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胡斐隱約看見村女在鼓搗著什麽,想要開口詢問,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問?更何況門外此時一片安靜,讓他略顯不安,剛才那白臉男子雖然並未施展開來,但緊緊那一瞬間,他便知道那是一個高手。至於其他人,又是五仙教教主,又是五毒教教主的,自都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門外,藍鳳凰一行人正與何鐵手一行人對峙著。
藍鳳凰道:“何鐵手,你不是自詡你們五毒教的五毒聖經乃天下第一毒經麽?怎麽?還想染指《藥王神篇》不成?”
何鐵手卻是笑吟吟道:“我可從未說過這樣的話,至於我教的《五毒聖經》與《藥王神篇》孰強孰弱不過是各有所長罷了。”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若非衝著《藥王神篇》,你們卻又何故千裡迢迢來於此處!”藍鳳凰道。
何鐵手道:“當年先師與藥王前輩有所交情,而今我聽聞有人想要對藥王前輩不利,自然要前來相助。”說著,她朝那木屋喊道:“姑娘,你放心!只要有我們在這裡,誰也別想傷你一根毫毛!”
屋內,胡斐聞言,忍不住對村女道:“姑娘,你聽到了麽?外面那五毒教教主說她師父與藥王前輩有交情,是來幫你的,如此看來,五仙教一方卻是敵人了。”
那村女道:“我可不知道我師父與五毒教有什麽來往。”
胡斐道:“那你去請藥王前輩出來不就知道了,而且如今以這情況看來,不管那五毒教是出於什麽目的,至少那五仙教卻是敵人,我們應當和藥王前輩商量商量。”
那村女道:“你想見我師父?”
胡斐道:“當然,在下此次就是來尋藥王前輩,請他老人家賜些解藥的。”
村女道:“那你用你那寶刀往脖子上抹吧,這樣就可以見到我師父了。”
胡斐一怔,苦笑道:“姑娘,你這玩笑開得,用刀抹脖子不就死了,如何見……”說到這裡,他突然愣住了,小心翼翼道:“姑娘,你……你的意思不會是……藥王前輩已經……仙逝了吧?”
村女道:“是的,我師父早就已經去世了,只是世人還不知道罷了。”
“這……”胡斐有些慌了,“這可如何是好?我那朋友還等著解藥呢。”
村女見胡斐那慌張的模樣,不禁撲哧笑了出來。胡斐聽到,心下登時有些不喜,道:“你怎麽能這樣?這個時候還嘲笑於我,如今藥王前輩仙逝,我那朋友這輩子都治不好眼毒了。”
村女笑道:“看你長得眉清目秀,卻想不到是個呆子。”
胡斐道:“姑娘,你怎麽能夠罵人呢?”
“我可沒有罵你,我只是說實話罷了。”村女道。
“你……”胡斐想了想,就覺得算了,堂堂男子漢與一個小女子較什麽勁呐!
一時間黑暗中沒有一絲氣息,那村女忽然道:“怎麽?生氣了?嘖嘖嘖……一個男人怎能如此小家子氣?”
胡斐沒好氣道:“我可沒有生氣,若是生氣就直接走掉了,外面那些人雖然武功高強,但是我與他們無冤無仇的,定然能夠走掉。”
村女一怔,問道:“那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麽?”
胡斐道:“那些人既然衝著藥王前輩來的,而今藥王前輩又已然仙逝,那他們肯定就會對你不利,雖然如今我沒能夠求到解藥,但是也不能夠扔下你不管。”
待他說完,那村女久久無語。良久之後,才忽然開口,而語氣中溫柔了許多,她說道:“和你相識這麽許久,你如何都不問我名字呢?”
胡斐道:“姑娘若是願意說,自然會說,若是不願意說,就算我問了,也等於白問。”
聽他這話,顯然還在生悶氣,村女不禁莞爾,只是在黑暗中胡斐看不見罷了。只聽村女說道:“我叫程靈素,靈柩的靈,素問的素。”
胡斐不知“靈樞”和“素問”乃是兩大醫經,隻覺得這兩個字很是雅致,甚是好聽,此時他既然已經知道她是藥王的高徒,對於她能夠有這樣雅致的名字也不以為異,笑道:“那我便叫你‘靈姑娘’,別人聽來,隻當我叫你‘林姑娘’呢。”
程靈素嫣然一笑,道:“你這是討我歡喜麽?”
胡斐臉一紅,剛才他也只是下意識覺得“靈素”這名字很好聽,所以便順口說出,卻並非有意討好。
程靈素見他不說話,便說道:“你那朋友眼中中了毒,你可知道是中了什麽毒?”
胡斐道:“是斷腸草的粉末。”
程靈素沉吟了一下,道:“若是如此,我就能夠替你那朋友解毒。”
胡斐一聽,自是大喜,道:“真的麽?”
程靈素道:“我騙你這呆子做什麽?”
雖然程靈素又叫自己呆子,但胡斐此時卻也不以為意,道:“若是如此,那……那靈姑娘可否賜些解藥給我?”
程靈素道:“不行。”
胡斐一怔,不解道:“靈姑娘,這是為何?還是說你想要什麽?那還請你道來,只要不違背江湖道義,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程靈素撲哧一聲,笑道:“你還真是個呆子呢,我的意思是沒有解藥,但是我可以去給你那朋友解毒。 ”
“啊?這……這樣啊?”胡斐愣了愣。
程靈素道:“不過現在外面堵著八個人……”
還不待她說完,胡斐便道:“靈姑娘,你放心,我待會兒拖住他們,你趁亂跑掉。”
程靈素忍不住捏了他一下,道:“你以為你天下無敵啊,剛才那八人可都非等閑之輩。”
胡斐撓了撓頭,忽然道:“對了,我請葉兄幫忙,他武功高絕,世上鮮有敵手,這些人定然不是他的對手。”說到這裡,他才又想起葉梟來。從一開始葉梟就一直在附近樹下打坐,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此時在門外頭,雙方四人已然有劍拔弩張的味道。忽然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有些懶散,就放佛剛剛睡醒一般,“唔……真是熱鬧啊!咦?還有不少故人呢。”
這聲音的主人自是不遠處一顆樹下打坐許久的葉梟,其實在這些人來的時候,他便已經發覺了,自是故意不現身罷了。
葉梟突然發聲,登時讓八人為之一驚,這八人中不乏絕頂高手,但愣是在此前都沒有發現不遠處樹下的葉梟。若是說尋常人躲在暗處的話,以這八人的能力,定然至少有一兩個能夠感覺得出來,更何況葉梟距離他們並不遠。
“什麽人?!”何鐵手厲喝道。
葉梟緩緩站起來,一邊走出來一邊說道,“在下不過無名小輩,焉能入各位之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