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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納的冒險者》六十八.五 1切的開端(7)
  擁有個體意識,能夠獨立思考。自我。

  看清客觀是非,明了主觀對錯。正義。

  威爾海姆是正義的。

  即便殺戮無數,犯下漫如繁星的屢屢罪行,他也是正義的。

  只要他還能從殺戮中獲得快感,靠強奪來養活自身,無論人類社會如何評價,對“威爾海姆”這一個體而言,他也絕無任何過錯。

  『穿刺公』『白貌的死神』『霧夜的殺人鬼』,種種別名,皆來自那數之不清的暴行。

  群體來自個體,個體服務自身,他只是,忠實於自己的欲望而誠懇的活著罷了。

  但世間不可能容得下像他這樣的反社會份子。

  沒有秩序的集群,無異於製蠱,同類相殘的禍害,務必盡早根除。

  一小於十,十小於百,僅僅只是一人的威爾海姆,在其尊榮被印上通緝令傳遍大街小巷的那一天起,便等於被下達了死緩判決。

  大家同樣都是人類,他沒有以一己之力凌駕於其他所有人之上的理由。

  在無時不刻的追擊圍堵中,他輕易地被一暗中偷襲的弓兵重創、在箭上塗抹的強效毒藥影響下全身麻痹,瀕臨死亡。

  用模糊的視線看著那些聚在自己身邊因賞金瓜分問題而互相爭吵的冒險者,威爾海姆自問:後悔嗎?

  反問:後悔什麽?

  自答:一直以來所做的這一切。

  又問:為什麽要後悔?

  自答:因為那些破事,我現在快死了。

  再問:但是做那些破事的時候,很開心不是嗎?

  自答:對。

  結論:那不就得了。

  是的,開心就好,開心過就好。做人呢,圖的就是個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好開心啊~”

  威爾海姆揚嘴一笑。

  “開NMB的心!”

  隨即被一腳踹上面門。

  雖然好痛,而且還開始流鼻血,但他心頭那股暢快的感覺卻反而愈燒愈旺。

  “你們這樣討論殺死後我之後的賞金,”威爾海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啊?啊?”

  “感NMB的受!殺人狂!”

  然後又被踹了好幾腳。

  鼻梁骨好像斷掉了。

  不過,殺人狂嗎?

  雖然最後好像的確是變成這樣了,但就他而言,其實殺人和殺豬還是殺螞蟻都一樣,他喜歡的,只是親手消滅其他生命時的瞬間。

  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其實,只能算是意外。

  “發生這種事,其實大家都不想的。”

  “NMB!想用這種無辜人的嘴臉博得同情嗎!”冒險者一腳把他踢了個翻面,“閉嘴!殺了我一家老小的怪物!”

  原來個殺父殺母殺子殺祖宗之仇的世仇啊?

  “一家人最要緊的是齊齊整整,”威爾海姆保持臉朝下的狀態悶聲道,“這樣,小鬼,幫我把麻痹解了,我給你上個祝福,讓你跟家人團聚。”

  “解NMB的MB!”

  冒險者踹,使勁踹,大力踹。

  “那個……”背著長弓的弱氣少女插話,“能不能快點結束啊……我早飯都沒吃……”

  “你餓的話,要不要……”邊上一猥瑣男衝少女擠眉弄眼,“我下面給你吃呀?”

  附近另一就看看不說話的女漢子冒險者剝掉手中香蕉的香蕉皮,直接一口連根咬。

  “……算了。”猥瑣男渾身一顫,停止**。

  場面混亂,威爾海姆忽然有種能趁亂逃跑的錯覺。

  “MB,先殺掉,再討論賞金!”冒險者大力揮手,說著抬起大砍刀。

  ……沒機會逃了,還真是錯覺啊。

  但不可思議的是,威爾海姆卻並沒有感覺到一絲恐懼。

  雖僅是短短二十一載的人生,可他過的既充實又滿足,想做的都做了(燒殺搶掠),不想做的也都沒逼迫自己去完成(接受審判)。

  已經滿足了。

  了無遺憾。這詞說的,就是現在的他吧。

  咻——!

  砍刀落下。

  威爾海姆的人生,也在此刻畫上終點。

  那之後,他的屍體被拖去領賞,後棄屍荒野,等待著轉化為新的自然資源……

  ……

  …………

  ………………

  “屍體麽……嗯?這不是那個通緝犯麽?”

  “據稱極度危險,並因曾被目擊過將屍體串刺來烤串燒,而榮獲『穿刺公』的別名……呼呼。”

  “正好缺個能替我包攬所有髒活的狂犬。”

  “那麽……”

  紅瞳相映,漫天繁星。

  這一天,名為“威爾海姆”的人類失去了生命。

  這一天,名為“威爾海姆”的「噬種」重獲新生。

  他舔舐尖銳的利齒,眼中閃爍渴求廝殺的赤光。

  狂笑聲中,黑影蠢動。

  輕輕的,空氣中傳來不知何人的呢喃。

  ——好了,開始吧……今宵的恐怖劇!

  ※

  “弄的跟真的似的,”覆蓋了整個南提裡斯的魔城中。裝飾冠冕堂皇、宛若皇室要地的迷宮走廊內,愛蕾諾亞一步一腳印的在紅地毯上前行,探視四周的目光就像是在觀摩一大坨陳年老屎,“明明只是坨肥大化的肉塊,吃了都得擔心是不是會消化不了的那種。”

  艾歌鐵青著臉,盡力抑製呼吸的樣子就好像還真覺得這屎裡有毒。

  可即使她再怎麽努力舉板子,以她和愛蕾諾亞一前一後、愛蕾諾亞前她後的這個陣型,除非對方後腦也長了眼睛,否則不太有看到板子上那一行字的可能。

  這座魔城的各個角落都有連接內外的出入口,而且到目前為止還都沒出現過一名巡邏人員,潛入起來不要太輕松。

  事出反常必有鬼,這坨『屎』中必有蹊蹺。

  ……咦什麽時候這地方的簡稱就變成『屎』了啊……

  “——以撒說的潛入者就是你們倆嗎?”

  不經意間,超囂張的男聲自兩人背後響起。

  那是一個好像很拽的白發白膚的高挑墨鏡青年。

  他活動著雙手指關節,哢哢哢的響動再加其詭異的笑容,離他最近艾歌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就想著差不多也是時候出現了……”愛蕾諾亞牛逼哄哄地架起背負的地獄斧槍——『藍奇斯』,隔著艾歌作出挑釁的手勢,“不覺得遲到太久了嗎?看門狗!”

  “還真敢說啊!”他摘去墨鏡,握緊雙拳,濃如墨汁的血氣噴湧而出,“暗夜十三騎士團黑圓桌第四位——威爾海姆。就讓我測試來下,你們是不是只會動嘴皮子的**吧!”

  艾歌匆忙後退,她受到了驚嚇!

  “你還真是有個中二斃了的前綴啊——威爾海姆同學!”吼著她最沒資格吼的台詞,愛蕾諾亞挺著斧槍就這麽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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