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橙和安娜曾經親密無間,她幾乎知道所有發生在安娜身上的事,所以,她知道安娜最怕什麽。
安娜害怕背叛與不忠。所以,宋橙有十足的把握,就算宋墨會怨恨自己,就算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親手策劃的,與本人意願完全無關,宋墨和安娜,絕對沒有辦法重新在一起。
“你來了,”宋橙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伸手牽住宋墨的手,將人帶進屋來,關上了門。宋墨如今已經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任憑宋橙牽引。
宋橙得意的瞥向安娜的方向,毫無芥蒂的做出的事情讓安娜下一秒目瞪口呆,臉色發白。
“不……不要,”安娜猛地緊緊的閉上眼睛低下頭,不去看眼前的畫面,卻控制不住的發出嗚咽聲,“宋墨……不要……”
“沒關系,我知道,你一定不忍心看。”安娜聽見宋橙愉悅的聲音,繼而傳來一聲嬌喘,“嗯……沒關系,你還可以聽不是嗎?哈哈哈哈……”
各種各樣的聲音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傳進了安娜的耳中。安娜哭泣著不斷尖叫,她的雙手被束縛住無法去遮住自己的耳朵,因此她絕望的試圖用自己的聲音來屏蔽那令人羞恥的聲音,可是她依然聽得到,她甚至沒有辦法揮散腦海中出現的畫面。
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安娜感覺到自己的心痛到無以複加……不要……宋墨……
“哈哈哈,你心痛嗎?你也知道心痛嗎?”安娜突然感覺到有人鉗製住自己的下巴迫使自己抬起頭來,那是宋橙的聲音,安娜驚訝的張開淚眼朦朧的雙眼。
宋橙面色猙獰的臉就在安娜的面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單向透視的玻璃不見了,沒有宋墨,沒有赤裸著的宋橙,自己竟然身處於一個廢棄的倉庫內,昏暗的光線混雜著腐朽的氣息。
“繼續哭啊?繼續叫啊?怎麽?”宋橙的臉上有著痛苦又痛快的表情,她現在是一枚最複雜的矛盾體,“這下,你也知道,當初我有多痛了?”
宋橙在報復,報復安娜曾經替宋墨接到的那個電話,雖然那只是一個惡作劇,不過宋橙並不知道。
宋橙狠狠的甩開安娜的下巴,慢慢的站了起來。
安娜死咬著下唇,努力平複自己的呼吸和情緒,慌亂和害怕沒有用,宋橙如今已經不正常了,安娜並不指望和她講道理就能講通,因此,她必須要冷靜下來理清楚思路。
安娜止住眼淚,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一些:“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宋橙笑了笑:“我不想幹什麽。”
“那為什麽要抓我過來?”安娜不解。
“我說過了,報復,我嘗過的痛,你也要嘗。”宋橙懶洋洋的靠在一根柱子旁邊。
安娜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說你放了我吧?這不可能,宋橙現在看起來十分神經質,自己微微有些舉動都會引起對方的警惕。安娜乾脆放松了神經半倚在凳子上,思考著下一步的舉動。
“既然剛剛我看到的都是假的,那麽,是為什麽會看到?”安娜慢慢的說出自己心裡的疑惑。
“何風會講話。”宋橙笑了笑,蜷縮著蹲下,用細長的手指在地面上寫字,“他的聲音很難聽,卻有十分好的催眠效果。你知道我為什麽狠他嗎?”宋橙抬起頭來,眼裡有著些許迷茫。
“為什麽?”安娜問。可是卻沒有換來宋橙的答案,宋橙呆呆的盯著半空中的某一個地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宋橙……”安娜輕聲喊到。
“你知道我有多愛宋墨嗎?哪怕我是他的親妹妹,
哪怕全世界都要和我為敵,我都願意毫不保留的愛著他……”宋橙突然岔開了話題,眼神變得凶狠起來,和剛剛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可是你憑什麽?你才愛了他多久?你有我愛他嗎?”宋橙粗暴的拽開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蜿蜒的疤痕,聲嘶力竭,“我可以為了他去死?你可以嗎?你可以嗎?!”下一秒,宋橙猛地往前一撲,幾乎是連跪帶爬的爬到安娜身邊來,又變成十分委屈無助的樣子,抱著安娜的腿聲淚俱下:“我求求你,我真的很愛他,我真的……真的,我不想傷害你,你把宋墨讓給我好不好?或者……或者你去跟他說,說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你讓他跟我在一起——”
“宋橙……”安娜十分心痛,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宋橙,何嘗不希望自己可以不傷害任何人。
可是,安娜同樣愛著宋墨,這是此時此刻,安娜最堅定的想法。
“……我愛他,”安娜的眼淚也落下來,“你又怎麽那麽肯定,我的愛,會比你的少呢?”
宋橙原本顫抖不已的肩膀突然因為這句話停了下來,很久,她沒有任何反應,這是這樣匍匐在安娜的腳邊,低著頭,使得安娜無法看清她的表情,安娜心底升起巨大的不安,剛剛那句話無疑刺激到了宋橙。
“……這樣啊,呵呵,”宋橙突兀的笑了笑,仰起頭來看了看安娜,然後一邊嘴裡碎碎念著什麽,一邊到處尋找著什麽東西。突然,她看見不遠處地上散落著的玻璃,猛地衝了過去,撿起了一塊十分鋒利的碎片,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宋橙走回安娜身邊,緊緊的捏住那塊玻璃,手向安娜伸出,安娜看著那細若無骨的手中,有血液順著玻璃滴流下來,滴落在自己白色的衣服上,猶如雪地裡綻放的梅花。
“你看,多好看。”宋橙癡迷的望著白色衣服上的血跡,“安娜姐的白衣服真好看,我想,等都染紅了之後一定更好看吧。”
安娜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慌:“宋橙——”
“噓——”宋橙用另一隻手的食指豎在安娜的唇上,“噓……不要吵,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只是流血而已,不會死的,真的,我試過哦。”
安娜開始不斷的掙扎,想要掙脫束縛,可是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宋橙已經先她一步的抓住了她的手。
安娜隻感覺宋橙的手十分冰涼,稍後鋒利的玻璃用力的劃過自己的手腕,巨大的刺痛感使得安娜忍不住叫喊出來。
“宋橙,我求求你,不要這樣……宋橙……”
宋橙用了很大的力氣,她知道,如果割得不夠深,是不會死的。當時割腕的自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要讓宋墨記住她一輩子的。
宋橙最初只是想讓安娜體會她當初的痛,可是當玻璃劃開皮膚流出血的那一瞬間,那鮮豔的紅色刺激了宋橙的情緒,讓她當下興奮的紅了眼睛,於是改成緩慢而用力的劃過,那力度像是要切斷安娜的手腕。
血液成滴不斷落下,融合了地上的泥土,成為一灘血泥……
“哈哈,哈哈哈哈……”宋橙丟下手裡的玻璃碎片,不可抑製的大笑出來, 腳步踉蹌的向倉庫的門口走去,已然完全瘋了。
安娜感覺到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手指滑落,沒有什麽,比等死更令人恐慌。
“不要……誰來救救我……”安娜不斷哭泣著,試圖用手按住流血的傷口,可是仍然能感覺到血液在往外冒。
倉庫的門被宋橙打開,她仍然是瘋瘋癲癲的笑著走了出去,安娜轉頭看到何風站在門口,俊朗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何風……救救我……”安娜哭泣著央求。
我不想死……我有了自己愛的人……我不想死……
宋橙向何風再三承諾過,自己不會傷害安娜,只是用點伎倆拆散他們就好,盡管何風再不願意,可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的願望,他同意了。
他沒有想到宋橙會真的傷害安娜。看著宋橙魂不守舍的朝著外面走去,再看向裡面,一灘血跡觸目驚心。
何風慶幸自己是醫生,一邊打了急救電話,一邊解下自己的領帶,將安娜上臂內側動脈緊緊的幫助,然後給安娜松了綁。
安娜聽到何風打電話時,那種聲音,尖細的像是一個女人。
“對不起,”何風一臉愧疚,卻不掩焦急,“我們改天再說,救護車一會就會來,你不要亂跑,我去找宋橙。”何風說完,就急匆匆的向著宋橙離開的方向跑去。
安娜心裡緊張,卻苦笑不得,只能努力的按著傷口,期盼著救護車快點來。
刺耳的鈴聲在空曠的倉庫中響起,安娜感慨自己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情接電話,於是顫抖著將電話從衣兜中掏出來,隻覺得自己身上越來越冷。
“喂……志恩……”