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下了計劃,蘇小草思考著如何控制住笑笑。
之前實驗過用十個單位的紅色力量可以嚇到它,但那和精神控制是不一樣的。
蘇小草控制辛厲所感受到的經驗是,若是一個生物的意識是清醒的,那麽控制它簡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蘇小草現在不行,他隻有二位數的法力值,簡直是捉襟見肘。
若是按照嚴格的數據的話,這麽一點法力值隻能控制暈過去的人類五秒的時間。而對於清醒的人類呢,從蘇小草志之前感受到的阻力來看,甚至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影響到。
甚至連睡過去的都不行。
睡眠和暈厥看起來相似,但是本質完全不同。
在睡夢中,人類的精神是在最好的休息中,而且沒有了表層意識的干擾,潛意識更能發揮自己的威力,而所謂的潛意識,就是精神力量的體現。
暈過去的話人類會精神受損,基本是毫無防備的狀態,比如辛厲,就是被打暈了過去,然後又在羞辱和悲憤之中被第二次打暈了過去,這讓他的精神受損超嚴重,嚴重到連被火燒都沒能立刻醒來。
所以蘇小草才能在那個時候一舉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玩累了,小法(法力的昵稱)已經安靜了下來,隻是按照著慣性在身體內不斷的循環著,似乎能夠借此提高法力的數量。
而蘇小草看著小法,心知自己不能要求太高。
人類和小草的量級差距,何止千倍萬倍,僅僅憑著現在小草身體裡的法力值,硬上是絕對會失敗的。
即使是笑笑這樣小很多的小狗,也是蘇小草強上不了的。
但至少這樣有了一絲希望。
蘇小草思索著:“既然笑笑清醒的時候我沒有把握,就隻能主動創造機會了,比如製造意外讓它暈過去?這樣才能達成計劃的第一步。”
至於暈過去後該如何達成願望,躲開那個少女的控制,把自己藏在一個地方養起來,並在以後長期來種植的方法呢……蘇小草現在還不知道。
說到底,他在精神控制這方面還是一個純粹新手,壓根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且精神控制也要笑笑在自己的神識范圍內,要是超出了,就會失效。
按照以前看過的那麽多小說,現在的方法可以是留下精神印記,相當於一個鬧鍾,讓笑笑不來看自己就不爽斯基,每次找到機會就來到自己藏身的地方,這樣間接的遠程控制。
但是怎麽留這是個問題。
又不是吐口水,說吐就吐了。
蘇小草知道,自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真要說有什麽把握的話,那都是騙人的。
別的不說,其實這暈過去後面的步驟都算是最簡單的部分了,怎麽讓笑笑暈過去這個部分,簡直就是不可能的。
一般來說,你再怎麽嚇一個人,那個人也不會像電影裡面一樣暈過去,而是飛快的逃走了。
進化讓暈過去的人都死掉了,留下的都是非常聰明跑的飛快的人類,更不要說更加敏捷的狗了,而一逃跑的話,蘇小草的法力也就浪費了。
若是法力值耗盡了,那也就宣告失敗了。
在這一片黑色灰燼中,蘇小草嚴肅的思考著自己的草生,“所以,這個主意其實不算太靠譜……變數太多,全靠運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不如存下法力等著以後發生什麽再伺機行動呢。”
是不是方向錯了呢?
就像拚命想要從玻璃窗子那裡鑽出一個洞出去的蜜蜂一樣,卻是渾然不知一旁就是空隙就能鑽出去。
若是選對了方向,其實完全不會有這樣的困擾,說不定反而會很簡單。
角度,方向。
蘇小草思考著,卻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在那不長的一生中,蘇小草的確是有某種程度上體會過這種多角度觀察事物的經驗的。
那是很久以前。
蘇小草還小的時候,曾經在一個安靜的小鎮子裡面生活。
那是他記憶中最開始的時候,那是他的家鄉。
那是一個特別小,特別破的地方,人也特別少,基本上呆在這裡的人大家都互相認識。
簡單來說,就是鄉下的小地方,這個國家這樣的地方簡直不要太多。
蘇小草在這個小鎮子度過了他的早期童年時光,直到上小學的中途才不得不離開了鎮裡,到了更加大的地方讀書。
而蘇小草在這個地方學到的,或者說是隱約感覺到的,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在大城市裡面,每家每戶都被隔離在那厚厚的混凝土背後,連隔壁的鄰居是幹啥的都要連猜帶蒙,更不要說街上那擁擠的人群了。
除了同事,以及生活中所能接觸到的少數人之外,大家都是被困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裡。
這也是大城市所常常為人所說的隔閡,冷漠。
但那不是蘇小草所在意的,他想說的是,正是在小鎮子裡生活的日子,讓他在某種程度上理解了人們的本質,而這是在大城市裡所無法了解的。
在大城市,你一天碰見的,交流的,就是和你同齡的人,比如同學,或者老師,若是上班的話就是同事和老板了,就算是朋友也是沿著這條線而來的,都是一樣的世界的一小部分。
更多的是淺嘗輒止的關系,比如看門的大爺,比如天天跟著媽媽擺攤的小孩子,或者是經常碰見的那個送快遞的小哥。
你對他們的世界一無所知。
而在蘇小草的家鄉,人與人之間並沒有什麽隔閡。
至少在蘇小草的體驗之中,他並沒有感受到自己所認識,了解的人有什麽明顯的相似性,只在一個小小的區域內。
所以蘇小草看到了,知道了,了解到了許多事情。
比如一個院子裡的小夥伴,十幾個孩子中,每家都有著不一樣的背景。
有的是野孩子,總是一身髒兮兮的,家裡也沒人管,因為他們爸媽出去打工了,隻有爺爺奶奶帶著他們。所以一天到晚他們都有時間出來玩,是最受大家歡迎的小夥伴。
有的是單親家庭,總是一幅羨慕的看著別人的爸爸媽媽來叫他們的樣子。
有的是有錢人家,總是帶著好吃的過來大家一起吃,也有的比較小氣,不願意分給大家吃。
有的家裡生了好多女兒,最後才有一個兒子,於是總是帶著一群姐姐保鏢的他在院子裡得意洋洋的走來走去。
僅僅是一個小院子裡面的小夥伴,就已經是無數新鮮,有趣,和你的生活不同的世界。
更不要說院子外面了。
那個總是在隔壁找人一起去釣魚的活潑大哥哥。
那個趕集的時候會出來賣自己種的菜,受歡迎的笑起來牙齒沒有幾顆的老奶奶。
那個雖然長得很是健壯,但若是朝他扔個甩炮,會一跳三尺高的隔壁種田剛猛大叔。而最後他總是對著蘇小草他們怒目而視,然後退避三舍的慫了。
那個雖然沒有官方規定,也沒有什麽職務,但總是自己站出來,負責院子裡的管理,夜間大門開關,水電氣費,幫忙解決院子裡老人退休費的老人,也是蘇小草的爺爺。
這一切的一切,讓蘇小草能夠從許多不同的角度看到事情。
因為他知道一個人永遠是狹隘的,你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別人,甚至你連自己都不一定真正的了解,所以不要自大的固執自己的一個想法。
所以蘇小草他不會單純的依靠著一個方法解決問題,也不會因為面前這個看似無解的困難就放棄。
因為蘇小草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多元化的,世界相比,和人們的多種多樣相比,只會也隻喜歡從自身角度出發的人是多麽渺小。
如果你從來沒有見過世界,你會以為這就是世界的樣子。
而蘇小草見到了各式各樣的不同的人的樣子,所以他很是明白,每一個人都是不一樣的,而每個人都有著相似的地方,也有著不同的地方。
不同的是相貌,性格,愛好,聲音。
而相同的是每個人都有的鼻子眼睛嘴巴,都會喜歡好吃的,都會討厭受傷,都會害怕,都會有傷心恐懼的事情,都有著不能承受的東西。
強大都是一樣的,來源於堅強的意志,沒有人能夠隨隨便便的就變得強大。
而脆弱卻各有各的脆弱。
就像蘇小草的家鄉裡那形形色色的人一樣,都是獨特而又與眾不同。
健壯的剛猛大叔非常不符合畫風的害怕小孩子手裡的炮仗。
大叔慫了。
而隔壁喜歡釣魚的大哥哥,當有一天因為釣魚意外摔斷了一隻手後,卻是再也不釣魚了,他從此變得沉默起來。
走山路走上一天一夜都不累的賣菜老奶奶,卻固執的稱到自己去世多年老伴的墳墓路太長了走不動,而那裡哪怕是螞蟻都能在三十分鍾內爬到。
每當這個時候,老奶奶眼裡總有晶瑩的東西。
她嘴裡念叨著,他就是出去了而已。
出去了而已。
一會就回來。
這就是人的不同角度,不同的人就是不同的窗戶,相似而又獨特,這並不矛盾。
蘇小草回憶這童年的感受,卻是有了一絲想法。
其實為什麽要去強行控制別人呢?
就像強行和整個世界作對一樣,往往是消耗良多,最後卻是一無所得,因為人是無法對抗整個世界的。
就算是法術本身就是逆天的事物,但自己現在也隻是最最渺小的存在。
所以應該轉換下角度,四兩撥千斤,就像釣魚一樣。
若是你是超人,自然可以直接把整個湖的水都給吸了,這樣想抓多少魚抓多少魚。
但你隻是凡人的話, 也可以用一個小鉤子,來勾引那笨笨的魚兒上鉤。
蘇小草想了想,這才發現,自己想要做的,不就是控制這像魚兒一樣的笑笑嗎?或者乾脆就是路過的人。
想要強行綁架一個人到一個地方,是一件費力氣的事情,說不定還會失敗被抓住。
但是若是引誘那個人到屋子裡去呢?
就像古代的聊齋故事裡面的狐狸妖怪,或者說是狐仙總是變成超級大美女,而不是變成摳腳大漢,來吸引那懵懂書生一樣。
而這懵懂的書生,和賣菜的老奶奶,怕炮仗的大叔,摔斷手的釣魚大哥哥不正是一個樣子嗎?都是普通的人類,有著相似的脆弱地方,有著自身的各種執念,想法。
那麽隻要因勢利導,不就可以用四兩撥千斤的方法,讓這些魚兒上鉤嗎?
而在這個時候,蘇小草身體內的法力突然自己動了,聯合著紅色力量和綠色力量重新組成了一個新的符號,一個和精神控制很像的新符號。
蘇小草心中有了一絲明悟,自己擁有了第三個法術能力,而這個能力其實是第二個法術的變化之一。
第一個法術,治愈術。
第二個法術,控制術。
而這第三個法術,則是更加發揮了控制術的探索能力,弱化了控制能力的變種,被命名為……
魅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