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良駿繼續說:“好了,前面所說的戰鬥經過,大家就像聽故事一樣,聽過就算。”
實際上屈良駿前面講了兩部分。一部分是戰鬥經過,真實、不摻水的;另一部分則是屈良駿的猜測,這個水分就大了。但屈良駿不提後一部分,聽者感覺反正是“聽過就算”,不必較真的,於是後一部分就在聽眾的心裡自動淡化。實際上則是把後一部分猜測的真實度,盡量提升到等同於前一部分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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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一下。第一,那場戰鬥不是因為私人恩怨,而是有組織的軍事行動。”
冠以“軍事”二字,放在一般場合有點小題大做,在這兒,聽眾都是軍人出身,正好合適。
“末世艱難,生存不易。有人發動伏擊,勢必嚴懲。斷然沒有束手待斃的道理。大家說是不是這樣?”
通常在學校、或者銷售培訓中,經常會這樣發問。“大家說是不是這樣?是。”就相當於“三加五等於多少呢?對了,等於八。”
現場都是成年人,並且還是拙於言辭的軍人,適用的,應該是態度不怎麽好的反問。譬如“敵人要侵佔我們的家園,我們能答應嗎?不能!”
不該問的,屈良駿問了。也就是說,屈良駿能夠預知無人應聲的效果,此時他需要的,就是無人應聲,以免被打斷自己的陳述。
而這樣問了,也不是一點作用沒有。問了,聽的人就會拿自己當成故事裡的主角,代入一下,然後在心中得出自己的結論。當自己心中的結論正好與屈良駿後面的陳述一致的時候,就會增加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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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黃二柱、鞏鐵牛並不是你們的戰友。先別急著問,我馬上就有解釋。
“很多人只知道,戰友,是一種非常神聖的稱呼。那麽戰友到底指什麽呢?可能有些人就不怎麽清楚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如果末世以前,彼此都是我國的軍人,那麽才可以互相稱為戰友。大家說是不是這樣?”
再次以緩和的語氣發問,效果跟前面差不多。
“所以,並不是在一起戰鬥的人就一定是戰友。在一起戰鬥的人,還有一部分是敵人。戰友,必須是同一個陣營的人,這是大前提。
“如果再細分一下,還要指同一連隊,同一時期等等。現在,我們不管細分的那個,隻說同一陣營。那麽問題就來了,”
沒敢插播挖掘機技術哪家強。此時不是插諢打科的時候。
“現在,我們的陣營是什麽?或者說,我們現在活著是為了什麽?”
將你們換成我們,是潛移默化獲得認同的好辦法,
“首先是為了生存,然後為了吃飽、吃好,再然後,暫時就沒有了。
“不過,由於大家在部隊受訓多年,長期接受思想教育,因而覺悟都比較高。不損人利己,的掠奪別人,不會因為一點點獎勵就去殘殺無辜的路人……這些,雖然沒有具體說出來,雖然沒有具體寫下來,但這些已經浸進了我們的骨子裡,成為我們品格的組成部分。
我們的確是為了生存,為了吃飽吃好。但我們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我們要活得堂堂正正。這,就是我們的整營。”
“明白了我們的陣營,那麽再來看看黃二柱、鞏鐵牛又是什麽陣營?據我所知,這兩個人是大家各自省下一口,集中優勢資源重點給養出來的。然後這兩個人進了七度團隊,過上了另一種日子。很危險,但報酬也很高。等他們站穩腳跟之後,他們再拿出一部分報酬出來,回饋給大家。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你們一說我就懂了,我一說你們也懂了。但是,站在陣營的角度去看,就這件事而言,還需要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黃二柱、鞏鐵牛二人,與大家相關的部分。這部分內容比較長,簡化一下,就相當於末世以前的一種經營活動、或者一種合約的履行。為了大家今後能夠過得好一點,訂立了那個合約。大家站在不同的位置,相互合作,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從這個角度看,黃二柱、鞏鐵牛二人,與大家是同一陣營的。
“第二部分,是黃二柱、鞏鐵牛加入七度團隊之後,在七度團隊中做事的情況。毫無疑問,他們在七度團隊中做事,他們必然與七度團隊是同一個陣營。跟我們大家,並沒有直接的關系。
“他們與大家相關的第一部分,同一陣營;他們在七度團隊中做事的第二部分,不同陣營。有人或許會說,第二部分的不同陣營,是包括在第一部分的同一陣營之內的。因為,他們為七度做出更大的貢獻,他們就會拿到更多的報酬,然後他們回饋給大家的也就越多。看起來,好像是這個道理。但是,敢問一句,大家跟七度,是同一陣營的嗎?”
這回是質問,一般沒人會答,也不需要有人回答。
“很明顯,不是!
“剛才說我們大家的陣營的時候說過,我們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我們要活得堂堂正正。
“反過來看七度那邊,傭兵團隊相互競爭,設下秘探和臥底,情有可原。但是,想要拉攏火雲,來拉攏啊!結果他們沒有。他們直接訴諸於武力,連先禮後兵都不知道!
“當時他們並不知道我們的異能等階。派出九名狙擊手,外加兩隊共五十多名截殺者,是為了什麽呢?是為了確保抓住?不,他們是為了確保不走露消息。那樣,在打死我們之後,他們才能夠聲稱我們沒死,並且同樣挾為人質,喝令留在流光團隊的那四個火雲隊員投奔他們七度。
“如此卑劣的作為,施令者是七度,而執行者中,就有黃二柱、鞏鐵牛二人。他們身在團隊,服從命令,無可厚非。但行動中的他們,絕對跟我們大家不是同一陣營。
“末世以前,一名銀行搶劫犯說,他搶錢,是為了給他母親治病。真是的,難道為了一個崇高的目標,就可以做壞事了?同樣,黃二柱、鞏鐵牛的目標是崇高的,但他們的行動是卑劣的。
說句不客氣的話:讓他們加入七度團隊,放在末世以前,其實就相當於讓他們加入販毒組織。如果他們命大,一直都活著,今後把那種沾滿了無辜者鮮血的髒錢拿回來,大家還敢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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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論就是:行動中的黃二柱、鞏鐵牛二人,隻跟七度是同一陣營;跟我們大家,並不是同一陣營。
“那場戰鬥中,我們是正當反擊的,所以問心無愧。盡管我們在反擊中殺死了包括黃二柱、鞏鐵牛二人在內的幾十名來犯之敵,但我們理直氣壯,我們堂堂正正。
“剛才這樣叫李思遠的戰友所說的,我們殺了你們的戰友,然後讓你們跟我們走;只是根據以往事實而說的。
“他沒有注意到,黃二柱、鞏鐵牛二人加入七度團隊之後,就必須得服從七度團隊的命令。七度團隊讓他們殺人放火,他們就得殺人放火。他們是為了回饋大家,但他們也在聽從七度團隊的命令殺人放火。在殺人放火行動中的他們,那個時候的他們,絕對不能算是大家的戰友。
“從堂堂正正、正直向上的角度看,感覺我們兩人,跟你們大家,反而更像是戰友。在你們加入火雲之後,我們將會成為真正的戰友。
“我們火雲,別的不說,絕對不會像七度團隊那樣, 讓你們去傷害無辜。
“好了,我就說這些。但不知,這位李思遠戰友,有沒有什麽反對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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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反對意見,”李思遠接話很快,說明他是用心聽了的。然而,他雖然從頭聽到尾,但卻沒有完全聽懂。沒有反對意見,只是不知道怎樣去反對而已,並不是說他不想反對。所以他接著說,“但是我也不同意。反正你們殺了我們的人。報仇就不說了,至少我們不能跟你們走!”
“對,李思遠說得對,不能跟他們走。”
“我也覺得不能跟他們走。走了就是忘恩負義。”
“這個……這位老師口才不錯,可惜我們聽不大懂。”
這一瞬,屈良駿忽然想起諸葛亮舌戰群儒的典故。
眼前這些人,赳赳武夫而已,跟儒字根本就不搭邊。舌戰,沒有問題;自己“倚天一出,誰與爭鋒”?但是,這些人不通道理,不可理喻。他們並不跟自己爭辯,但他們就是堅持不同意。
“呃這個,”董立人過來了,“咳,這位火雲隊的屈兄,說得還是有道理的。我們大多數人也都想得通。只是道理上雖然明白了,但感情上一時之間還接受不了,還望海涵原諒。”
跟在後面的孫元愷站了出來,說:“十分不好意思,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剛才商量的事,暫時不能做了。還望屈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