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隻覺得這番話聽得他後背一陣發涼,什麽紅塵作伴,什麽瀟瀟灑灑,能對他說出這樣話的,除了河童那個天殺的沒有第二人選。
朝著楊浩走來的男人目測身高隻有一米七五,一身黑色讓整個人顯得十分幹練,短短的子彈頭配上英氣逼人的眉毛,怎麽看怎麽有幾分剛剛從裡面放出來的樣子。
河童在楊浩身邊站定,胳膊一張,就是一個滿懷的擁抱,“兄弟,想死你了。”
楊浩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河童的後背,“一別就是幾年,久等了。”
當年華夏,河童的名號響當當,沒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沒有他不知道的人,百事通這個名號也是那個時候叫起來的。
河童賣各種消息賺錢是眾所周知的,結了不少仇家也是有目共睹,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除了他自己有那麽幾手之外,更多的功勞就要歸在楊浩的身上。
當初楊浩離開,有那麽幾分撇河童於生死之地的嫌疑,但畢竟河童消息靈通,來龍去脈一清楚,自然一心向著楊浩。
“怎麽,這次回來準備重新拿下華夏?”河童拉楊浩上車。
楊浩順手摸了摸這jeep車,別說車還是蠻配河童的氣質,都是那麽放蕩不羈,看樣子這家夥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日子,也算過的還不錯。
“華夏這幾年的變化翻天覆地,所以拿下華夏那種事情,就別開玩笑了,這次回來也隻是為了還一個人情。”
河童挑了挑眉毛,以楊浩的能力,能夠欠人情的,恐怕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你不會想說你的任務和趙氏有關系吧?”
楊浩點點頭,“具體情況應該跟你想的差不多,對了,這裡有個人的資料,我想你幫我把他找出來。”說著順手抽出懷裡的資料遞給河童。
河童一手開車,一手拿著紙片看了一眼,“就這孫子啊,行,等咱哥兩先喝上兩盅,他就會站在你面前了,話說回來,這次你一個人回來,狐狸知道嗎?”
河童的辦事能力,他心裡有數,既然已經有了結果,就不用再多操心,“不知道。”他撇撇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窗口,吹著風。
“等時機成熟,把大家都叫出來聚聚,幾年沒見,還真是有點想他們了。”楊浩說著露出一絲苦笑,心裡的百感交集讓他有點紅了臉。
他趕緊伸手揉了揉眼睛,“你大爺的,啥JJ玩意進眼睛了。”
河童噗嗤一聲笑起來,也沒有追問過多,幾分鍾之後,車子停在一家飯店門口。
二人一前一後走入,河童七七八八點了一桌子的菜,看著滿桌的珍饈,楊浩頓時胃口大開,好一頓狼吞虎咽。
河童吞了一下口水,楊浩這一副餓瘋了的樣子,是過的有多悲催。
“不是哥們兒,我說你穿著一身名牌在這鬧什麽呢?還能再吃的窮酸相一點兒嗎?”
楊浩咧嘴嘿嘿一笑,“昨晚精力耗費過多。”
河童剛端起茶杯喝一口水,差點兒又被楊浩的這句話給嗆出來,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按下幾個數字交代了兩句,抬頭看向楊浩。
“既然回來了,就別再走了。”河童的聲音有些低沉,聽起來有那麽幾分乞求的成分,讓楊浩心裡一陣酸澀,“行嗎?”
放下筷子,楊浩低頭苦笑了一下,“對不起。”許久,說出了三個字,“我不知道晚不晚,我只知道我欠你的。”氣氛突然變得低沉起來,“答應你,這次回來,就真的不走了。”
河童一錘砸在楊浩的後背上,咚的一聲悶響,疼是沒多疼,但惹了幾個服務生的笑眼。
“你個小崽子,要是再騙老子,老子這輩子讓你到斷背山上去享齊人之福。”
低沉的氣氛硬是被河童這家夥給弄得搞笑起來,也對,從他認識河童起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一個情緒跌宕起伏的甲亢患者。
幾分鍾之後,河童的手機響起,他朝餐廳門口招招手,三個人兩前一後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前面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就是楊浩要找的人。
“龜孫子,你知不知道你爺爺我找你。”
趙佳怡讓楊浩找的人,是一個小房地產公司的老板,按理來說趙氏那麽大的公司不應該和這樣的小嘍腥魏尉蒙系耐矗善飧齙夭鏡睦習澹諛昵岬氖焙蠔駝允俠賢酚械愣叵怠
趙氏老頭兒一直礙於童年夥伴以及面子上的關系,不斷的照顧這小老板,以至於合並入趙氏副業之後,一直虧損都沒有開口。
趙佳怡接手公司之後,也插手處理過幾次,可是這年近半百的小老頭不是省油的燈,三番五次以輩分壓趙佳怡不說,根本不把她這個趙氏信任的CEO放在眼裡。
久而久之,這負資產成了一筆爛帳,所以今天才會交付到楊浩手中,讓他出面處理,處理的好,自然是解決了趙氏心頭的一根刺,解決不了的話,雖說趙氏其實也不差這點兒塞牙縫的錢,但多少還是影響到了趙氏的名譽。
“河童哥找我,我這不立馬放下手頭的事情,跟您手下過來,隻是不知道河童哥找我有什麽事情。”
男人身體有些發福,對著河童微微躬身,卻看不出任何心甘情願的誠服,歲月在他臉上畫了不少折子,卻不影響這個男人穿的花枝招展。
楊浩喝了口茶,看河童看他,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聽說你和趙氏有點關系啊。”
男人一聽趙氏的名號,喜上眉梢,要知道想通過他與趙氏關系辦事兒的人,那可是排著長龍,數都數不完,忍不住嘰嘰喳喳顯擺起自己和趙氏老頭兒的熟絡程度,殊不知對方想要的並不是這些。
“河童哥,隻要您開口,您想要趙氏的人為您幹什麽,都包在我趙建雄的身上。”
趙建雄把胸口拍的啪啪作響,給河童打包票。
楊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過不要臉的,真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河童的大名趙建雄是知道的,隻是今天他旁邊這位,臉生不說,年齡應該很小,“大人說話,小朋友不要插嘴。”趙建雄扯了扯領帶,想要樹立起幾分長輩的威望。
楊浩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幾分笑容,“狗眼看人低。”拿起桌上的茶杯,扭著手腕一丟,準準砸在趙建雄的膝蓋上。
卡擦一聲,杯子碎了不說,趙建雄腿一軟,跪在了玻璃碴上,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河童在一旁看的發笑,乾脆把椅子拉了拉,對準兩個人翹起二郎腿,開始看戲。
趙建雄也是精明,看出了端倪趕緊賠上笑臉,“您肯定是河童哥的朋友,剛剛對不住說了錯話,不知道我趙建雄是不是得罪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市裡藏龍臥虎,扮豬吃老虎的事情經常有,他可不想在這兒糊塗一時,被別人吃了都不知道。
和這種人,楊浩也懶得廢話,開門見山。
“我今天找你有兩件事,第一,你的房地產公司嚴重影響了趙氏的信譽,我限你一周之內處理好你的負資產,把地皮資料還給趙氏CEO,第二,開記者會自動撤出趙氏的一切。”
趙建雄聽楊浩的一番話,有點愣住,他和趙氏的這些事情,除了趙氏老頭兒和趙佳怡之外,根本沒有第三人知道,這麽說,他眼前這個小年輕,要麽是趙氏老頭兒的手下,要麽是趙佳怡的手下。
他趙建雄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趙氏隔三差五就會找一些人來,說是要收回他這個‘負資產’,但找來全都不是他的對手,本以為河童出面,會有什麽大角色大事情跟自己算帳,沒想到還是這種成芝麻舊谷子的事。
趙建雄也不顧腿上的傷,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小子,我剛剛是給河童哥面子,趙氏的事情,我勸你最好不要插手,河童哥的人我趙建雄這輩子都不會動,但不代表跟我找麻煩,我就能咽下這口氣。”
楊浩看向河童,河童挑了一下眉毛攤手,表示這事兒現在全權交給你處理,跟我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他笑著點頭,拿著一隻筷子起身,走到趙建雄身邊,伸手搭住他的肩膀。
“我這個人最不愛乾的事情,就是把自己說的話重複第二遍,既然你剛剛沒有聽清楚,那我就讓你好好回想回想。”
楊浩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趙建雄,趙建雄被這冰冷的眼神盯得後背一陣發涼,懾人的氣勢不用管年齡及輩分,讓趙建雄這種也算是見過幾次世面的老‘江湖’,打了一個擺子。
看著已經和自己‘零距離’的楊浩,趙建雄偷偷往後蹭了半步,“你幹什麽?”
楊浩勾起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眼睛眯成一條縫,左手飛快的從身後掐住趙建雄的脖子,用力的往下按,“你說呢?”
咚的一聲,趙建雄的頭撞在餐桌上,楊浩右手揚起早就準備好的筷子,對準趙建雄的的眼睛戳了下去。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