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奴一腳踢開車門,大步流星向我方奔來,他走得急,險些踏在墨軒的黑袍上,贏來墨軒冷眼狠視。他走得那樣快,卻還是翩翩如一隻彩蝶,花間炫舞。
我為我剛才替他在斬月面前申冤感到慚愧,他比我說的心性清高,更加恃才傲物。
他簡直視我為空氣,從我的半身腰跨掠過去,直奔斬月。
所幸斬月的車帳又寬又大,否則但願他大跨步時一頭扎在車頂。
藥奴在斬月耳邊耳語幾句,斬月神色微變,轉而向墨軒耳邊嘀咕,墨軒神色飛揚,爽朗道“來的正好,劫魔正好餓極!”
三個大帥哥卿卿我我,幾乎沒有我什麽事。
斬月使個眼色,與墨軒前後離開車帳。甩下藥奴和滿臉狐疑的我。
藥奴也不理睬我,往矮幾慵懶一靠,突然哈哈狂笑,原來是瞥見桌上的紙。他全然不顧自己完美淑男的形象,蔥白的食指指著宣紙中的墨寶笑道“誰把鮮花插在牛糞裡了?”
鮮花是斬月的字,那牛糞就是……
“想嘗嘗我的墨寶塞進你嘴裡的獨特口味嗎?”我反擊道。
藥奴不以為然,他的自信心足夠強,他的臉皮也足夠厚,所以他這個人……也足夠危險。
帶著面具的人,足夠深藏不露。
“你不好奇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嗎?”藥奴換了個話題。
“如果你說,我就好奇。”若果我先擺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以我對他的了解,必定會被他蹬鼻子上臉。
“你先求求我。”藥奴得意道。
賤人果真矯情。
我連翻白眼的功夫都懶得施舍他,徑自走到車窗前,一把掀開車窗,外面景象一目了然。
車隊早已停止前行,車隊中的家仆儼然劍客的裝扮嚴陣以待,夕陽西下,緋紅晚霞為每個人上臉龐塗抹血色的凝重。斬月以領導的姿態負手立於一旁。
墨軒神采飛揚地對幾位管事的仆畢趕阜止ぁK諫比飼白蓯譴蚣ρ話憔癜蝗唬牡謎帕秤⑼Σ環病
墨軒語畢,斬月低低又叮囑幾遍,單手一揮。,眾人皆散。七八人背著乾糧和連發弩機朝附近地勢高些的樹林奔去。
剩余的人驅車將車隊列出陣形,卸下雪浪駕車籠頭,簡單束縛,打算情急時騎馬突圍。
“看來大敵當前。”我注視著斬月鎮定自若的背影,幽幽自語。
此次出行,我也斷斷續續了解到有關斬月的一些情況,他本是九尾龍族現任帝君獨孤九第四子,本也該是下任帝君的最佳繼承者,可惜他心無天下激怒帝君,被無情趕出龍族,做了個落魄皇裔,也過了幾年心酸的流浪生涯。
想他榮華千年,再短的輾轉流離也是最殘忍的折磨,畢竟還好,如今他擁有屬於自己的事業帝國,擁有死忠不渝的侍仆,還擁有親如一家的兄弟。
他拋棄了累贅的江山社稷,拋棄了虛偽的皇權較量,獲得了獨屬於他的尊榮富貴。
他不再屬於那個冷漠的帝王之家,可他依然尊威霸氣,勢不可擋,他甘心做一凡人,可凡人者能有幾人擁有如此恢宏氣度,談笑間指點江山呢?
我心底默然敬佩,愛意激增幾分,縱稱不上美人,也獨愛這英雄一般的優秀男兒。
“你這孩子不算愚鈍。”藥奴打斷我的思緒,從他語句的表面意思中算是誇獎我,不知何時他翩然來至身後,清淺的藥香自他身上幽幽散出,甜膩而醉人。
我一直喜歡他身上獨特的藥香,可我一直不喜歡他這個人。
意外地藥奴居然輕浮地用兩個指頭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仰頭注視他的眼睛。
我承認他雖遮藏半張臉龐,可他的俊顏更被神秘渲染,尤其他那雙眼睛真是內泛秋水之波,暗媚湧動,乃他這張桃花面容中點睛之筆。
不同往日的嬉戲玩鬧,他的神情竟專注起來,我若不是心底另有他人,被這般容貌的男子聚精會神地緊盯不放,心髒負荷想也難以承受。
我的臉被他盯著,終究是燒了起來,此間無端的升騰起些許曖昧。
“就是外貌如其字,慘不忍睹!呵呵呵……”藥奴卸下深情偽裝,總算把我揶揄個透徹。
他的蕩笑引得窗外的人回頭矚目,墨軒根本不屑回望,斬月的目光隻停留一秒,繼續扭頭背對著我們,其他人大概心底默默鄙視我倆大戰之際還在調情。
我羞憤交加一把甩開藥奴的鹹豬蹄,他隻是感到有趣,我卻怕極了斬月誤會。我扭頭回到車內,氣呼呼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女人要有人搶才吃香!”藥奴也返回來,繼續慵懶地靠在矮幾邊,他的視線又落在矮幾上,眉頭微皺,隨手將桌間那張紙從字間撕開,把斬月寫得部分鋪展疊齊放在墨拖攏倚吹牟糠值麽牖持小
“我以為你會撕掉。”藥奴的舉止很是反常,簡直嚇我一跳。
“撕了做什麽?”藥奴狐疑滿臉,接道“我想把這鬼畫符貼在自己車帳門外,辟邪啊!”
我感覺他今日就是來報那日趕他下車之仇的。我氣急一撲, 準備跟他拚命,嘴上大叫“狐狸,狐狸,你先害我被斬月誤會,又隨時找機會羞辱我,跟你拚了!”
我朝他跑去,一不留神腳下踉踉蹌蹌,絆倒在他懷中。
我眼前一片星光,隻覺他的懷好結實,撞得我鼻子生疼,他身上的藥香似乎也變了味道,濃鬱而誘惑,頭頂響起他柔柔一諷“準備惡狗撲食嗎?”
我怒上澆火,伸拳在即,反而被他雙手輕輕一掐,穩穩拿住,仿若最綿軟的鋼夾,令我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我早說他的肱二頭肌很不一般。
車門再被打開,斬月與墨軒走了進來,大概沒想到我倆糾纏一處,曖昧難辯。
我眼前星光散卻,一片完蛋了的漆黑。
墨軒一貫冷言道“成何體統!”
斬月臉色始終如一未曾更變,緩道“藥兄難道連小孩也不放過?”他的表情木然,言語卻微微刻薄,我本以為他吃醋了欣喜雀躍,轉念一想凡是任何人見此般場景都會這般教訓,心情自然跌至低谷。
藥奴一把將我推開,臉不紅,心不跳,坦坦蕩蕩道“我的品味還不至低下如此,就是跟小朋友開個玩笑,無傷大雅。”
“我也覺如此。”斬月讚同道,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不再望我
“胡鬧。”墨軒繼續冷言。
三個大帥哥問問答答,還是沒我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