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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時代1902》第167章 置辦實業
第一六十七章置辦實業

 李帶著劉繼業和劉繼嗣去的第一個廠是一家建在浦東,名為‘安泰’的繅絲廠,由一個寧波商人在年半前投資興建。..

 那個時候寧波幫的腦、胡雪岩後中國江浙華商的第一人,寧波幫創始人嚴信厚還在世,許多從寧波來到上海的商人都效仿其成功之,盲目地開建了不少工廠。安泰繅絲廠便是年前那次茫無目的的投資結果。

 十萬兩銀投下去,除了頭半年的時候略有小盈,後面由於經營不善、以及競爭激烈,很快就開始虧損。加上1906年期間嚴信厚過世,也無人願意對這個明擺著是失敗買賣的廠投錢下去,安泰紡織廠便漸漸入不敷出,到了破產的邊緣。

 劉繼業等人到的時候,廠已經陷入半開工的狀態,廠裡的八十多名工人也早聽到風聲,對自己的未來忐忑不定。

 從外部看,年歷史的繅絲廠還算新,在廠主汪澤泉的帶領下,劉繼業參觀了機械設備、生產的產,以及廠的帳目。

 從意大利購買的設備維護的還不錯,十一台4緒單撚直繅式蒸汽機器都能正常運作,工人操作的也熟練,這點從最終產便能看出來;就工廠所針對的中低端市場而言,絲綢的質量還是相對不錯的。

 那麽最終虧損的原因呢?從帳目中,劉繼嗣發現這個廠的裙帶關系嚴重,幾個管事都是汪澤泉的親戚……一如當初順豐麵粉廠那樣,侵佔了許多公司利益。

 除此之外,本來1905年時全國鬧過一陣抵製美貨的運動,一讓美國商在中國市場份額大減;安泰便是在那個時候盈利了一陣。然而從1906年上半年開始,日本人的廉價生絲大量進入到上海,對市場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而一直立足於上海本地市場的安泰受到日本絲綢的價格打壓,哪怕是把價格降到接近成本價也是很難競爭得過幾乎是零關稅同時又在技術上領先的日本人。

 這種時候,事先準備的市場調查就起到作用了。

 看完了工廠後,直接在李的馬車上劉繼嗣便很專業地取出件夾裡劉家這半年集的各地商資料,從一大堆件中找出絲綢製的價格,發現像安泰廠生產的素色平綢中,價格最便宜的是上海,每匹角六分。蘇州等江南地區價格在四角二分左右,而江寧則是四角五分。到了安徽,價格則漲到了五角七分……從這樣看,如果能夠將安泰的絲綢銷售到安徽去,或許就能轉虧為盈。

 不過這還需要進一步的考慮,也需要涉及投資的價格等具體問題。

 劉繼業和劉繼嗣分別將‘安泰’記錄在值得考慮的名單內,準備考察完全部廠後,再從這些‘值得考慮’的名單中選出具體的投資對象出來。

 接下來,劉繼業等人又參觀了周左的一批廠,將其中有投資價值的紛紛記下。

 一天下來總共考察了六個廠,總的來說好壞參半,有一半是有進一步考量的價值的。

 這期間李一直陪著兄弟二人。雖然他也算是第股東,但是身為大老板也願意實地考核,不辭辛苦,讓劉繼業和劉繼嗣都對其高看了幾分。同樣,平常就有些公哥派頭的劉繼嗣居然也能忙碌一陣天,半點抱怨也沒有,讓劉繼業也對其刮目相看。

 “一幸苦了!”天色已晚,在回程的馬車上,李對著疲憊的劉繼嗣如此說道。

 畢竟與上過戰場、又習慣了在壓力下工作以及處理問題的劉繼業不同,劉繼嗣長期養尊處優,雖然能夠咬牙堅持,但是身體上和腦力上的疲憊也是難免的。他還沒有適應高強的工作。

 此刻劉繼嗣半靠在馬車上,聽到李的誇獎勉強擠出個笑容道:“叔也是,跟著我倆跑了這許多地方!”

 “哪裡!我在上海打拚這許多年,對商行販售的各類產都得要了解清楚啊。像這種考察,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做多了!”李笑起來很陽光。

 劉繼業知道李本是蘇州人,早在鹹豐年間李家就與劉家有生意上的來往,兩家關系就不錯。後來平天國亂起,劉氏逃到了江北老家,而李家則逃入了上海,並就此在上海定居下來。

 劉家重返江寧後,慢慢恢復了過去的經營,並再次與李家保持著合作關系。後來年輕的李與長兄分家,**出來單乾打算販賣洋貨、充當洋行的中間商,結果一次下重注的買賣因為發生了意外給黃了。走投無的時候,是劉壽昌看在往日情分,加上對李感官不錯才借了二萬兩銀給他,這才讓他起死回生。

 如今李在上海主要從事的是倒賣行業,主要貿易重點放在將進口的洋灰(水泥)、洋火(火柴)等行當再轉賣至內陸地區……長期的生意往來多是與洋人,再加上他本人年輕的時候就有些叛逆,因此其無論是舉止還是打扮都是走的西洋風格。

 其實當初劉壽昌和劉繼嗣之所以找上李,也是看中他在物流和運輸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李的商行在上海輪船招商局中也有相當份額的股份,可以非常便宜的價格租用輪船招商局的貨輪運輸。

 若不是有著這方面壓低運輸成本的得天獨厚優勢,李又怎敢作販賣洋貨的買賣?

 晚上七點半,馬車準時地重新回到義順商行,程中間劉繼嗣還小眯了會兒。

 下了馬車,劉繼業和劉繼嗣就準備在門口與李告別,卻沒想到對方卻露出笑容道:“二位賢侄,可不要怪我多事!我已事先吩咐下去,給二人弄了一場小型的歡迎宴。請柬早就發下,來的也都是上海的商界英才,二位就請上去吧……可別怪我多事啊!”

 劉繼業和劉繼嗣是著實吃了一驚,見李盛情難卻,只能隨他上了二樓,果然看到樓梯口的一個小宴會廳裡已經布置起了冷餐宴模式的自助餐。

 “我得去洗漱一番!”平常注意儀表的劉繼嗣因為奔波一天,在車上又睡了一會兒,弄得髮型和衣冠都有些凌亂,便借了個房間仔細整理起來。

 “鹿你不去?”李見劉繼業並未如劉繼嗣那樣匆匆離開,而是站在樓梯口簡單地將衣服理順,不由得問道。

 劉繼業笑道:“我本來就是軍人出身,不像遠那樣對形象重視。”

 李欽佩地讚道:“我最重軍人!聽說鹿你是在日本讀的軍官校,還上過滿洲戰場?”

 “都是些陳年往事,現在我暫時職務未定,還有個月才能接任第十七協協統。”

 李很早就知道劉繼業的身份和地位,也自然明白協統的份量。看著眼前的晚輩年輕又意氣風發的樣,想到自己鬢角泛白,不由得感觸道:“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終日玩耍不知天高地厚……哪裡像你這樣,已經做出一番大事業出來!假以時日,以鹿之才必能攀升到一個不可及的高啊!”

 “哪裡哪裡,叔過獎了!”沒有必要的時候,劉繼業自然謙虛。

 雖然一天裡也有進食一些果,但畢竟不抵飽。等到劉繼嗣花了十幾分鍾重新出現後,趁著宴會還沒開始,二人包括李在內就溜進了廳內拿了些火腿啊、麵包之類的填飽肚。

 八點鍾就陸陸續續有人到來,大都穿著西派。劉繼業和劉繼嗣與他們一一握手,大致了解一番就知道基本上都是李的生意夥伴、或者親朋好友。

 李本人就已經幾乎是全盤西化,除了不會說外之外什麽都朝著西洋看齊;他的相交朋友自然也基本都是那個類型。

 抽著雪茄,扎著領結,穿著燕尾服,用發油將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油良,拿著紅酒或者白蘭地等洋酒在那裡聊天,不時蹦出幾句外單詞出來。

 不過結交結交這些人也不是壞處,更何況以後劉家進軍上海後,說不準以後就會與其中的一些人產生交集。因此劉繼嗣和劉繼業都借著機會與大家多熟絡,氣氛很是輕松愉快。

 二樓宴會廳本就不大,因此來的人也不算多;主賓加在一起大概二十人左右,因此很快彼此就認識了。

 不過在這場景下,劉繼業卻注意到一直拿著威士忌的李臉色卻隨著時間的流轉而有些不對勁。

 “孫……協理怎麽沒來?”

 劉繼業隱約聽到李如此問一個傭人, 想來是某個重要客人吧。劉繼業並不曾把這事放在心上,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單麥威士忌後便走向人群開始交流起來……

 ………………………………

 與此同時,遠在外灘的一棟金碧輝煌的洋房裡,一個四十歲的男坐在沙發上,盯著不遠處茶幾上的紅酒。

 他穿著精致的長袍,腦後還留著辮,手指上戴著價值連城的玉戒,一副貴人的派頭。他五官長得還算端正,就是有些突嘴,加上眼神犀利,令人望而生畏。

 “協理……通州拍來電報。”門外傳來了一個仆人的輕語。

 “知道了,拿過來吧。”男口音帶著安徽的味道。

 從仆人手中接過電報,男一目十行地看完後,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想來上海搶地盤?……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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