猶未盡,大約是想用每一字,每一句,將我重重推入無間地獄。

  “其三,這是最諷刺的,有人說你在夜宴當晚去了浮界之下一趟,不知你去見了誰呢?”

  聽她最後一句話,我鐵打的意志力也要潰不成軍。

  是誰如此狠毒,竟把我出賣的乾乾淨淨。

  “還有自從你回來之後,身上就有了這些東西,不知道是誰給你的呢?”

  雀無極說完拿出從我身上搜到的東西,除了衛儛子掉的那支發簪,還有便是我藏在衣服裡的毒藥丸,以及所剩不多的血丸。

  “這些藥丸是不是毒藥,不知該不該叫幾個人來嘗嘗?”她揮一揮手,叫人來試藥。

  “不必了,那些就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我渾身已經顫抖不止,每一道血管都如冰雪覆蓋。

  索性早早將青蕪變作極小藏入耳洞,否則連他一並被沒收去就糟糕了。

  雀無極揮掃衣袖先撤去所有的死衛,地牢都安靜的如同死去一般時,她才靠近過來捏死我的下巴,尖利的指甲仿佛刺透我的皮肉,痛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流轉。

  “說實話,本尊原本只是想好好地利用你製造個假象,可是經過昨夜的事情之後,本尊突然間覺得自己好蠢,居然險些中了你的詭計。”

  “你說自己是無意間被絕心所救, 可是真的是無意嗎?還是有人故意將你送到本尊身邊來,叫本尊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

  “陛下的話,我……我……不是很明白?”她捏死我的喉管,叫我生不如死。

  “你不明白?”雀無極的眼裡充滿血絲,在陰森恐怖的地牢裡,看起來像個嗜血的魔鬼。

  “你分明不是赤豔火蓮,卻長著一雙全然無異的水藍色眼睛,這眼睛就是吸引我的利器,叫我全身心撲在調查你的來歷上,根本無暇顧及本族的秘寶。”

  “如此以來,好叫你背後的主子有機可趁……現在,告訴我,是誰將你推到無極宮的,是鬼族的那個王八蛋,還是獨孤家的薄情鬼?”

  “陛下……根本沒有人指使我這樣做……陛下……”

  我艱難地喘口氣息,再道“我真的是誤打誤撞闖進無極宮的,沒有人……”

  “胡說!!”雀無極惱羞成怒,一巴掌摑在我的臉上,她常年習武手掌粗厚如鐵,扇在臉上痛徹心扉。

  鹹腥的血水頓時充滿口腔,火辣辣的抽痛感一直蔓延到耳際。

  “你不承認也沒有關系,反正捉住了你,還怕你背後的人會跑掉嗎”

  雀無極雙手凌展,振開微皺的外衫,似是胸有成竹道“將她打入死牢的最底層,且不可讓生人靠近。”

  “你若敢自戧,本尊就鞭爛你的屍體,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雀無極留下最後一句毒言,果真將我推至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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