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變臉比翻書還快

　秦婉嫣回到自己座位上，看見幾個設計師都不在，估計是在哪個會議室去討論設計案了，自己也沒什麽事做，就掏出手機開始刷微-信朋友圈。

　最近莫名其妙的就有些不認識的人加她好友，然後發各種代購包包、化妝品的廣告，或者開微店的賣面膜的，各種，吵的她不勝其煩。

　她覺得微-信朋友圈真的是個奇葩的營銷平台，明明朋友圈就是給朋友展示生活的一個地方，偏偏有那麽多人抓到契機，在這裡做營銷，而且有好多人還賺錢賺得風生水起。有時候她真的不得不讚歎一下騰-訊的運營商。

　好不容易清理掉了一些不認識的臉孔，看了看，基本上朋友圈裡都是高中或大學同學曬的生活照，男生愛發搞笑段子、影評、車、遊戲，女生愛發美食、美景、美圖。看著看著，突然收到一條短信:“嫣然妹子，在忙嗎?方便接電話嗎?”

　秦婉嫣趕緊退出微-信APP，打開短信息一看，原來是當午發的，她就環顧四周，看辦公室裡的人都各忙各的，沒誰注意到她，於是拿著手機跑到走廊盡頭去打電話。

　“喂?當午，找我有事啊?”

　“你在忙嗎?”

　“還好，現在不忙，怎麽啦，想我了?”

　當午笑了笑:“是呀，我看你和軒轅、寂寞三個人上周末都沒上遊戲。城戰也沒來參加，所以問候一下。”

　“哦！”秦婉嫣想起來，周末去溫泉別墅玩的時候都沒有跟幫裡的兄弟姐妹們打聲招呼，幫主和兩位副幫主都不在，想必城戰打的有點亂吧。

　“是我忘了跟你講了，上周末公司有活動，所以沒辦法上遊戲。那天城戰還順利吧?”

　當午點了點頭，一邊摸著自己的小肚子，一邊笑著說:“還好，沒出什麽亂子。這回是風-騷のMT組織的。他們整個家族都被喊來打城戰了，連你那個很久沒上線的室友風-騷の荷葉都來了。在線的玩家都挺給力的。”

　荷葉?何小涵?她也來了嗎?一定是顧染把她喊來的，這小子，面子還挺大。秦婉嫣想到最近工作都跟張南一起。好像真的已經很久沒聯系何小涵了。最後一次見她。好像就是林笑笑去非洲之前的那一天。想到他們同一個寢室的四個大姑娘，如今各奔東西，竟突然有些傷感。

　“給力就好。給力就好！哈哈，今晚上你跟鋤禾都在吧，我上遊戲去找你玩啊。”

　“好呀。”當午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你要記得自己是孕婦，還是少玩點遊戲比較好，畢竟有輻射，對寶寶不健康。”

　“知道啦，花‘媽媽’！”當午嫌她囉嗦，自己卻又叮囑了一句，“把你家大也叫來一起玩！”然後笑嘻嘻的掛了電話。

　秦婉嫣有點惆悵，給何小涵發了一條微信消息過去，卻沒見回音，想著她上班時間大概正在忙，沒有看到消息，所以又失落的回自己辦公室去了。

　***

　石銳和夢芳接到唐總監指令要他倆去布置會場以後，一刻也不敢猶豫，收拾好東西就下了樓。石銳開車，夢芳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路上，夢芳找些不鹹不淡的話題跟石銳瞎扯著，並在適當的時候配合微笑，倒也不顯得尷尬。

　一進會場，兩個人不約而同發出讚歎:“這裡挺氣派的嘛。”

　整個宣傳會也就不足三百號嘉賓要來，算上媒體記者朋友，估計撐死也就三百人了，這個能容納五百人的大廳，辦起活動來，完全是綽綽有余。

　兩人一邊商量著紅毯、桌椅的擺放位置，一邊拍著照。過了一會兒，張南、秦婉嫣和佳思都過來了，說是唐燃要他們仨來幫忙的。

　石銳說打算跟會場管理員去要一張有具體尺寸的平面圖，留下幾個人在討論著會場布置圖。

　四個女人一台戲，此刻，氣氛變得微微尷尬起來。佳思跑到角落看會場細節，夢芳就裝作沒事的樣子，指著草圖中舞台的位置問秦婉嫣合適不合適，但是又不去問張南的意見，顯得她很看不起張南的欣賞水平一樣。

　秦婉嫣看看圖，又看看她。隻得點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才好。

　夢芳笑笑，又低頭畫起了草圖。秦婉嫣百無聊賴的玩了一會手機，看何小涵還是沒回消息，就又給原風發了一個大白的表情，表示她此時此刻的無聊心情，結果原風也沒理她。秦婉嫣歎了口氣，感覺所有的正常人應該都在忙吧，只有她那麽閑。她起身去買飲料。

　就在她抱著可樂、奶茶走進會場時候，差點把瓶子掉到了地上。因為她看到，夢芳，從來都是被人們當女神一樣看待的夢芳大美女，那個高高在上的夢芳，居然像個小粉絲一樣的，托著腮，專注的看著會場另一端的男人。

　夢芳這種表情，是秦婉嫣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那眼神裡是濃濃的迷戀，還帶著一絲絲的期許。她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仿佛生怕錯過石銳的任何一個動作或表情。

　夢芳想起昨天周日，她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情給石銳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對於會場布置有些想法。原本還只是打算在電話裡聊聊，沒想到石銳很敬業的到她房間裡來了，還興致盎然的和她一起設計草圖。

　晚餐是她精心做的。從來對自己廚藝很有信心的她，也會那麽忐忑，像第一次談戀愛的小姑娘似的。不過看到石銳把所有菜都吃光，她還是很開心的。沒想到他居然不愛吃辣的。自己歪著頭問他“你是蠟筆小新嗎”的時候，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回想到這裡。夢芳微笑了起來。

　就是這一瞬間的表情，秦婉嫣知道張南那丫頭估計是徹底沒希望了。這個女人，滿心滿眼都是石銳，張南怎麽比的過她呢！可憐的閨蜜愛情大作戰，應該是快要畫句號了吧。

　秦婉嫣看見張南居然坐在一個角落裡埋頭畫著草圖，根本沒注意到這一切，頓時覺得張南這傻丫頭，愛情的敏銳力實在是差到了極點。

　秦婉嫣隻好調整好心情，輕輕的走過去，坐下。若無其事地把奶茶遞到夢芳手裡:“給。奶茶。”

　“謝謝！”冰涼的瓶子碰觸到肌膚，夢芳立即回過神來，對秦婉嫣報以微笑。

　這種應酬式的笑容，和剛剛那發自內心的微笑。截然不同。

　就在秦婉嫣為好閨蜜即將逝去的愛情而內心“淌著血”的時候。看向張南。那家夥竟然還在默默地坐在自己位子上，整理讀者資料。

　又見她去旁邊一堆資料裡找什麽東西，秦婉嫣立馬也走了過去。裝著幫忙找文件的樣子，湊到她耳邊說:“悲劇女，你要變成炮灰了你知道嗎。”

　張南其實哪裡傻，夢芳和石銳你來我往、眼神傳情，她都看在眼裡，她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張南低著頭，正獨自鬱悶著，也懶得搭理秦婉嫣，抱起資料就想走。

　佳思聽見了她們說的話，當然也看出來了夢芳和石銳之間那點小九九，趕忙也湊過來，貼近張南，刺激她道:“要我是夢芳，才不會跟你下什麽戰書，羅裡吧嗦的，我會直接就秒殺你。”

　張南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身，面對著佳思，很認真的說道:“難道你不覺得，我已經進步很多了嗎?”

　“進步?哪裡進步了?沒看到啊?”

　“我都跟石銳單獨說過話了。”

　“啊！”佳思嘴巴張得大大的，趕緊追問，“什麽時候，在哪裡?”

　“周末泡溫泉的時候。”

　佳思一把抓住她:“真的假的??那你們說了些什麽?”

　張南咬著嘴唇，歪著頭想了想，說:“他先問我在做什麽，然後我的毛巾掉水裡了，等我撿起毛巾的時候，他就被夢芳叫走了。”

　佳思用食指狠狠地戳了下她的腦門:“多好的機會，居然被你用來找毛巾！你真的是女人嗎，還是怪胎?”佳思搖搖頭，走開了。秦婉嫣歎了口氣，拍了拍好閨蜜的肩膀，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張南只能在心裡面氣得直跳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總有一日，我要讓你們知道我是一個真正的女人。

　秦婉嫣跟張南兩人先回辦公室去整理讀者資料了。一整個下午，張南連廁所都沒有去，水也沒喝一口，一直在看那些雜志的讀者回信，忙著幫秦婉嫣安排幸運讀者的事情，終於讓她在快要下班的時候整理出了名單。

　“萬歲。”張南把身子全部靠在椅子上，快樂的轉了幾個圈後才發現，辦公室裡除了她和秦婉嫣，其他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真正的戰鬥現在開始了。”張南打開搜索引擎，輸入“宣傳會現場”幾個字，看起了所有能夠找到的遊戲運營商宣傳的現場報道和圖片。

　秦婉嫣推了她一下:“你不下班嗎?六點多了。”

　“你先回去吧，我看下這個馬上就走。”

　秦婉嫣看張南的樣子，心裡惦記著晚上跟當午約好的遊戲見，也就沒有多問，自己收拾好包包就打卡下班了，走到樓下大門口的時候，正好接到原風電話，要她在門口等他提車過來，送她回家。

　自從原風出差回來以後，秦婉嫣覺得對自己的態度變溫暖了許多，也不知道是正式戀愛的關系，還是因為沒有像以前那樣在他的辦公室裡“騷-擾”他，所以挨罵少了。

　秦婉嫣一上車，就提到跟當午打電話說到的事情。

　原風說正好晚上想去遊戲裡看看，就欣然同意了，兩人決定叫上季羽瀟一起，去把新出的“大明地宮”副本開個黃。

　公司裡的燈還亮著，天一點點的黑了下來。窗外也是燈火通明。

　不過這些張南都沒有注意到，她一邊看著網上相關的資料，一邊把她認為有用的部分都複製在一個文檔裡，還不時的在備注裡添加著她自己的想法。有些女生，在感情受刺激，精神極度崩潰的時候，就會選擇不停的工作來麻痹自己，也許張南現在就是這種症狀吧。

　最後一次按下保存鍵，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張南把文檔保存在自己的U盤裡，整個人癱倒在辦公桌上。U盤上。墜著的日漫《偷偷愛著你》的Q版佐野泉在晃呀晃。

　她疲憊的扒在桌上，伸出食指，推了一下佐野泉吊墜，喃喃的說:“這次成不成功。就看你的了。”

　佐野泉只是傻呵呵的笑著。看著她。沒做任何回答。

　呼的一陣冷風吹進來，佐野泉晃得更厲害了。張南回頭一看，竟然是佳思抱著一打罐裝啤酒。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太好了，回家路過公司，看到亮著燈我就知道裡面有人，不過還真沒想到是你。我還以為是秦婉嫣或者季副總呢！”

　佳思把酒往桌上一擱，抽了把椅子坐在張南旁邊，拉開一罐啤酒就自顧自喝了起來。

　張南半天都還沒反應過來，佳思居然已經喝完一罐了，接著又開了第二罐。佳思看到張南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順手就把打開的啤酒塞進她手裡，說道:“來，陪你姐姐喝酒。”

　姐姐?張南心想，這酒還真是人的膽，才一罐下去你就敢在我面前裝姐姐了。張南端著先不著急喝，問道:“你這是怎麽了，佳思?白天不還好好的嗎！”

　“哎，我跟你啊，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今天下午在會場忙完了回家，路上看到咱們季副總居然跟一個全身名牌的大美女一起逛街。我真是心碎一地啊，碎成渣渣了。”

　“原來你喜歡季羽瀟這一型的啊！之前怎麽從沒聽你提起過?”

　“之前?那是因為我深藏不露嘛！”

　張南看著佳思這種醉醺醺的狀態，想必她是真的喝多了，不清醒了，講話都沒頭沒尾的。

　“張南，我看出來了，你和石銳沒法走到一起。我已經跟夢芳說好了，我要幫她追石銳。”佳思說著又灌下去一聽啤酒。

　“什麽！”張南一把拉住她還在往嘴裡送酒的手，著急的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這個佳思，之前不是一向都幫她的嗎，怎麽現在突然臨陣倒戈，要去幫夢芳了呢?

　佳思打了個酒嗝，指著張南手裡的啤酒說:“你先喝了這罐，我就告訴你。”

　張南看著手裡的酒，心中直打顫。根本不會喝酒的她，為了聽八卦，眼一閉，一狠心就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

　“好，好。”佳思看到她一口幹了，心裡一陣痛快，自己陪著又喝了一罐後，終於開了口。

　“還記得泡溫泉的那天晚上，我單獨跑出去了嗎?”

　張南點點頭，好像是有那麽點印象，但其實她當時正忙著跟唐總監扯淡，哪裡注意到佳思後來就離開了。而且晚上她回到房間去睡覺的時候，秦婉嫣也不在房裡，隻留了條短信說是陪男票。她正氣的夠嗆，哪會去想佳思幹嘛去了。

　醉酒的女人最大，張南並未與佳思爭辯。“你出去了，然後呢?”

　佳思就又塞了一罐在張南的手裡，跟她碰了碰易拉罐:“乾。”仰脖子又下去一罐。

　“張南，我這樣是不是特別爺們?”

　“得知喜歡的男生有女朋友了，所以爺們?”張南翻翻白眼，不懂佳思爺們的點在哪。不過張南倒是很好奇，他們的季副總監的神秘女友到底是誰，居然還是個全身穿名牌的富家女，好神秘啊。

　佳思彈了下她的腦門，繼續沒頭沒尾的瞎說:“反正像季副總那樣優秀的男人還有很多，這次就當是我成全他們，你也要跟我一樣，成全石銳和夢芳。記住，只要喜歡的人得到幸福，自己也會覺得幸福。”

　張南揉揉腦門，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我問你啊，真正的女人在面對愛情的時候，到底應該怎麽做?”她記得下午在會場的時候，佳思還指著她的鼻子說她不是真正的女人，不懂得爭取愛情呢！

　“你看過那麽多日劇，應該知道《東京愛情故事》吧，那裡有一句台詞——假如我望見了那個人的背影，我會披荊斬棘的追去，腳扭傷了，跳著也要追。天下著最大的雨，扔下傘也要追。女人的愛情就是永不放棄。你看看夢芳，身邊有多少人追她啊，但是她就隻喜歡石銳一個，從來都不放棄。哪怕只能默默注視著他，也不放棄。女人的幸福靠男人來守護，也要靠自己去把握。”

　張南又翻白眼， 敢情下午夢芳還是女配，現在已榮升為女主角了?這個佳思可真是的，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懶得再跟一個醉鬼抬杠，隻得說道:“好，我現在就去做一個真正的女人。”然後張南一口喝完了手中的酒，醉醺醺地打開剛才關閉的文檔，在內容的最後敲上了一句話。

　因為張南答應過唐總監，兩人約定工作不許帶回家做。於是跟客戶吃完晚飯的唐燃打算把資料合同都放在公司再回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一堆空罐子和兩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員工。

　佳思直接躺在了地上，打起了呼嚕。張南則趴在石銳的桌子上睡著了。

　他倆這個樣子要是明天給同事看到了，說不定會被傳得滿城風雨。

　唐燃沒辦法，放下手頭的東西，把桌子收拾好，背起佳思把她放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蓋上衣服，打開空調。帶上門後，他走到張南身邊，見她手邊有一個U盤，花花綠綠還吊著個日漫的人物吊墜，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唐燃想都沒想就放進口袋，背起張南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