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留意後方的陳到自然看見了飛奔而來的大將,當下便對楊元道:“楊司馬,帶人繼續燒糧,那廝自有本將軍應對。”
楊元對陳到的武藝自然是有信心,也知道目前最主要的任務便是燒糧,於是點了點頭,道:“將軍小心!”
陳到帶著身邊的兩百親衛停了下來,列陣以待,等那員大將近前來之後,陳到拍馬挺槍,迎了上去,槍尖閃爍著寒芒直奔那員大將的咽喉。
這名姓牽的將領叫做牽招,字子經,安平觀津人,牽招十余歲時為同縣樂隱的學生。
後樂隱為車騎將軍何苗長史,牽招跟隨樂隱。何苗為董卓用計殺害後,樂隱亦被殺。牽招與同門史路為避難,共同殯斂樂隱還鄉。
返鄉途中遇到山賊,同門史路逃走。山賊欲破壞棺材取棺材釘,牽招垂淚請求放過其師棺木。山賊感其忠義而放棄離去,牽招因此聲名大噪。
當年袁紹在何進帳下的時候,自然也認得牽招,目前牽招在袁紹帳下擔任校尉一職。
牽招在樂隱門下並未習武,後來因為山賊事件之後,發奮圖強,現在的武藝倒也可以,面對陳到這快疾的一槍,並沒有慌張,反而奮力一撥,將陳到的槍尖撥開。
二人正要錯馬而過,卻不想陳到借勢用槍身狠狠的抽在了牽招的後背之上,牽招聞風大吃一驚,暗道糟糕,不過仍然在最後的時刻使了一招蘇秦背劍,擋住了陳到的這一擊。
可陳到的爆發力卻不是輕易好相與的,牽招雖然擋住了陳到的槍身,避免了當場身亡的下場,可依然擋不住那蓬勃而出的爆發力,從馬上跌了下來。
陳到勒轉馬頭,再次挺起長槍,準備結束牽招的性命,卻不想這時牽招的兵馬已經殺到,人數足足有近千人。
關鍵時刻,陳到收住長槍,槍尖及時的停在了牽招的額頭之上,雖然牽招保住了性命,可依然能夠從額頭上的槍尖感到那深深的寒意,這一刻,牽招清楚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爾等將軍已敗,爾等還不投降,更待何時?”陳到的長槍仍然停在那裡,轉頭對趕來的並州軍喊道。
這些並州軍不知道是懾於陳到的威勢,還是忌憚自家將軍的性命,紛紛停下了衝鋒的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休要管我,保護糧……”
不等牽招喊完,陳到一槍抽在了牽招的臉上,將他後面的話打斷,不過卻在這個時候,對這員敵將刮目相看,雖然武藝不濟,可氣度卻是不凡,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想到的不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是要不惜犧牲掉自己的性命,讓將士們保護糧草。
“綁了!”陳到起了愛才之心,又擔心這員將領自尋死路,故此對自己的親兵命令道。
陳到的親兵出來兩人,翻身下馬,然後將牽招攏肩頭,捆雙臂的來了個五花大綁,然後又在牽招的嘴裡塞進去一個布團,既能防止他再次發出命令,也能防止他咬舌自盡。
“弟兄們,沒了糧草主公一定會……”
在並州軍裡有一個聲音傳來,不過陳到不等他說完,綽弓在手,飛起一箭,直接射進了他的嘴裡,利箭直接穿進了他的嘴裡,然後在腦後而出。
再看那廝,已經雙眼圓睜,眼神裡除了不可思議之外,還有一絲絲的不甘,最後倒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陳到收起長弓,再次放開聲音,厲聲喝道:“擾亂軍心者死!”
這一下並州軍的士兵有些慌了,他們親眼見識了陳到的箭法,居然將藏在他們中間的軍司馬給一箭射死,
這時候軍中已經沒了主心骨,這讓他們徹底的慌了。眾兵士紛紛轉頭,將目光轉向那幾個曲長,那幾個被士兵們注視的曲長卻是真的慌了,軍司馬的屍體就倒在他們的身邊,這時候,卻又被士兵們注視著,這無疑是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再看對面的將軍已經揚起了手中的長弓,另一手已經準備抽出箭矢了,兩個曲長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不由得狠狠了吞咽了一下。
陳到自然將他們的表現看在眼裡,於是微微一笑,道:“爾等不過區區小卒,如今大勢已去,現在投降可以免除一死,倘若還在猶豫不決,甘心為袁紹賣命,可就別怪本將軍心狠手辣了。”
陳到的話卻讓他身後的親衛忍俊不止,互相看了起來,仿佛在交流著:“我們陳將軍什麽時候心狠手辣了?”
不過在並州軍士和那幾個曲長眼裡,陳到還真是心狠手辣,倒地身亡的軍司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在死亡的逼迫下,那幾個曲長又互相看了一眼,仿佛是下定了決心,然後紛紛上前,跪在了地上,道:“我等願降!請將軍饒恕我們牽將軍的性命。”
原本聽到自己部下投降的牽招憤怒的掙扎起來,嘴裡更是嗚嗚的說著什麽,可在聽完他們最後的那句話之後,老實了下來,不再掙扎,原本充滿怒火的雙眼也冷卻了下來,透著一絲絲的落寞和感動。
緊接著,在曲長的帶領下,近千人的並州軍盡數投降,紛紛跪在了地上,等候著發落。
看到並州軍都接受了投降,陳到的心裡也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自己的親衛雖然精銳,可也不見得能夠盡速殲滅這些人,搞不好還會被他們消滅,畢竟他們也算得上是精銳。
當然了,自己要是率領部下親衛突圍,他們肯定是擋不住,可那樣一來,自己的目標卻是完不成了,不能將袁紹的口糧盡數的焚燒。
現在這種形勢卻是最為適合的,陳到收起長弓,對著那些降兵道:“爾等放心,你們的牽將軍身上有一種品格深深的打動了本將軍,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地聽話,服從本將軍的命令,本將軍保證他的性命。”
陳到的話讓被綁的結結實實的牽招一愣,心中充滿了疑問,不過卻讓那些降兵放心了下來,紛紛給陳到磕起頭來,連連稱謝。
“能讓軍士們如此愛戴,看來你也是一個不錯的將軍,只要將軍真心投降於我,本將軍便保證他們的性命,如何?”陳到雙眼充滿狡黠的目光注視著牽招, 等候著這員大將的回復。
牽招聞之大怒,正要發火,可再一看陳到的雙眼,除了滿是善意的笑意卻沒有絲毫的殺意,牽招不傻,自然知道,這是在真心的招降自己。
牽招又抬頭看著自己的那些部下,心中充滿了掙扎,最後才一臉的不甘,默默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陳到開心的大笑起來,翻身下馬,親手為他解開繩索,又幫他拿出嘴裡的布團,又道:“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陳到只知道他姓牽,卻不知道他的名字,故此才有這一問。
“末將牽招,見過將軍!多謝將軍不殺之恩!”
牽招在解開繩索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才跪在了陳到的面前,低聲說道。
陳到看著牽招的樣子,心中更是好笑,陳到知道牽招所謂的不殺之恩,並不是因為自己沒有殺他,反而招降他,而是要自己記住自己的承諾,保證那些降兵的性命。
“原來將軍便是‘護師還鄉’的牽子經,在下陳到,給將軍見禮了!”陳到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聽到的一個故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故事的主人公啊。
看到陳到如此折腰下拜,牽招卻是感動非凡,想不到自己一個降將居然還能獲得如此殊榮,對陳到的氣度,更是佩服萬分。
在自己看來,當年自己舍命護著老師的遺體回鄉安葬,那是再正常不過的,畢竟那是自己的恩師,卻想不到多年後,自己還能如此的受人欽佩。
“陳將軍折煞在下了,在下久聞將軍大名,如今已歸降將軍,當為將軍效力!”牽招這回是真心的,甘願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