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掌打得太結實，劉眉被打得飛了出去。

　不過飛出去，還真算不了什麽。三階的體質，是不會被摔傷的。

　關鍵是剛才這一下，林文宣掌鋒所及，劉眉前胸肋骨全部折斷。雖然因為劉眉異能等階高，沒有直接傷及內髒，但那些斷裂的肋骨一個不留神，就會戳到內髒。

　換成小男生，面對女人，頭打不得、胸打不得、肚皮打不得、小腹打不得。好像可以擊打的部位，除了四肢就剩雙肩了。所有的要害部位，全部被排除了。

　林文宣這種武功高手，自然沒有那些顧忌。哪兒方便打哪兒，哪兒受力打哪兒。

　——

　很明顯，遠戰，林文宣不如劉眉;近戰，劉眉不如林文宣。

　林文宣在空中挨了劉眉的精神攻擊，眼前發黑，很難控制住身形。那一瞬，林文宣雖然不明白劉眉攻擊的原理，但卻明白，遠程，只有自己挨打的份。於是，林文宣開脆放棄，就像一個死人一樣，撞到了牆上，繼而落在耳房樓頂。

　那個古怪的姿勢，自然是林文宣故意擺出來誘敵的。

　武功裡面古怪姿勢很多。譬如易筋經，其中一種流派，正如天龍八部中描述的那樣，其中一式，需要腦袋從胯下鑽過，並雙手握足。

　所以，林文宣擺出的古怪姿勢，不僅不會讓身體發麻，反而會少有增益。

　劉眉不知道這些，認為僅僅那個姿勢，時間長了，就能讓林文宣失去行動的能力，最後輕率靠近。於是中計。

　——

　劉眉飛出，落地，再滑了一截，停下。胸骨的傷，劉眉是知道的。因而劉眉在起身的時候，就不能像平時那樣隨意了，得多加注意。不能讓折斷的胸骨刺到內髒。這樣一來。速度就慢了。

　速度慢了，時間就長。時間一長，林文宣就縱身趕到。

　對於林文宣來說。劉眉就只是中計，劉眉的近戰能力，林文宣並不知道。但從劉眉的遠戰能力，可以推測。其近戰實力亦非同小可。

　因此，林文宣需要趁著劉眉中計受傷的這一刻。痛打落水狗;趁你病，要你命。不能讓劉眉緩過勁兒來。

　——

　林文宣縱身，高速飛至。要停下再打，還要有個多余的刹車過程。林文宣這種武功高手怎麽會那樣呢?

　因而林文宣直接就借著前奔的勢頭。飛起一腳，向劉眉攔腰踢去。

　這樣的一腳，是全攻、無防的。

　無防。也相當於是一種賭博。

　不過林文宣賭贏了。這一刻，劉眉正在起身。沒法攻擊。劉眉並沒有練過地趟功夫。因為年紀較大，平時對打鬥想得較少，臨機變通不足，也無法反攻。

　於是這一腳，又結結實實地踢到劉眉身上。

　上回是胸，這回是腰。不是同一位置，但兩個位置相鄰，有一定疊加效果。

　劉眉還在空中，有兩根斷裂的胸骨就刺進了肺髒。

　肺，是不能容納異物的。其敏感程度，看看氣管、支氣管的敏感程度就知道了。

　一丁點兒水，沾到支氣管，人就咳嗽個不停。如果那點水滴進了肺髒，那還了得。

　咳，這兒沒有水，但是有血。

　劉眉肺髒進骨，繼而進血，於是狂噴狂咳，下了一陣血雨。

　最後，劉眉越過了耳房的邊沿，砰的一聲，重重地落在了地面，暈過去了，徹底不動彈了。

　——

　踢過這一腳之後，林文宣就減慢了身形，在耳房樓頂邊緣停下。

　看到劉眉在空中噴血，林文宣非常滿意。

　看到劉眉摔到地面，林文宣不怎麽滿意。假如力氣用小點，沒落到地面，則可以一鼓作氣把劉眉打死。現在劉眉落下去了，林文宣就要多費一番手腳。

　劉眉落下，不由自主，自然不可能考慮路線和落點。林文宣要跳下去殺劉眉，就要考慮了。

　略一沉吟，也就是十幾秒之後，林文宣看準了路線和落點，然後林文宣跳了下去。

　——

　攻擊和殺人，是不同的。

　武功裡面講的，幾乎都是攻擊。就連所謂招招取命的功夫，仍然是攻擊。

　從效果看，攻擊的目的，首先，要達到不讓對方攻擊自己的目的;其次，才是打擊對方。至於打擊到那個程度，則視當時具體情況，怎麽方便怎麽來。

　是方便快捷優先，而不是傷害程度優先。

　殺人，則追求的是傷害程度。為了確保結果，不一定會采用方便快捷的方式。

　此時，林文宣就是。

　從劉眉空中噴血的動作，林文宣判斷，劉眉已經失去戰鬥力。

　在這種我強敵弱的大好局勢下，林文宣的目的就變成斬草除根，殺死劉眉。

　所以林文宣花了十幾秒去看路線的落點;所以林文宣落到另一個地方，再慢慢走回劉眉那兒;所以林文宣沒用暗器、沒用繩鏢。

　——

　林文宣走到了近前，赫然發現劉眉身旁多了一人。

　就只是個丫頭。

　看上去年紀雖然不小，但未經世事的青澀，一望可知。

　是誰呢?顧正思。

　——

　前面說過，顧正思被林笑大力扔出，從五十米高度落下。按照顧正思二階初期的體質，倒不會受什麽重傷，但短時間內，有可能推動行動能力。

　其實上次河德谷姚上峰北新溝峽谷內，林笑落在漏鬥底部，情況也比較類似。

　就是會狠狠的痛一下，痛得讓人麻木。但那股痛勁過去之後，緩過勁兒來，幾乎相當於什麽事都沒有。

　那股痛勁會維持多長時間，則因人而異。

　——

　顧正思落地，一聲巨響震徹山谷。哦這是歌詞。

　連顧正思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最後是緩過勁來了。

　正沒什麽主意，劉眉就跌下來了。

　距離很近，顧正思就跑過去看。

　一看，是劉眉。並且劉眉嘴角胸前有很多血，情況非常不好。

　這個要打一二零，呃。末世了。沒有一二零了，只能把一二零打跑了。

　怎麽救?或者怎麽把劉眉運送到賀景那兒去救?

　顧正思沒有主意。

　這時，又是一聲巨響震徹山谷。林文宣跳下來了。

　顧正思連忙閃身，到旁邊開著門的店鋪那兒，抄了一根凳子。作為武器，守在劉眉身旁。

　——

　手段特別高明、充滿自信。同時又有道德底線的殺手，通常講究點殺。

　假設目標人物在體育館看演出。這樣的殺手只會殺死目標人物。而不會殃及到其他無辜者。

　這樣的殺手，在殺人之後，落網了，會以故意殺人罪起訴。

　另外還有一種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管無辜者死活。同樣假設目標人物在體育館看演出。後面這種人為了殺死目標人物，可以放毒氣或者炸彈。累及許多無辜者的性命。

　林文宣就是這種人。上次在北新溝外面的村子，林文宣想殺林笑。結果就殺了十幾個無辜的皇朝風雲隊員。

　此時，林文宣準備殺死劉眉。結果劉眉的身旁多了一個顧正思，並且顧正思還舉了一張凳子，擺出防禦的姿勢。

　其實就算顧正思什麽都沒做，就算顧正思坐在那兒背英語單詞，就算顧正思剛好路過，對林文宣來說，只要趕上了，那就是要一塊兒殺的。

　——

　林文宣原速不變，繼續走向劉眉。

　“你是誰，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要不我打你了！”顧正思忙不迭地說。

　林文宣沒有用語言回答，但卻用行動回答了。

　什麽行動呢?林文宣拔了把劍出來。

　這劍是有名堂的，叫龍泉劍。

　龍泉劍是我國古代十大名劍之一。但其它名劍基本上都失傳了，只有龍泉劍，一直在生產。

　龍泉劍的特點，是軟，或者稱作剛柔並濟。

　古代的龍泉寶劍用生鐵鑄造，用中碳鋼鑄造，加之淬火工藝恰到好處，使中碳鋼具備了彈簧鋼的特性。可以把龍泉劍卷成一個圓圈，代替腰帶，束於腰間。解開之後，寶劍挺直，並無彎曲之感。當然，揮動之間，還是能夠看得到軟劍的痕跡。

　也就是說，龍泉寶劍是軟劍，但卻是硬中帶軟，寓柔於剛的。

　回憶一下，獨陰求敗的軟劍:第二柄是紫薇軟劍，三十歲前所用，誤傷義士不祥，乃棄之深谷。

　神雕俠侶中並沒有詳細介紹這柄軟劍。但是，對軟劍不怎麽了解的讀者，讀到這兒，很可能心裡會聯想到軟鞭。那就太軟了。

　林文宣亮出寶劍，一上向顧正思擺明敵對態度，二是方便殺人。

　——

　“喂喂！你這人怎麽不說話，別走了，不要過來了，我打了，我真的打了！”

　顧正思真的就打了。

　用什麽打的?自然是那根凳子。

　是什麽樣的凳子呢?就是八元一張的簡易鐵管凳。

　兩根“有”形鋼管，交叉，把重疊點敲扁，焊上，就成了骨架。鑽兩個螺絲眼，上一塊合成板，就成了這種凳子。

　一般正常人，拿凳子時候的手持位置，是上面的合成板邊緣。

　顧正思拿的也是合成板，但又帶了一根鐵管。也就是連鐵管帶合成板一塊兒拿的。然後顧正思揮凳擊向林文宣，用的自然是凳子的四條鐵腿。

　林文宣隨便瞄了一眼，就發現顧正思不會打架。因為這樣的持凳方式，拿得不穩，難以承受

　較大力量的衝擊。

　凳子打過來了。

　這種力道，林文宣自然是不屑躲閃的。

　不躲閃，自然就要格擋。

　林文宣一抬手，很想一劍劈過去，連人帶凳子劈成兩半。但龍泉劍能不能劈斷凳子的鐵腿?如果能，龍泉劍會不會被崩出缺口?

　因為愛惜寶劍，林文宣忍了，發撐龍泉劍剛柔並濟的特點，一抖手，將寶劍由直變彎，然後就像一根繩子那樣纏了過去，一下就纏住了凳子腿。

　林文宣預定的下一個動作，自然是往旁邊一揮，把那張凳子甩到遠處。然後回手一劍，腰斬顧正思。

　可惜，這預定的下一個動作無法施展，因為顧正思是空間異能。

　——

　提到顧正思的空間異能，很容易想到林笑的空間異能。一是因為兩人都是空間異能，二是因為顧正思的戰鬥技巧是林笑教的。

　但實際上仍然不同。

　人不同，想法不同，側重點不同，最終結果就不同。

　顧正思只有二階，還不能凌空收物。要收物，就只有接觸。以前，顧正思只會直接接觸。林笑教了之後，顧正思可以把空間異能附著在一定東西上面，通過間接接觸進行收物了。

　林笑對這方面的運用是，空間異能附著在兵器上面，斬物等於收物，並且收的是物體的構成顆粒。旁觀者看去，那就是神兵利刃。

　瞧，這就是差異。

　林笑那種方法，顧正思也學會了。但顧正思手裡沒刀。

　前面，當顧正思發覺林文宣跳下來的時候，就曾經想從空間裡面取刀。結果沒成。隻好轉而去拿了凳子。

　那麽，通過凳子腿，收取龍泉劍，行不行呢?

　沒來得及想，結果就出來了:行！

　不能取，但能收，跟銀行機器出現故障時候的表現相一致。

　——

　林文宣繼續下一個動作，甩開凳子。

　結果手裡龍泉劍沒了，預想中的龍泉劍纏上的凳子，更是沒有。

　大力一揮，結果沒受力，林文宣不由自主地打了個趔趄，沒站穩。

　顧正思趁機又揮了一凳子， 再接再厲。

　林文宣手一伸，就要奪過凳子。忽然想起，剛才自己的寶劍就是這麽不見了的。這要是手沾上去，手不見了，那還了得！

　林文宣連忙撤手。

　這下變招，重心不穩。林文宣隻得跳開兩米，拉開了距離。

　林文宣往旁邊建築看了一眼，一個箭步射了過去，一伸手，硬生生從牆壁裡掏了一塊磚頭出來。然後就在手中，幾下把磚頭破碎成小磚石。旋即，向顧正思奔出幾步，手一撥，滿天花雨，一片磚石就射了過去。

　林文宣的想法是，沒接觸，就算這些磚石也同樣不見了，自己也沒什麽損失。

　那邊顧正思早在林文宣弄碎磚塊的時候，就有了準備。磚石雨一來，揚手就布了一片收物異能網，把那片磚石雨收了個乾乾淨淨。

　顧正思心道，可惜不能取物;不能以彼之磚石，還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