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葉孤城將所有人介紹完畢,接風筵席也正式開始,顯然葉孤城並非擅長交際之人,在接下來的筵席中,她很少在開口說話,大部分都是由鄧懿來主持,或是與葉梟說說江湖軼事,又或是給葉梟介紹飛仙島,而其他四位則是在一旁補充,同時也有歌女、舞女彈奏起舞助興。
在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之間,筵席已然逐漸接近尾聲。葉梟終究沒有忍住,問葉孤城道:“葉城主,不知令妹可在?在下的孤雲劍還未交還於她,若是令妹在府上的話,還望葉城主能夠讓令妹出來,在下好將孤雲劍交還於她。”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熱烈的宴會突然為之一靜,葉孤城輕皺眉頭不知在想什麽,而其他人則在葉梟和葉孤城之間來回望了望。
面對這種情況,葉梟不禁有些疑惑,正當他想再次開口之際。鄧懿突然站起來朝表演的歌女、舞女揮了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還有你們也都下去。”
歌女、舞女以及侍奉兩旁的侍女聞言,皆都行禮退下。
待這些人都下去之後,鄧懿轉向葉梟,問道:“葉公子,不知你年歲如何?”
葉梟一怔,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問自己年齡,不過還是如實道:“在下二十有六。”
鄧懿微微點頭,然後又問道:“不知令尊、令慈是否尚在?”
葉梟眉頭微皺,對方詢問自己年齡倒還說得過去,但是現在突然又問道自己的父母,這讓他就有些不懂了。
鄧懿見葉梟皺眉,便說道:“還請葉公子見諒,老夫並無他意,但畢竟自古談婚論嫁必然需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而婚嫁之時也需父母在場,所以……”
葉梟越聽越茫然,因此還不待鄧懿說完,就先打斷了他,道:“等等……什麽談婚論嫁?請恕在下有所不明。”
鄧懿一怔,扭頭望向葉孤城,後者卻是微微低頭,並未理會他。
正當鄧懿要開口詢問之際,葉孤城卻又突然抬頭,道:“鄧老,你們都先退下吧。”
“這……”鄧懿遲疑了一下,才躬身道:“是。”而後帶著其他四人退了出去。
葉梟見他們都退了出去,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想到自己此次被邀請來飛仙島恐怕不單單是葉孤城感謝自己相救之恩那麽簡單。
“葉城主,不知……”
還不待葉梟說完,葉孤城一擺手道:“葉孤城,隨寡人來吧。”說完,起身徑直往廳門出去。
一頭霧水的葉梟見狀,心想,且跟她去看看,我畢竟救了她姐妹,她總不可能會對我不利吧。
如此想著,他拿起孤雲劍緊跟著葉孤城走了出去。
出了大廳,葉孤城便往王府後面走去,速度不緊不慢,期間也是不言不語。
這種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兩人來到王府後花園,這座後花園說是後花園,其實是一座小山峰,不錯葉孤城的王府就是圍繞著這座小山峰而建,將這座小山峰都囊括進入王府,這座小山峰大部分都是竹林,此時正值盛夏,竹林鬱鬱蔥蔥,穿梭在其間甚是清幽。
葉孤城一路往上,一直到了幾棟竹屋前才停了下來,這幾棟竹屋邊上有一個石碑,上書“翠竹軒”。
葉孤城背對著葉梟,突然道:“這裡很安靜,平日裡寡人都是住在這裡。”
葉梟雖然不明葉孤城為何對自己說這些,不過卻也四下環顧,說道:“不錯,這裡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住所,清幽、安靜遠離吵鬧。”
“你用劍嗎?”葉孤城沒來由地問道。
葉梟一怔,下意識看了眼手中的孤雲劍,道:“偶爾吧。”
“那你喜歡劍嗎?”葉孤城道。
葉梟想了想,道:“喜歡。”在諸多兵器之中,他對劍確實是情有獨鍾,劍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稱,不管是原來還未穿越之時作為現代人,還是如今身在這樣一個武俠世界,他都不改對劍的情感。
“寡人不喜歡劍。”葉孤城淡淡道。
葉梟愕然,難以置信地望向葉孤城。後者雖然沒有轉身,不過似乎感覺到葉梟的異樣,深吸一口氣,道:“你是不是覺得很難以置信?”
“嗯。”葉梟點頭道。
葉孤城道:“寡人自幼學劍、用劍,世人皆以為寡人癡心向劍,卻不知寡人僅僅是誠於劍,並非鍾情於劍。寡人學劍、用劍,是因為祖上學劍、用劍,是因為白雲城主需要劍。所以寡人誠於劍。”
葉梟心中震驚不已,或者說任何人聽到葉孤城說自己不喜歡劍,都難免震驚。
突然葉孤城又問道:“你認為劍道有幾個境界?”
對於這個問題,以葉梟如今的武學造詣還真無法給出一個很好的答案,不過雖然他自己沒有體會,但卻也不代表他回答不上來,畢竟他可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看過那麽多小說,對於這種境界之說,自然是能夠信手拈來,於是道:“我認為劍道境界有三。”
“哦?說說看。”葉孤城道。
“其一,手中有劍,心中有劍,人劍合一;其二,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無劍勝有劍;其三,手中無劍,心中無劍,不武而屈人之兵!”葉梟將以前看到過的對劍的境界描述說出來。
葉孤城微微點頭道:“有點意思,看來葉公子在劍道之上別有一番領會。”
葉梟笑了笑道:“我只不過是胡言亂語罷了。”
“呵呵……”葉孤城難得地笑了笑,不過因為背著葉梟,葉梟卻也看不到葉孤城笑出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笑罷,葉孤城說道:“在寡人看來劍道只有一個境界。”
“嗯?怎麽說?”葉梟疑惑道。
葉孤城道:“殺人!敵死我活,便是劍道的境界。”
“敵死我活……”葉梟不禁喃喃道。
正當此時,葉孤城突然話鋒一轉,道:“葉公子,可還記得寡人為何學劍、用劍?”
對於葉孤城這突如其來的詢問,葉梟還真有些措手不及,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是因為葉城主祖上學劍、用劍?”
葉孤城點頭道:“不錯,祖輩之言,縱使後輩再如何不喜,卻亦需聽從。葉公子,你可知寡人祖上除了令但凡成為白雲城主的後輩必須學劍、用劍以外,還有另一遺訓嗎?”
葉梟苦笑道:“葉城主,我雖然也姓葉,但是……”他沒有說下去,那意思自然很明朗。
葉孤城並沒有因為自己問了一個有些愚蠢的問題而有所尷尬,依然淡淡道:“寡人祖上另一遺訓但凡用劍後輩此生佩劍僅有兩人可用,本人與其配偶,縱使父母、姊妹、兒女皆不可使用。”
“哦……”葉梟點了點頭,心想跟我說這些幹嘛,我雖然姓葉, 但又不是……等等,此生佩劍僅有本人與其配偶可用!那……
想到這裡,他猛然看向葉孤城,而此時葉孤城也不知何時轉身過來與他對視著。
“葉城主……”葉梟說著,緩緩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孤雲劍,腦中也回想起當初葉孤雲將劍借給自己的那一幕。
當時他通過金書學會了《點蒼劍法》下部之後,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學會,同時當時那種情況除了使用《點蒼劍法》以外,其他武功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阻止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因此必須得用劍,而那個時候他的劍只不過是普通的劍罷了,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手上的劍可都是世間難得神劍,若是以普通的劍的話,恐怕救人不成,反而將自己搭進去。這一點當時葉孤雲也有想到,甚至是主動提出將劍借給他。那個時候情況緊急,他並未注意到葉孤雲提出借劍給他之時神色中的異樣,如今仔細回想起來,才發現當時葉孤雲神色古怪,且有掙扎之意。現在結合葉孤雲祖上的這個遺訓,當時葉孤雲的神色自然就明了了。
“我了個大草,要不要這麽狗血啊,這都尼瑪什麽奇怪的祖訓啊!”葉梟此時隻覺得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正當此時,突然一聲充滿了不滿和憤怒的清脆喊聲傳來,“姐姐!”
葉梟和葉孤城均望向了聲源處,只見一名身著一襲與葉孤城差不多的雪白色衣衫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十數米開外,卻正是葉孤城的胞妹——葉孤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