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林笑也接過調查任務，但都是少數幾個人前往的那種，不是這種規模的調查。因而這次的任務，有一定的新鮮感。

　　因為不遠，所以是步行回去的。

　　走了一陣，就剩下炫舞神話的自己人了。路風華問:“老程，你說，我們要分出去一部分人到火雲，是挑差的還是挑好的呢?”

　　“我去吧姚隊長，”林笑說，“反正總得有人帶領不是。挑些相對弱一點的，我就從帶弱兵開始。”林笑想的是，跟火雲的人在一起，不需要偽裝，會更加自在。

　　“小林，我拜你為師好不好?”程智明說。

　　林笑差點嗆了口水:“呃……這個異能吧，主要靠自己鑽研。再加上我們彼此的異能種類不同，不方便傳授的。”

　　“我不是學這個，我想學的是你料敵機先的本事。”

　　“料敵機先?誰啊，我嗎?我恐怕還沒入門吧。”林笑推辭道。

　　“小林你也太謙虛了，”程智明說，“上一回，姚隊長想的是我們炫舞神話單獨行動，找你談話。姚隊長說了很多，你就一句:有沒有考慮過聯合其它小隊一起行動呢?姚隊長接著就闡述了聯合的不好之處。你又是一句:等等看吧或許他們會來找我們呢。結果呢，話音未落，皇朝風雲就來了。

　　“這一回，小路問，分出去的那部分人是挑差的還是挑好的。挑好的，本隊的力量就不行了;挑差的，過去之後恐怕又會受欺負。所以，只能在挑差的基礎之上，派一得力乾將率領。毫無疑問，當前最合適的人，就是小林你。你即是得力乾將，又對隊伍原有的一切不太熟悉，放以內部，真不如到外面衝鋒陷陣。

　　“這種種的考慮，需要瞻前顧後，十分複雜。結果呢?小路剛一問，小林你就向姚隊長提出挑弱的，由你帶領。一瞬間，小林你就想清楚了。若是諸葛能再世，小林你一定就是。所以我要拜你為師，學習這料敵機先的本事。請小林不要推辭。”

　　這一通，程智明講得氣勢如虹，林笑聽得汗如雨下。

　　林笑說:“其實我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趕巧了。”

　　“一回趕巧，兩回也是趕巧?”程智明不死心。

　　“真是趕巧。要不怎麽說不巧不成書呢。”林笑堅定地點頭，企圖感染程智明對此說法深信不疑。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就再看看。反正都在一個隊伍，有的是時間。等有了三回、四回、五回，可不能再說趕巧的話了吧。”

　　——

　　很快就有了結果，炫舞神話這邊，挑選了二十一名較差的隊員，再加上林笑和程智明，共二十三人，並入火雲。隊員中，包括了林如在內。

　　程智明當然不算較差隊員。強將帶領，有林笑就夠了。只因為程智明想拜林笑為師，所以就纏著姚堅成，把自己分了過來。

　　林笑想過拒絕。轉念一想，不是說海不擇細流山不拒細壤的嘛，更何況程智明並沒起什麽壞心，就只是一點兒麻煩而已。於是林笑就默認了。

　　火雲總共才五人，當然不可能居住很大的地方。林笑把隊員帶過去給蘇婷玉過目，順便登記，然後就解散了。林笑也沒在火雲多逗留，因為林笑並不是離家出走的孩子。

　　利用林笑過來的機會，賀景靠近林笑，說火雲這邊差點汽油。找了個機會，林笑就放了兩桶汽油。

　　很快就到了出發的這天。

　　早晨起來，先在炫舞點卯。然後集合那些隊員，共二十二人趕超另一個與火雲約定的聚集地。

　　到地方了，才發現，皇朝風雲的人真多。一眼望去，恐怕有五六十人。領頭的還不知道是誰，總之不可能是冉興國。

　　火雲五人到得稍晚，誰讓人家是高手呢。

　　蘇婷玉就隻跟兩邊領頭的人打招呼，林笑這時候才知道，皇朝風雲那邊是兩個女人。經介紹，就是胡冬靈和張琪華。

　　然後各自乘坐自己的車，浩浩蕩蕩出了基地。

　　——

　　一路前行，沒發生什麽重要的事。說是一個組，說是由火雲領導，但實際上各乘各的車、各吃各的飯，各睡各的被褥，三方人馬並沒有揉合在一起。

　　人多，速度就慢。有人說車速與人數的關系不大，但可以想象，人多了，就需要大車，有些路況小車能過、大車不能過，就需要下車清理。所以速度就慢下來了。

　　清理路障的時候，林笑並沒有出手。隊員嘛，就是得鍛煉。把事情都做了，隊員怎麽成長呢。

　　四天之後，到達樂宜鎮。

　　行動的時間，約定在再過兩天之後。八個組分別趕往不同的地方，有遠有近，有的好走有的不好走。所以向中間河德谷姚上峰包抄的時間，才會定得這麽晚。

　　林笑所以的八組，提前兩天到達，也就等於有了更多的休整時間。

　　也有不甘寂寞的人，三三兩兩的，到鎮裡各個地方去搜集物資。

　　即將行動之前的頭天傍晚，火雲隊按照林笑的授意，通知開全員大會。

　　這回有地方了。因為歇腳地選擇的，就是一所學校。

　　——

　　沒電，四周就點上了火把。

　　風，本來並不大，但由於是冬季，就顯得刮面如刀、特別刺骨。

　　時間到了，人，就只是到得差不多了。

　　蘇婷玉按時起立，吐氣揚聲，說:“最後再給五分鍾。五分鍾內不到場的人，視為放棄本次會議所決定的一切權利。”

　　本次會議會決定出什麽權利嗎?聽到這個說法，那些原本不想來的，就都冒出來了。

　　時間還不足五分鍾。有人提醒，人已經到齊。但蘇婷玉不理。一直等到五分鍾滿了，這才重新站起，說:“好了，現在會議開始。先自我介紹。我，蘇婷玉，火異能二階，火雲小隊隊長。”

　　剛說到這兒，下面就有人大聲說:“火雲火雲，隊長是火異能，這是當然的嘍。那是不是還有個雲異能?話說雲異能是什麽樣兒的，還沒見過呢！”

　　蘇婷玉停下，一直等到這個人不說了，這才說話:“剛才說話的這個人，無組織無紀律，擾亂會場秩序，限一分鍾內離場，否則，立斃當場！”

　　末世以前說到“否則”，一般是扣錢罰款，嚴重的也就是開除辭退。末世後，亂世用重典，通常都涉及性命。因而蘇婷玉說“立斃當場”，並不是獨創。很多人都見慣了這樣的警告。

　　擾亂秩序的那個人，自然也是見慣了的。警告始終就只是警告，有的警告會兌現，有的，則永遠不會。蘇婷玉的警告會不會兌現，原本這個人不知道。後來有人告訴他，蘇婷玉是火異能，一殺就是一大片。剛才，他也親耳聽到蘇婷玉的自我介紹，果然是火異能。於是就放了心。

　　是啊，有本事你咬我啊。你一個火異能二階，想要殺死我這一片的人，也許能夠辦到;但若是隻想單殺我一人，就不行了。

　　於是那人說:“幹什麽?還不準說話了是不?沒雲異能的話，你說一聲啊！誰叫你……”剛說到這兒，感覺一陣大風吹過，就閉了口眼。

　　這陣風的維持時間極短，約一秒，就沒了。這人重新睜眼，忽然又感覺身上極冷，像是沒穿衣服一樣。低頭往自己的肚腹一看，居然大部分都是空洞，只剩少部分牽連。這一低頭，就回不去了。洞穿的腰腹無法承受腦袋前移所施加的杠杆之力，斷了。半截身子還立了幾秒，這才訇然倒塌。

　　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沒有向外噴濺多少鮮血。

　　至少，旁邊的人身上都是乾淨的。

　　——

　　蘇婷玉說:“別以為我火異能就不能點殺，這就是擾亂會場秩序者的榜樣。”

　　話中所說的點殺，乃是新詞，網上只能搜到後面的派生解釋。

　　點殺一詞，起源於點菜。要吃什麽菜，按菜單上的名目點;或者說，點哪個菜，就吃哪個菜。這是點菜的情況。

　　後來，有些餐館引起了活雞活鴨活魚。按照點菜的規矩，讓顧客直接指點實物，點那隻雞/鴨/魚，就殺哪隻雞/鴨/魚，這就是點殺。

　　蘇婷玉截取點哪兒殺哪兒的片斷意思，往指哪兒打哪兒靠近，演變成想殺誰就殺誰的意思。是拐了好幾道彎的。

　　這一回，因有先例，就沒人再搗亂了。

　　不，應該說，是沒人再像前面那個人那樣搗亂了。

　　搗亂的，自然還有。只不過，他們會遵循蘇婷玉給出的規則，在規則之下，合理合法地搗亂。

　　——

　　蘇婷玉說:“明天一大早，我們將開始行動。具體的行動，大家都知道，是向著河德谷姚上峰進發。據說，那個地方有很多三階喪屍，還有很多一階變異動物。危險，是明擺著的。

　　“面對這樣的危險，現在我們需要確定的是，你們大家，需要我們帶領到什麽程度。是的，你們來自炫舞神話和皇朝風雲，因為人數過多，正好我們人數極少，你們就分離了出來讓我們帶領。但是呢，是松散的帶領，還是密集的帶領，總得事先約定才好。

　　“松散的帶領，已經有了例子。從基地出發，到樂宜鎮這個地方，就是松散的帶領。大家就只是同行而已，誰也不管著誰。這倒是適合沒有重大危險的時候。

　　“但明天，就不同了。危險是明擺著的。危險當頭，就會出現迎頭衝上、吸引火力等諸多情況。簡單地說，如果你們大家需要我們最大限度地保證你們的安全，那麽對於我們的命令，就必須得不折不扣地執行。倘若你們做不到，那我們也同樣做不到。

　　“這是雙方的，所以現在就開始約定。下面請大家發言。”

　　說完，蘇婷玉坐下。

　　冷場了十幾秒，林笑站了起來，說:“我是炫舞神話的領隊。我們炫舞神話共有正副兩名領隊。我，林笑，空間異能二階。我們的副領隊，程智明，土異能一階中期。下面有二十一名普通隊員。其中，初階異能者和變異者十五人，普通人六人。普通人裡面，又有一人，是我的堂妹。

　　“我既然是他們的領隊，就希望能夠最大限度地保證他們的安全。既然與火雲小隊一起，我們願意接受緊密帶領。凡是火雲小隊的命令，堅決照辦不誤。

　　“但是，我有個條件，我要參與到火雲小隊對所有人的共同管理之中。”

　　林笑還沒說完，另一邊就站起一人，直接搶過話頭，說:“你誰啊，說參與就參與，那也得人家同意才行啊。我是皇明風雲小隊的領隊，我叫張琪華，木異能一階後期。我聽我們隊長，也就是冉隊長說，冉隊長拜訪炫舞神話，商量河德谷姚上峰的事。初次見面，你就送給他一塊手表。你這是想要參與到皇朝風雲的管理中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