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認識?”我怔了一怔,這老頭兒和老騙子一樣屬於自來熟啊,美中不足的是那個妹子也太拒人千裡之外了,要是能調過來該多好?老頭兒去拿喝的,軍裝妹子陪我聊天。
“本來不認識,但是聊著聊著不就認識了?”老頭兒揶揄地一笑,轉過頭對那個軍裝妹子說,“婷婷,你幫我和這位小朋友去拿點飲料!”
“可是……”軍裝妹子惱火地撅了撅嘴,正準備說什麽,被老頭兒揮手製止了,只能狠狠剜了我一眼,賭氣地轉身往餐台那邊走去。
“老先生,您把那個漂亮妹子支開,怕是有些重要私密的事要說,”我用叉子叉起一塊鮑魚咬了一口,“可我不認識您,我們之間有交集嗎?”
老頭兒一樂,沒回答我的話,從我手裡的餐盤裡挑了一隻肥碩的大蝦,很認真仔細地剝開,蘸了一點芥末醬,丟到嘴裡閉著眼細細地品了好一會兒,讚道:“不錯,很新鮮的蝦!”
“老先生,我這還多得很,”我把餐盤往老頭兒那邊遞了遞,幫他挑了隻大的,“再來一隻?”
老頭兒搖搖頭,從兜裡掏出一方手帕,把手擦得乾乾淨淨,說:“不要了,年紀大了,高蛋白的東西不能吃太多,我還想多活幾年呐!”
年紀大了不能吃高蛋白的?我心裡暗暗好笑,那你是沒看到老騙子那個活了兩千多年的家夥,吃起燕鮑翅比我還生猛!
“小夥子,你是修仙者吧?”老頭兒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我剛才感覺到你的神識了。”
“呃……”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回答,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說我是修仙者有點太降檔次了,高局長我可是堂堂的見習神仙,說我不是修仙者,好像又無法解釋剛才的神識。
“別緊張,我也是修仙者,”老頭兒笑了笑,“老夫生於同治四年,二十年前築基,可惜從此萬難向前一步!”
我雖然歷史學得一塌糊塗,但是也知道“同治四年”不是“同志四年”,要是羅永慶那個不學無術的,鐵定以為老頭兒跑這兒宣布出櫃了。
“那,那您不是一百多歲了?”我也不知道清同治四年是哪一年,清朝最後幾個皇帝都沒活多久,我隨口估摸了個數字。
“嗯,一百五十歲了,築基修士壽元不過二百來年,我也快到大限了!”老頭兒抿了一口紅酒,“小夥子,你大概只有二十來歲吧?”
我點點頭沒接話,一般來說當老頭兒老太太跟你擺年齡扯人生閱歷的時候,緊接著就要開始他們對你的教育和要求了,接下來不是告誡你應該發奮圖強要不蹉跎歲月,就是語重心長地勸你快點找個老婆結婚生娃,我猜老頭馬上要開始的是前者。
“小夥子,自古修仙路上枯骨累累,更何況如今末法時代,飛升羽化已然遙不可及,”老頭果然開始語重心長了,“你年紀輕輕便築基修出神識,天賦可謂是人中龍鳳,前途不可限量,你可曾想過為國家政府做點事情?”
我猛然意識到這老頭兒只怕是政府中人,剛才那個軍裝妹子不是說有幾個什麽省的領導還在等著見他?省級領導都不在眼中,這老頭兒級別怕是不敵,一般人還真就抵禦不了,可我堂堂的神管局首任局長,還真就瞧不上,高局長的目標是果位!
“男兒自當志在四方,建功立業書就一卷青史!”老頭兒見我沒反應,繼續攻心,“隱門之中,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雖說以你的天賦,就算給個隱門長老都不為過,可是那又如何?一抔黃土收殘骸,直教後人感傷懷!”
“我不是隱門的,”我搖搖頭說,心裡說你還正是有眼無珠啊,築基?我特麽是神仙。
老頭兒眼中異光連連閃動,大為詫異:“不是隱門的,那是散修?如今末法時代居然還有散修可以築基?”
我心裡好笑,散修築基很稀奇嗎?就這個游泳池周圍就有兩個神仙一條龍,說出來嚇你一跟頭!
“孔老,您怎麽在這裡坐著?”軍裝妹子端著兩杯果汁領著一個穿西裝國字臉的中年人走過來,中年人恭恭敬敬地對老頭兒說,“家族幾位長輩和晉西省幾位領導都在小客廳候著您!”
老頭兒看了他一眼,微微頜首:“你是寧家第三輩的老二?”
國字臉中年人滿臉笑容,連連點頭:“孔老好記性,我是寧石誠,小的時候您給我治過病!”
軍裝妹子雙手遞過一杯果汁給老頭兒,卻沒理我,低聲對老頭兒說:“如今是晉西省副秘書長,剛才特地出來找您的,我在餐桌那邊遇見了!”
老頭兒沒理會,轉過頭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伸出一隻手,笑眯眯地說:“小朋友,這聊半天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來,認識一下,老夫孔定邦!”
我怔了怔,這老頭兒說自己名字的時候氣定神閑,言語之間自有一股霸氣,但是我真沒聽過這名,隻好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兩手相握,我隻覺得一股真氣從孔老頭的手心傳來,隻向我體內噴湧而入。
“這是,娘的,試我道行?”我立馬領悟這老頭的意圖,雖說修仙之人必須修成內丹才能修出一絲神識,但是他依然還不太相信我能如此年輕便築基大圓滿晉升金丹,所以借握手之際試我一試。
我雖說是個見習神祗,可是實在修為太低,屬於二郎神不拘一格提拔人才中的那種“不拘一格”,要不是如今突破了“淼字卷”第一篇大圓滿達到了築基道行,不然還真架不住這考驗,經脈都會被這股真氣衝亂。
“絕對碾壓!”我想起來時羅永慶布置的戰略,說得對,不能讓這老頭這麽快活,欺負我神管局高局座,看我整你一個無比銷魂!
我左手一抖,無始罐就從“水納百川”中閃出,神識籠罩之下,心念催動,就看見孔老頭臉色一變,鼻中悶哼一聲,手一松就向後倒去。
“孔老,孔老!”軍裝妹子和國字臉西裝見勢不妙,急忙上前把孔老頭扶住,拉過一張椅子讓他坐下,孔老頭臉色蠟黃,額頭上汗珠滾滾,雙目緊閉,頸上喉結上下滾動,連話都說不出了。凡體就是凡體,未經過煆筋淬骨,這老頭兒看起來比老騙子臉色好身體好,一來真格的,立刻就區分了高下。
老騙子道行被收,不過是身體虛弱全身無力,這老頭兒卻如同瀕死一般,甚是嚇人。
我瞄了一眼手中的無始罐,在風三娘那顆淡青色閃耀的小星星旁,多了一顆很小的土黃色星星,卻只有米粒大小而且若隱若現,如同一粒大點的塵埃。
“仙凡兩重天啊,這老頭道行比風三娘差太遠了!”我嘴裡咕囔一句,伸手從無始罐裡把孔老頭的道行小星星給摳了出來,然後又把無始罐扔進“水納百川”了。
“你對孔老做什麽了?”軍裝妹子玥婷婷站起身來,對我厲聲喝道,看架勢就準備動手把我擒住了,“孔老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天組’絕對饒不了你!”
“小點聲,別引來大家關注!”國字臉中年人寧石誠也站起來,拍了拍玥婷婷的肩膀,又轉過身對我沉聲說,“小兄弟,孔老年紀大了,經不起玩笑,你對他做什麽了?”
“什麽都沒做啊,”我嬉皮笑臉地說,就喜歡看漂亮妹子著急,叫你裝高冷,“我能做什麽,不就是握了個手嗎?還是他先伸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