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dec 06 10:00:00 cst 2014
永安街十字路口一家還未來得及開張的飯館裡面
“果真是好厲害的手段,凶手殺人沒留下半點線索,而那位溪雪公子殺人卻是千夫所見——咦,這是什麽茶,味道好奇怪!”邢曼瀾說著,突然話題一轉,盯著手中的杯子驚奇問道。,一路有你! m
“奶茶!”顧桐葉眼皮都不抬一下,扔給她兩個字。
“奶茶?哈哈,還真是稀奇的很,味道不錯!”邢曼瀾笑呵呵的說著,眼神忍不住再次掃向周圍的布置,除了驚豔還是驚豔。
顧桐葉嘴角升起一抹冷笑,看吧,在這些人眼裡,溪雪的命甚至連一杯奶茶都比不上,在這樣弱肉強食,皇權在上的世界裡,人命其實真的是一文不值。
若不是自己那不為人知的身份擺在那裡,或許她早就死了不下一百遍了吧,慕修自以為他隱藏的天衣無縫,可惜,他太過高看了自己,也太過輕視了她顧桐葉!
她不傻,更不是瞎子,相反,她還很聰明,她的眼睛也很毒辣。所有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只是別人不願多說,她也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彼此安居一隅不是很好嗎?可是這些人千不該萬不該一次次的來試探她的底線,更不該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她不說,她不做,並不代表她什麽也不在乎,什麽也不知道。
不爭不鬥不代表有人可以踩在她的肩頭,她可以給足對方面子,也可以狠狠的扇對方嘴巴子
邢曼風一口將自己杯中的奶茶飲盡,方才意猶未盡的吧咂嘴巴,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嗯,這件事確實是太離奇了,表面看鐵證如山,實際上問題很多,溪雪公子為什麽要殺死秦海容,就算要殺,也不必親自動手啊,更何況是在知府的後院之中,這些不是很奇怪嗎?”
顧桐葉點頭,收起心裡的思緒,“現在我們面對的有三個問題!
第一,據我們所知,林媛霜雖然的確發過帖子給溪雪,但是她帖子上寫的時間是午時三刻,可為什麽溪雪會林媛霜早到一刻呢?第二,他們說法不統一的那封書信現在到哪兒去了?第三,凶手是怎麽殺了秦海容又怎麽逃離現場的,要知道沁園雖然談不上守衛森嚴,但是也不是什麽人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就算凶手之前已經藏在這裡了,那麽,凶手殺人之後她是怎麽離去的呢?我們都知道,當時秦海容的慘叫聲才剛發出來,門口的家丁就衝進去了的,這麽短的時間,凶手怎麽做到那麽完美的密室殺人,又栽贓陷害的呢?”
顧桐葉一席話說出來,大家都同時沉默了,的確,這件事情的疑點太多太多了,似乎是只要解開這些疑點凶案就會真相大白,可偏偏這些疑點又根本沒有任何頭緒可查。
他們陷入了一團迷霧之中。
“那個……”邢曼風掃了眼顧桐葉,小心翼翼猜測道,“我注意到方才顧小姐說你最後見到溪雪公子是在城外的河邊?”
顧桐葉搖頭,“不,我當時沒看到他,我只是聽一個垂釣的老人說溪雪被人就走了——不對!”顧桐葉驀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看向邢氏姐妹。
“你懷疑林媛霜?”邢曼瀾輕笑問道,眼中劃過一抹笑意。
顧桐葉不明白邢曼瀾眼底那抹笑意的內涵,隻坦誠道,“沒錯,不管從殺人動機還是我們已經掌握的信息來說,林媛霜都有最大的嫌疑!
首先,雖然大家都知道林媛霜信裡面寫的時間是午時三刻,可是我們誰都沒有看到過那封信不是嗎?
其次,根據那位老人家的描述,我們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那個人就是林媛霜了,既然她親自救了溪雪,又為什麽將昏迷的溪雪一個人放在沁園?
還有,跟隨著溪雪的那名桃兒和車夫呢?他們去哪裡呢?會不會是被林媛霜殺人滅口了?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秦海容和林媛霜的感情並不好,甚至多次發生過衝突!”
“如此說來,她的確很有嫌疑!”邢曼瀾若有所思的點頭道。
邢曼風也跟著點頭,但隨即又不解的開口道,“不對啊,按照當時的時間來算,林媛霜不應該正在房間看書嗎?她自己的隨從可以為她做不在場的證明啊!”
邢曼瀾瞥了自家表妹一眼,冷哼道,“笨死了,你自己不都說了作證明的是她自己的隨從嗎?蠢!”
邢曼風憨憨的撓了下後腦,頗有些不好意思,她似乎對自家表姐的話特別服從。
“我想見溪雪!”顧桐葉突然說道,看向邢曼瀾的眼神有著不容反抗的威壓。
邢曼瀾倒奶茶的手一頓,點頭,“行,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做主的。”
顧桐葉親自做了好幾道小菜,還準備了一壺溫好的熱酒,想了想,又讓慕修將家裡面新做好的一棉被給帶上。
邢曼瀾要去準備調查林媛霜的事情,所以最後是邢曼風領著顧桐葉和慕修去監牢,只是沒想到好個冤家路窄,迎面就和林媛霜撞了個正著。
林媛霜厭惡的看向顧桐葉一行人,朝身後的知府質問道,“你怎麽搞得,當這裡是菜市場嗎?什麽人都往這裡領!”
知府很無辜的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喏喏道,“下官,下官不知道這件事啊,一定是林知縣搞的鬼,一定是她!”說著就作勢要找人將躺著中槍的知縣給找來。
顧桐葉無語的翻個白眼,朝邢曼風努努嘴,意思是這件事你搞定!
邢曼風無奈,隻好硬著頭皮上前解釋一番。
聽聞刑部已經派人下來調查此案了,林媛霜霎時就白了臉,臉上的血色盡失,而知府卻是更加心驚膽戰,一雙眼睛都不敢亂瞟了,心裡隻猜測著那位秦海容秦大人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居然能讓女皇如此的看中。
顧桐葉暗暗觀察著林媛霜的神色,心裡又有了一番思量。
知道了顧桐葉是受刑部所派大人邢曼瀾之托協助調查案件之後,林媛霜眼裡流露出的是質疑和不屑,而知府則是害怕。
打發了那礙眼的兩個人,顧桐葉和慕修進了監牢之內,一腳才跨進鐵門之後,她們就感覺到了一股陰寒之氣撲來,其中還混合著霉臭味。
“溪雪!”
顧桐葉一眼就看到了被關押在最裡間牢房裡的溪雪,他依舊是一身雪白之色,整齊的頭髮和衣飾,頎長的身形立於汙穢的牢房之內,微弱的光亮從那狹窄的窗口傾瀉到滿是枯草的地面上,也為這如月華一般的人兒籠上了一抹金色。
聽到聲音,溪雪終於有了反應,不緊不慢的轉過身,看向迎面走來的女子,那麽熟悉,又那麽的陌生。
是她嗎?真的是她嗎?
溪雪很想拽緊了這眼前這人,他很想不顧形象,歇斯底裡的質問她,你是顧桐葉嗎?你是那個從兒時起就讓他心心念的顧桐葉嗎?
你還是那個揚言說,只等溪雪及笄之時便為他挽發畫眉的顧桐葉嗎?如果你真是她,為何你要傷我如斯,倘若你不是她,又為何在我心如死灰之後,對我百般討好?
母親曾說,愛一個是痛苦的,但也是甜美的,所以母親用了一生愛上了一個永遠都不會屬於她的男子,最終卻還是甘之如飴。
看到那樣落寞而故作幸福的母親,他曾多少次暗暗發誓,這一輩子,他溪雪都不會為了女人而傷懷,為了女人而落淚。
可是偏偏你要出現,你那麽霸道強硬的闖入了我的生活,你對我許下這個世間最美好的誓言,最後卻又給了我最悲愴倉皇的結局,難道這就是他的命嗎?
注定了求而不得!
“溪雪,溪雪你還好吧?她們有沒有為難你?”顧桐葉緊張的問道。
慕修從始至終都垂著頭,默默的拿著給溪雪準備的東西,默默的打開牢門,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顧桐葉對那個男人噓寒問暖!
溪雪掃了眼慕修,玲瓏般的心思輾轉萬千,“無礙,我很好。”
顧桐葉從慕修手裡接過食盒放在地上,又抱著棉被尋了一處背風的角落鋪好,攤開棉被卻看到裡面還有一件寬大的兔皮裘衣。
皺了皺眉,終於還是拿起那件裘衣遞給溪雪,“天越來越冷了,你披上。”
溪雪點頭,接過衣服披在身上,衣服很大,顯然並不適合他的體型。
“慕公子,謝謝你!”溪雪上前,朝慕修屈膝行禮,發自內心的感謝說道。
“不用多禮!”慕修將長劍換到另一隻手上, 扶起溪雪不自然的說道。
好一副兄親弟恭的畫面!
顧桐葉吃味的癟癟嘴,惡劣的打斷二人談話,“都別謝來謝去的,先坐下來吃點東西吧。”
也許是被顧桐葉的真情給感動了,也許真的只是太餓了,溪雪竟是沒有拒絕顧桐葉三番兩次的好意。
他安靜的盤腿坐在棉被上,小口小口優雅的吃著飯菜,顧桐葉給他倒酒,他也不推辭,慢慢飲盡,顧桐葉給他夾菜,他也不管喜不喜歡吃,放到嘴裡細嚼慢咽。
動作從容而優雅,面容溫和帶笑,全然沒了以前幾次見到過的那種冰冷疏離。
“這是蜜秘製雞翅,胡大夫可最喜歡吃這道菜了,喏,你再多吃一些,長肉!”顧桐葉嘴巴不停,手上更是不停,剛給溪雪夾了一塊排骨,又下手朝雞翅進軍。
溪雪本來還吃津津有味,但聽到顧桐葉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秀美的眉梢簇起,立刻就放下了碗筷,“我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