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阿朱、王語嫣三人都將信將疑,雖覺這話頗為古怪,但也不是全然無理,倘若真的毒上加毒,那可不妙;自己這一邊只剩包不同是男人,但他與矮老者鬥得正激烈,但見杖影點點,掌勢飄飄,一時之間難以收手。
阿朱叫道:“三哥,暫且罷鬥,且回來救了四哥再說。”
但包不同的武功和那矮老者在伯仲之間,一交上了手,要想脫身而退,卻也不是數招內便能辦到。高手比武,每一招均牽連生死,要是誰能進退自如,那便可隨便取了對方性命,豈能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包不同聽到阿朱的呼叫,心知風波惡傷勢有變,心下焦急,搶攻數招,隻盼擺脫矮老者的糾纏。
矮老者與包不同激鬥已逾百招,雖仍是平手之局,但自己持了威力極強的長大兵刃,對方卻是空手,強弱顯已分明。矮老者揮舞鋼杖,連環進擊,均被包不同一一化解,情知再鬥下去,多半有輸無贏,待見包不同攻勢連盛,還道他想一舉擊敗自己,當下使出全力反擊。丐幫四老在武功上個個有獨到的造詣。包不同雖佔上風,但要真的勝得一招半式,卻還須看對方的功力如何,而矮老者顯然耐力極強。
喬峰見王語嫣等三個少女臉色驚惶,想起陳長老所飼彩蠍毒性極為厲害,也不知“女子不能吸毒”之言是真是假。他若命屬下攻擊敵人,情勢便再凶險百倍,也是無人敢生怨心,但要人乾冒送命之險,去救治敵人,這號令可無論如何不能出口。他當即說道:“我來給風四爺吸毒好了。”說著便走向風波惡身旁。
段譽見到王語嫣的愁容,早就起了替風波惡吸去手上毒液之心,只是心想喬峰是結義兄長,自己去助他敵人,於金蘭之義著實有虧,雖然喬峰曾命陳長老取出解藥,卻不知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待見喬峰走向風波惡身前,真的要助他解毒,忙道:“大哥,讓小弟來吸好了。”
一步跨出,自然而然是“凌波微步”中的步法,身形側處,已搶在喬峰之前,抓起風波惡的手掌,張口便往他手背上的創口吸去。
一邊的葉梟見狀,連忙上前拉住段譽。他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出現段譽是否還如同原著那般服食莽枯朱蛤而得百毒不侵之身,現在若是貿然去吸食毒血,若是沒有百毒不侵之身,必然也身中劇毒,這是他不願看到的。
“三弟,且慢!此彩蠍乃是奇毒之物,倘若貿然吸毒,你也會中毒的。”葉梟道。
段譽一怔,剛才也是心急於為王語嫣解憂,卻沒想到這一點,而今葉梟提出,他也不是傻子,倘若自己中毒而亡,一切也都是枉然。更何況中毒的又不是王語嫣,若是王語嫣的話,縱使拋棄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現在狀況顯然不是。
“段公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若是你因救了四哥而中毒,我們也心下難安。”王語嫣說道。
葉梟聞言,暗道不好。
果然段譽這個癡情種子被王語嫣這麽一說,腦袋一熱就說道:“沒事,反正都要人吸毒,佛家有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就讓我來給風四爺吸毒好了。”說著,就要再次朝風波惡的創口吸去。
葉梟手下一緊,再次將段譽攔住,苦笑道:“三弟,你如此心急做什麽?我有辦法安全地為他解毒,你何必去以身試險。”
“嗯?二哥,你有辦法?”段譽疑惑道。
其他眾人也不禁望向葉梟。
葉梟點頭道:“我偶然習得一門奇功,對毒物有克制作用,且能夠為他人解毒,所以就讓我來試試吧。”
陳長老聞言,道:“不可能!縱使有解毒的奇功,我這彩蠍乃是奇毒之物,世間除了我獨門秘製的解藥之外,是無藥可治的。”
葉梟笑了笑也不回話,將段譽拉到一邊,然後抓起風波惡的手。將體內的北冥真氣轉化為五毒真氣,再緩緩渡入風波惡的手臂。他這五度真氣能夠使人中毒,亦能夠解百毒,那彩蠍之毒一遇到五毒真氣便如同白雪遇到烈陽一般迅速化解。
不出片刻,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下,風波惡高高腫起的手背已經平複,說話行動,也恢復如初。
“怎……怎麽可能?世間居然當真有此奇功?”陳長老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而其他人也是不可思議地望著葉梟,喬峰哈哈一笑,道:“二弟,想不到你居然還有如此奇功,當真是匪夷所思啊。”
葉梟微微一笑,道:“小弟也是機緣巧合,才習得如此奇功。”
而此時風波惡已經站起來,向葉梟深深一揖,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葉梟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風波惡笑道:“我的性命在公子看來是小事,在我卻是大事。”說著從阿碧手中接過解藥,拋向陳長老,道:“還你的解藥!”
而後又向喬峰抱拳道:“喬幫主仁義過人,不愧為武林中第一大幫的首領,風波惡十分佩服。”
喬峰抱拳道:“不敢!”
風波惡拾起單刀,左手指著陳長老道:“今天我輸了給你,風波惡甘拜下風,待下次撞到,咱們再打過,今天是不打了。”
陳長老微笑道:“自當奉陪。”
風波惡卻是一斜身,向手中持鐧的長老叫道:“我來領教領教閣下商招。”
阿朱、阿碧都大吃一驚,齊聲叫道:“四哥不可,你體力尚未複元。”
風波惡叫道:“有架不打,枉自為人!”說完,單刀霍霍揮動,身隨刀進,已砍向持鐧長老。
那使鐧的長老白眉白須,成名數十載,江湖上什麽人物沒會過, 然見風波惡片刻之間還是十成中已死了九成,豈知一轉眼間,立即又生龍活虎般的殺來,如此凶悍,實所罕有,不禁心下駭然,他的鐵鐧本來變化繁複,除了擊打掃刺之外,便有鎖拿敵人兵刃的奇異手法,這時心下一怯,功夫減了幾成,變成了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喬峰眉頭微皺,心想:“這位風朋友也太不知好歹,我二弟好意救了你的性命,怎地不分青紅皂白的又去亂鬥?”
眼見包不同和風波惡兩人都漸佔上風,但也非轉眼間即能分出勝敗。高手比武,瞬息萬變,只要有一招一式使得巧了,或者對手偶有疏忽,本來處於劣勢者立時便能平反敗局。局中四人固然不敢稍有怠忽,旁觀各人也均凝神觀看。
葉梟忽聽得東首有不少人快步走來,跟著北方也有人過來,人數更多。便向喬峰低聲道:“大哥,有人來了!”
喬峰自然也聽見,點了點頭,心想:“多半是慕容公子伏下的人馬到了。原來這姓包和姓風的兩人先來纏住我們,然後大隊人手一齊來攻。”正要暗傳號令,命幫眾先行向西、向南分別撤走,自己和四長老及蔣舵主斷後,忽聽得西方和南方同時有腳步雜遝之聲。卻是四面八方都來了敵人。
喬峰低聲道:“蔣舵主,南方敵人力道最弱,待會見我手勢,立時便率領眾兄弟向南退走。”單單從聲音便能夠分辨出敵人人數,可見他經驗之豐富。
蔣舵主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