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行動的大情況,楊建清楚,但具體小情況,不清楚。按一般情形來看,林笑中伏之後,沒死,多半會受傷。因而應該與流光歐陽睿才的人馬在一起。如今林笑驀然出現在這兒,說明她或者她那支隊伍裡的人,有什麽特別的療傷辦法。
不過,這些都不是楊建想考慮的。想得清楚,是這麽回事;想不清楚,還是這麽回事。鄭板橋先生不是說過麽:難得糊塗。
楊建關心的是,關澤為什麽跟林笑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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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賀景二人,不可能跟安澤一同到達。這部分情況,一切正常。
安澤觀察動靜,並不需要真切地看到流光團隊的人馬。只需要遠遠的往那個方向一望,平安無事,也就行了。所以,安澤到達的時間要早得多。
有多早?早到還沒有打起來。
那安澤為什麽不出手?
當然,說的是,安澤為什麽在楊建呼喊之前不出手。
前面已經說過楊建對安澤的感受。楊建感覺安澤就像那種神秘家族裡面保護主人的暗影殺手一樣,盡可能地在暗中守護著自己。並時也不多事,但只要自己有生命危險,安澤就一定會出手。
守護主人的暗影殺手,的確不會輕易出手。暗影殺手的寶貴之處,在於暗字。出手了,就會暴露自己。影視小說文學作品對這類暗影殺手誇張到隱身,其實不是,只是相當於隱身。譬如宰相門房七品官,就是一種惡俗的俗事。假如那個門房,就是暗影殺手,必然就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於是,沒隱身,也就相當於隱身了。
其實暗影殺手的機制很複雜,歸根結底,一切都是為了主人。假如輕易出手,成品高了暫且不說,事情都被辦完了,那主人還辦什麽呢?須知很多時候,所謂的主人,其實是小主人,或者是還沒有成長壯大的主人。不經風雨,主人難以成長。所以暗影殺人一定要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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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楊建對安澤的感覺。當然,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安澤平時的行為,跟暗影殺手很像的緣故。
但事實上安澤並不是暗影殺手。就算是,也不是守護楊建的。在這個混亂的末世,很多人流離失所。於是楊建和安澤就碰到了一起。再因為某些特別的原因,安澤對楊建好點,那是可以的。但那個好,是有原因的。並不是從小訓練的、存在於血脈之中的慣性。
安澤究竟是怎麽回事,請看接下來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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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問:“阿澤,你怎麽……跟她們在一起?”
中間省略號那個地方,停頓了一下,意味著楊建想問的,其實很多。譬如你為什麽不幫我,等等。但總的說來,此時的問,不是一般的詢問,而是充滿了怨氣的質問。充滿怨氣的質問,是很傷感情的。所以最後一拐彎,就問成這樣了。
“她們?”安澤回應,“你說得對。是她們,複數,不止一人。”
這樣的回應,楊建不明白,林笑賀景也不明白。不過,屈媽蒲天玉鄭天工三人都明白。這三人明白,是因為剛剛才發生了移情別戀的事。不過,盡管明白,但三人都不敢相信。
此時楊建被賀景的二階木異能所放的藤條捆綁,形容狼狽,沒那閑功夫細問安澤。就轉頭問林笑:“林笑,現在我落在了你的手裡,能不能給我個痛快?”
饒命,就不求了。因為楊建自己對林笑,是下了死手的。如今大勢已去,但信任的兄弟安澤、信任的女人蒲天玉,在旁邊。因而只求林笑不要過分凌辱自己。
楊建突然感到有點滑稽。信任的,都是今天之前。楊建很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然保持對他們的信任,但是……唉,不想這個了。
林笑說:“照理說,你先前置我於死地,我取你性命,是當然的。不過呢,這位安兄弟,只求跟你一塊離開連州。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把你交給他。安兄弟,你需要離開基地十公裡之後,再解開楊建。”
“若提前解開,後果自負”之類的威脅語,林笑就懶得說了。有什麽後果,當然只能自負。難道誰還會替他負責不成?
這倒出乎楊建的意料之外。楊建只知道鄭天工屈媽對自己沒殺心。沒殺心,還是因為林笑在流光一隊、自己是一隊的隊長。到林笑這兒,就不同了。不管林笑是否繼續呆在流光一隊,但自己肯定不是隊長了,顧慮就沒有了。更別提伏擊的仇恨了。
不過,人的欲望,總是逐漸攀升的。零的時候想一,一的時候想二,二的時候想三。話說那個位置為零的家夥,為什麽就不想九,那是因為,可能性太渺茫了,想也沒有用,所以才沒想。
楊建也是這樣,必死,結果沒死。既然沒死,而且還是讓安澤帶著自己走,那就是兩人生還了。於是楊建就謀求第三人,說:“林笑, 小蒲,就是教步法的小蒲,能不能讓她跟我走?”
這事兒與林笑本來無關。但既然問到林笑了,就相當於有了關系。但林笑還是撇開了這屋關系,說:“你沒有權利提任何要求。小蒲是否跟你走,由小蒲自己做主。”
“別啊,阿建,”中間這個啊阿,很容易連讀,“小蒲對你並不是一心一意的,我知道她這段時間已經跟那個年輕人攪在了一起。別帶她了,就我倆不行嗎?”
聽了安澤這番話,終於,楊建、林笑、賀景都懂了。
楊建頓時臉都黑了,但自己的生死又懸於安澤之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林笑說:“安澤,趕早不趕晚,天就快黑了,走吧!”
安澤向林笑賀景鞠躬,然後扛起楊建就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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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說:“小蒲,是吧?咦,怎麽有傷?”
賀景說:“他們三個都有傷。屈媽的傷,輕點兒。”
“能者多勞。”林笑拱手。
“正是我大展雌風的時候。”賀景點頭。然後分別給三人治傷。
療傷的過程,是輕松幸福的。但三人心裡都七上八下。前面安澤已經說出了蒲天玉與鄭天工的關系。對楊建,那是要斷絕關系的,可以來橫的。對林笑,就不行了。因而三個人都面臨著怎麽跟林笑交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