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集體都不是鐵板一塊，皇朝風雲也是這樣。

　前面四名骨乾發言之後，出現了短暫沉默。林笑以為大家沒什麽要說的了，就表了個態。剛表態完，就有人說話了。

　這回說話的，名叫謝力學。老實說，突然面對這麽多皇朝風雲的骨乾，這些人的名字，林笑真沒記住。

　謝力學說:“怎麽可能是打醬油呢?聽說林姑娘是空間異能，並且還是二階。那自帶的空間，一定非常大了。不知道能不能讓人走去?咳，我也知道一般都不能。但放東西肯定是沒問題的。大家至少得了個輕裝上陣嘛。林姑娘一定會起到應有的作用的。”

　“不好意思各位，”林笑立即聲明，“我不是儲物為主的空間異能，而是以戰鬥為主的空間異能。空間雖然大，但絕大部分都不能儲物，只能用於戰鬥。只有一小塊地方能夠儲物，可以零星。無錯。放一點東西。”

　林笑沒有完全說實話。事實上並不是絕大部分空間不能儲物，而是閑置空間越大，用於戰鬥的異能就越強。只不過如果說真話，可能會有麻煩，所以才說假話。並不是想要騙誰。

　“零星放一點東西?那想必已經放了不少，沒什麽位置了，”這回說話的，名叫羅輝，“我曾經聽一名空間異能者說……當然，那名異能者只是初階，並且還是儲物的;他說，非常不願意讓別人放東西。

　“我問:為什麽呢?他說:末世了。人們的東西從哪裡來，當然不會是單位發的，而多半是到商店裡搶的。文雅的說法。叫搜集物資。請問，誰搜集物資的時候準確計了數?沒有。這樣一來，存入多少，沒有記錄。所以人人都懷疑空間異能者貪汙……不，應該叫貪沒。

　“所以，我們就不要難為林姑娘了。林姑娘並沒有加入皇朝風雲，我們就當成沒有林姑娘這個人就是了。以前怎麽過的。還怎麽過。別老是惦記著林姑娘的空間。”

　林笑聽後面這兩人一唱一合，繞了一大圈，除了抹黑自己。相當於沒說。

　抹黑，還不是很黑。無非就是自私、敏感、小氣等等。

　人生於世，有所為，就會所有遇。遇到的人。不可能都那麽客觀。他們可能會認為自己是個壞人。可能存在誤解。要一一糾正過來，基本是不可能的。

　於是林笑說:“謝謝兩位的理解。”

　——

　北新溝既然叫做溝，那就必然是山谷地形。

　谷地中間，有一道水流。此行，乃逆水流而上。

　河德谷姚上峰這一帶，最高山峰不過三千多米，隻算是偶爾積雪。所以那道水流多半是泉水而不是融雪水。

　但是就算是泉水，在這隆冬季節裡。也是冰冷刺骨的。

　水流不算深，但落差大。流速急。

　假設一名游泳健將掉到裡面。刺骨的寒冷，將會把游泳健將變成一名不會遊戲之人。當然，由於河床淺，那名游泳健將不會被淹死，而只會被水衝走。如果是大江大河，衝走就衝走，也沒什麽大不了。但北新溝這兒，溝底河床怪石嶙峋，犬牙交錯。那名隨波逐流的游泳健將，撞到一塊又一塊的石頭之後，最後只能掛掉。

　正對逆流而上的方向，走的是小溪的右邊，也可以說是右岸。

　其實右岸和左岸都差不多，一樣時緩時陡。

　緩的地段，自然好走，甚至還可以幾個人並排走。

　陡的地段，就不好走了。

　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北新溝這兒走的人少，也就還沒形成路。

　一路移步換景，沒有遇見喪屍，也沒有遇見變異動植物，風景這邊獨好。

　就這樣悶聲發大財地走了將近兩小時，前方停下了。

　停下，是因為沒路了。

　——

　沒路，指的是無路可走，而不是沒有發現原來的路。

　地形很簡單，就是出現了峭壁。

　峭壁下面就是那道可以掛掉游泳健將的水流、那道小溪。涉水行走，不用考慮。

　峭壁上面，一眼望不到頭。總之附近地帶都上不去。如果硬要從峭壁上面走，多半要原路退回幾公裡，才能找到上去的路。

　幾個骨乾走在最前面，這等於返古了。

　末世降臨，重武輕文之後，很多事物都在返古。就傭兵隊伍的骨乾和首領來說，已經不是要世前的要求，光是胸有韜略還不行，還得要有足夠的武力。這樣的骨乾和首領，在行軍過程中，就需要負責開路。

　張宜民說:“這個沒有辦法。只能往後面傳話，叫一個土異能者上來。”

　張宜民的話，並不是對空氣說的，而是對冉興國說的。

　不管張宜民是不是皇朝風雲的智囊，現在而今眼目下，都等於張宜民想了一個辦法。想到了辦法，說出來，向領導請求。這是必須的。

　話語的內容，暴露了一點信息。也就是這些骨乾首領裡面，並沒有土異能者。這個信息有可能不重要。但總是這樣的暴露，就不好了。

　其實張宜民應該直接說叫某某某上來。張宜民久在皇朝風雲，應該認識下面的土異能者。

　土異能者的能力，最常見的，是修築土牆。其實只要是土，牆可以，階梯也可以。在這樣的峭壁邊上，修一條路出來，同樣可以。

　反正也不需要多長，過了這段峭壁，就行了。再說了，一名土異能者異能枯竭了，還可以叫另一名土異能者補上。皇朝風雲這麽大的班子，找十幾個土異能者，還真是小菜一碟。

　聽到張宜民說話。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有道理，冉興國也是。

　但冉興國正要批準，就被打斷了。

　打斷冉興國的。是羅輝。也就是前面抹黑林笑的那個人。

　羅輝說:“何必舍近求近呢?這不是有林姑娘嘛。二階高手，能者，無所不能。”

　冉興國呵斥道:“羅輝，正事要緊！”

　謝力學立即幫腔:“冉隊長，讓林姑娘出手，也是正事。”

　另外幾個人都不做聲。但看其態度，顯然都認可“也是正事”的說法。

　“林姑娘。您看……”冉興國都用上“您”字了，可見他是多麽的不自然。

　林笑不是土異能，雖然空間裡面有土石。但放出來的土石並不能依附在峭壁之上。所以林笑面露難色。

　只是面露難色，並沒有說出口。呆會兒就可以說，自己並沒有推辭。這同樣是雁過無痕的手法。

　換種說法就是在釣魚。林笑面露難色，是想看看哪幾個人會奚落自己。

　有人會說這種做法很卑鄙。有引誘犯罪之嫌。那些想犯罪、並且最後犯了罪的人。自然會推卸責任。

　謝力學率先出聲:“不會吧?聽說二階以上，會兼通一些其它異能。再說了，林姑娘空間裡面沒收石頭嗎?”。

　謝力學倒是實誠，話語裡透露了一些信息。敢情皇朝風雲這些骨乾們，設想的就是自己把空間的石頭放出來，在峭壁的邊上構築一道道路。

　放出來倒是可以，但那些石頭是散的，凝聚不到一塊兒去。末世前。修築這樣的路，除了石頭。還需要水泥。具體施工的時候還要在峭壁上打釺，等等。

　有幫林笑說話的了，是段鴻才。“石頭，相信林姑娘是收了的。但放出來得十分精準，那樣才能修路。平時放出來打喪屍，哪兒需要精準！”

　好了，林笑不準備繼續看下去了。“既然這樣，請隨我來！”然後林笑率先前行。

　到了前面，不方便行走的地方。林笑往壁邊一靠。一陣沙沙聲響，林笑就陷進了崖壁。

　“哎，這是?這是！”謝力學這兩聲感歎，有些人聽得懂。

　這是?驚奇的是:怎麽人陷進石壁裡面了?這是！表達恍然大悟:哦，這是林笑一邊使出空間異能收取岩石一邊向前行走。

　羅輝說:“我敢打賭，林姑娘一定沒有夢遊的習慣！”

　謝力學不信:“這你怎麽知道?”

　羅輝說:“你想啊，林姑娘走一路收一路，如果有夢遊的習慣，那不是周圍所有人都要遭殃?”

　“這倒也是。”

　就這樣，林笑先往山壁裡面走，然後拐彎，走了一條小隧道出來。

　由於方向沒有掌握好，中途有個地方走到了峭壁外面。退回一段距離，再次拐彎，又弄了一截隧道，才算是過了那段峭壁。

　本著節約的原則，再加上前面有人奚落自己，所以林笑弄的小隧道高度就只有一米七。凡高於一米七的人，一律低頭行走。略低於一米七的人，也要保持走在中間的位置才不會碰頭。

　——

　五裡多狹長的山谷走完，視線豁然開朗。

　好一片坡緩谷寬的桃源之地！

　但這樣的感歎，就只是感歎地形。實際上放眼望去，盡是黃土。沒有植被的地方，又被稱為不毛之地。

　很快就踏上了這片不毛之地。

　一踏上，感覺就有特別怪異。地面的土，居然不是實土，而是翻過的土、松土。

　走在這樣的路上，就像是走在沙灘、或者雪地，一步一個坑，非常費力。

　就這樣走了大概幾百米，林笑實在是忍不住了，叫道:“大家停下！”

　“怎麽啦?”“發現什麽啦?”

　林笑等眾人七嘴八舌的問完了，才回答:“我想調查一下這地面的土。大家原地稍等，我到前面去，很快的。”

　說完，不待眾人反應，林笑舉步即走。

　很快，林笑來到隊伍的最前邊，外發異能，收取了一層土。再放、再收，不斷重複，最終，收到硬土為止。

　收取的范圍有點大，約有兩百平方。

　收取完畢之後，倒也不是出現了天坑。但如果說像一個盆子，那絕對是沒問題的。

　也就是說，深度，達到了四米多。

　然後林笑就站在那個“盆子”的邊緣沒動。

　這是因為，在自己的空間裡，林笑就相當於神。很多事情，在外邊做，不如在自己空間裡做效率高。而現在，林笑正在做的是，篩選那些土，看看土裡面有沒有什麽異物。

　很顯然，林笑這一不動，幾個皇朝風雲的骨乾就以為林笑已經有所發現，只是陷入了思考。

　有人願意等待林笑思考。有人想等但是耐煩心不夠，就開始問話。

　“林姑娘，那些土裡面有什麽?”

　“林姑娘，這兒都是自己人，絕對沒有基地直屬小隊的釘子。有什麽話，你盡管放膽直說好了。”

　又是一陣七嘴八舌，沸反盈天。

　由於林笑一直沒有反應，過了一會兒，這些骨乾終於不說了。大家都望著冉興國，要冉興國拿個主意。

　冉興國咳了一聲:“林姑娘，到底有什麽……”

　剛說到這兒，林笑突然就“活了”，一揚手，叮叮當當，扔了一堆鐵片出來。林笑說:“這些，就是土裡面的異物。”

　“這是什麽?廢鐵?”羅輝問。

　林笑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該我做的，我做了。現在要看各位的了。一個人，見過的東西少;現在我們有這麽多人，總有人見過這些東西。”

　冉興國一拍腦袋:“說得不錯！向後面傳令，說是發現了一些鐵片。凡是對鐵片有研究的、有興趣的隊員，都到前面來看看。”

　果然是人多，來了一茬又一茬。輪番看了，大多不認識。有個別人說是外星隕石，也有人就直接說是廢鐵的。總之沒有得到讓人信服的結果。

　林笑在旁邊， 腳都站軟了。不想再停，就說:“這樣，你們先在這裡繼續。我到前面去，再收一個地方，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同。”

　這回，林笑不是用走，而是用跑的。

　也可以不說成跑。其實就是使出了功夫。因為這片松土地，就這麽行走，很費力。

　過了一會兒，林笑回來了。再扔出了一推鐵片。

　這回跟上回不同了。

　上回扔出的鐵片，都是鏽蝕嚴重的。這回，有嶄新的了。

　於是，這回的鐵片就好辨認了。

　很快，就有人認出，這些鐵片都是彈片。不是普通槍彈的彈片，而是炮彈的彈片。

　第104章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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